1. 人生石板路 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我能正确记忆到我小时的一切,大约在两岁左右。我从小到四岁左右,始终健全肥壮如一只小豚。四岁时母亲一面告给我认方字,外祖母一面便给我糖吃,到认完六百生字时,腹中生了蛔虫,弄得黄瘦异常,只得每天用草药蒸鸡肝当饭。那时节我就已跟随了两个姐姐,到一个女先生处上学。那人既是我的亲戚,我年龄又那么小,过那边去念书,坐在书桌边读书的时节较少,坐在她膝上玩的时间或者较多。到六岁时,我的弟弟方两岁,两人同时出了疹子。时正六月,日夜皆在吓人高热中受苦。又不能躺下睡觉,一躺下就咳嗽发喘。又不要人抱,抱时全身难受。我还记得我同我那弟弟两人当时皆用竹簟卷好,同春卷一样,竖立在屋中阴凉处。家中人当时业已为我们预备了两具小小棺木搁在廊下。十分幸运,两人到后居然全好了。我的弟弟病后家中特别为他请了一个壮实高大的苗妇人照料,照料得法,他便壮大异常。我因此...
《我的阴阳两界》第一节再过一百年,人们会这样描述现在的北京城:那是一大片灰雾笼罩 下的楼房,冬天里,灰雾好象冻结在天上。每天早上,人们骑着铁条轮 子的自行车去上班。将来的北京人,也许对这样的车子嗤之以鼻,也可 能对此不胜仰慕,具体怎样谁也说不准。将来这样的车子可能都进了博 物馆,但也可能还在使用,具体会怎样谁也说不准。将来的人也许会这 样看我们:他们每天早上在车座上磨屁股,穿过漫天的尘雾,到了一座 楼房面前,把那个洋铁皮做的破烂玩艺锁起来,然后跑上楼去,扫扫地 ,打一壶开水,泡一壶茶,然后就坐下来看小报,打呵欠,聊大天,打 瞌睡,直到天黑。但是我不包括在这些人之内。每天早上我不用骑车上 班,因为我住在班上。我也不用往楼上跑,因为我住在地下室,上班也 在地下室,而且我从来不扫地。我也不打开水,从来是喝凉水。每天早 上我从床上起来,坐到工作台前,就算上了班。这时候我往往放两个响...
正文 第一章 强哉骄,大晋风流(600B.C.-580B.C.)当我们回到清冽的闪着青铜光泽的春秋时代,回到清晨一样偶尔只听见清脆鸟鸣的文明初始,我们会看见,公元前592年的春天,济南这里还是一片青葱的原始森林,一大队木轱辘大车载着晋国的大夫郤克,越过中原巴尔干硝烟弥漫的土地,经过济南,往东到齐国的临淄去。他们的车队摆在峰峦围绕的平原上,断断续续向东移动,就像一截被风吹皱了的黑线。车队的最中央华丽的车子上,意气洋洋的晋国使臣坐在上边,浑身罩着新世纪桔红的朝阳。这位意气洋洋的晋国未来执政官,出身良好,血统高贵,他的祖爷爷,是重耳时代的恐怖份子郤芮,他的爷爷是大贤人郤缺,跟名人赵盾长期共事,都是老革命,郤缺一度还担任晋国执政官。郤氏家族身经百战,继赵氏之后成为晋国望族。中学课文里边《叔向贺贫》说“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宠大矣”,就是说他们郤家呢。...
官场权力斗争:政界乾坤 作者:褚兢 政界乾坤 第一章(1) 妻子娄虹调进市城关小学上班了。尹凡小两口结婚这么多年,总算开始了正式的居家过日子的生活。锅碗瓢盆协奏曲,油盐酱醋交响乐,里面充满凡人的幸福,也平白消磨着一个人的豪气。 河阳市原市委书记王启贤调走,在河阳市官场上引起了一段时间的兴奋,几乎人人见了面都要谈这个事。大家猜测这里面的背景,分析哪些人会随着他的调离而倒霉,哪些人则会时来运转,在新的利益格局中分得一杯羹。有的人兴高采烈,喜上眉梢,有的人灰头土脸,情绪低沉。大多数人都知道,再怎么利益调整,自己背景有限,未必一定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但长期处在河阳这种封闭落后的地区,又是在单调而枯燥的机关里,生活向来缺乏亮点,那些重要的人事变动无异就像重大的节日,它能刺激机关大大小小干部们的神经。...
一块棺木将5岁的杜元潮冲到油麻地镇,冲到采芹和邱子东身边。在大自然迷人的风光中,两小无猜的杜元潮和采芹情窦初开,却引起邱子东的嫉妒。成年后,因为采芹出身地主,没有和杜元潮结为连理,但身为镇党委书记的杜元潮和镇长邱子东在权利场上一天也没有停止过争斗。仇恨使他们计谋叠出,命运多舛,当邱子东终于在晚年打败杜元潮的时候,却发现杜的一切都是为了童年的梦想和爱。第一章 香蒲雨 一个满手泥污的孩子从堤边拾了一块瓦片,向黑漆棺材砸去,那群白鸽受了惊吓,呼啦飞起,犹如一朵硕大的莲花在水面上猛然盛开。 或是风向的原因,或是水流的缘故,或是风向与水流的相互作用,黑漆棺材在非常靠近人们的水面上竟然停住了,仿佛有根无形的缆绳在水下拴住了它。水流中,它的优美摇晃,使人想到了摇篮。...
作者:叶广芩 一 夜深沉。 炉中的火已经乏力,将残的煤显出了通体透明的红,映得砂锅也变得温馨可爱,使溢满空间的苦涩花香凭添了几许暖暖的人情。 纸窗外,雨声淅沥,晚秋的寒意趁着夜色悄然袭来,直抵人的胸臆,我往炉里夹了一块煤,斜倚在窗前南炕上的舜铨轻轻地咳了几声,那咳带着明显的克制与压抑,听了让人揪心。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说不。我走过去为他盖被,他问我那篇“景福阁的月”写得怎么样了,我说已写好,交给《中华散文》编辑部了。他说颐和园的景福阁早先叫昙华阁,光绪年间重建才改成现在这个样子,为赏月听雨之地,名之所来,取自《诗经》“寿考维祺,以介景福”一句,景福者,大福也。舜铨说,书还是要多读的,要博学详视,遍采广询,不可单纯钻文学,做单一的作家难免失之于浮。要做学者,多读经史,由俗学而文学,由文学而理学,由理学而小学,这样才能除去迷妄与迂腐,增添笃实与深思,成为通博...
我们街上的女孩与男孩一样,从小到大都有一种自然的群体概念,她们往往是三个一帮五个一伙的,帮派之间彼此不相往来,在街上狭路相遇时女孩们各自对着同伴耳朵唧唧咕咕,有时干脆朝对方吐一口唾沫。这也是香椿树街的一种风俗,我说过香椿树街是有许多奇怪的莫名其妙的风俗的。 小媛和珠珠两个人的群体很早就形成了,小媛家住化工厂的隔壁,而珠珠家则在桑园里的底端,她们住得很远,隔着一条长长的香椿树街和江上的石桥,但小媛和珠珠长期以来一直形影不离,每天早晨珠珠都要去小媛家,她们两人总是一起走在上学或放学路上的,小媛长得又细又高,眉目温婉清秀,珠珠矮一点胖一点,但珠珠有一双美丽的黑葡萄般的眼睛,小媛喜欢穿洗旧的男式军装和丁字形皮鞋,珠珠的军装要新一点小一点,但也是一件军装,她们挎着帆布书包肩并肩走过长长的香椿树街,途中要经过衔上唯一的药铺。经过药铺的时候两个女孩就会加快脚步,因为吕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