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大秦帝国(全六部) 作者:孙皓晖 出版社:河南文艺出版社 楔子 秦王政十年深秋时节,红霾笼罩秦川经月不散。 太阳堪堪爬上东方远山,瘦硬的秋风荡起了轻尘,渭水两岸橘红的土雾弥天而起,苍苍茫茫笼罩了山水城池田畴林木行人车马。大咸阳的四门箭楼巍巍拔起,拱卫着中央王城的殿宇楼阁,在红光紫雾中直是天上街市。连绵屋脊上高耸的龟麟雀蛇神兽仙禽,高高俯望着碌碌尘寰,在漫天漂浮的红尘中若隐若现。河山红颜,天地眩晕,怪异得教人心跳。然则,无论上天如何作色,曙光一显,大咸阳还是立即苏醒了过来。最后一阵鸡鸣尚未消散,城内大道已是车马辚辚市人匆匆。官吏们乘车走马,匆匆赶赴官署。日出而作的农夫百工们荷工出户,奔向了作坊,奔向了市中,奔向了城外郊野的农田。长街两侧的官署会社作坊商铺酒肆民宅,也业已早早打开了大门,各色人等无分主仆,都在洒扫庭除奔走铺排,操持着种种活计,开始了新的...
李平结婚这天,潘桃远远地站在自家门外看光景。潘桃穿着乳白色羽绒大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潘桃也是歇马山庄新媳妇,昨天才从城里旅行结婚回来。潘桃最不喜欢结婚大操大办,穿着大红大紫的衣服,身前身后被人围着,好像展览自己。关键是,潘桃不喜欢火爆,什么事情搞到最火爆,就意味已经到了顶峰,而结婚,只不过是女孩子人生道路上的一个转折,哪里是什么顶峰?再说,有顶峰就有低谷,多少乡下女孩子,结婚那天又吹又打披红挂绿,俨然是个公主、皇后、贵妇人,可是没几天,不等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胭脂褪了色, 就水落石出地过起穷日子。潘桃绝不想在一时的火爆过去之后,用她的一生,来走她心情的下坡路。于是,她为自己主张了一个简单的婚礼,跟新夫玉柱到城里旅行了一趟。城就是玉柱当民工盖楼的那个城,不小也不算大,他们在一个小巷里的招待所住了两晚,玉柱请她吃了一顿肯德基,一顿米饭炒菜,剩下的,就是随便什么...
一 老三是我的朋友,是一个极有味的人。有的人活着就是让人讨厌的。例如我楼下一个姓易的男人,这男人个子很高,有一米八○,是个怪僻的家伙,也不知他是通过什么途径,成了一名教师。他刚入我们学校时,我们都称他为易哥,都以为他是条汉子。这是因为他身材高大,长一张马脸。通常高大且长一张马脸的男人都是侠客一类的好汉,于是我们也这样看易哥,相信他是一个通达人情、不多事但绝不怕事的男人,就像荧光屏上的那类让人竖大拇指的角色。最开始我们以为他的沉默是彼此不熟,还因为高傲所致。但久而久之,我们发现他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类人,而是一个怪僻的家伙,只能说我们学校里又多了一个乏味的人。于是我们就改称他为老易,这是说不把他做朋友看,且不打算交往了。...
午间休息时,我居然站在落地窗前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怪梦。在这个梦里,我既是被告又是原告,还是公诉人、辩护律师和法官、书记员。庭审开始了,我上窜下跳地忙碌着,整个法庭里面除了若干个我,再也没有别人……我拼命撕扯着自己,又极力将遗失在各处的身体的碎片拼合在一起。法槌砰砰地敲打着沉重的桌面,可是我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我睁开酸涩的眼睛,终于发现这不过是个噩梦而已,但心跳声依然清晰可闻。此刻,我的脚下是这座庞大的、被各种尘烟笼罩的城市,正前方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黄鹤楼,在明艳的阳光下,红铜色的琉璃瓦闪耀着刺眼的光斑。我猛然拉开窗玻璃,朝外面使劲吐了一口唾沫。一阵狂风扑过来,将唾沫星重新还给了我。我悻悻地骂了一句,转身去盥洗间洗脸。当我出来,看见秘书小柳正掩门而去。我的目光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到宽大的枣红木办公桌上,只见桌面正中央端放着一只白色的信封,封皮左上角...
雨顺风调世界宁,仁宗继统政宽仁。 万民鼓舞欢明盛,四海笙箫奏太平。 歌五袴,乐丰盈,谁知五鼠降凡尘。 君臣溷乱难分辨,玉面猫来辨假真。 话说赵宋真宗皇帝,承太祖、太宗一统洪基,都于汴梁,将梁、唐、晋、汉、周之弊政悉洗而更新,文用毕士安、寇田主;武用杨宗宝、高琼、王显,海内太平无事。时有天书屡见,甘露时降,乃改景德四年为大中祥符元年,便天下共庆喜征。帝春秋口壮,后宫妃嫔尚靳储贰。 一日,御端明殿对左丞相王且曰:“朕今三十已过,尚无嗣君。卿将保以处之?”王且曰:“太子乃国家根本,陛下何不当万几之下,每夜宫中焚香?”至七月十五,全无懈志。七月十五日,乃是地官下界赦罪,鉴察帝心虔诚,是夜即转天庭,把真宗祈祷之事一一上奏玉帝。玉帝闻奏,乃问两班仙官:“今有宋朝当今皇帝无嗣,祈求太子掌管天下。谁肯下凡降生?此福非小!作速报名。”连问三次。班部中有赤脚大仙闻得此...
简介 作者:晋原平 出 版 社:百花文艺出版社 1 这是名叫腰窝子的一个小山村,天荒地老的好像远离文明又回到了洪荒时代,实际上离日渐繁华起来的古城不过七八十里。刚来这里的时候,望着山坳里依势高低错落的一片片土坯房和石拱窑、土窑,赵广陵真的没法想象,离开古城不过几个小时,好像竟然跨越了几个时代,他穿过的不是弯弯山路而是超越三维空间的时光隧道,也叫什么虫洞的?送他下来的还有云跃进区长和上任不久的副书记齐秦,云跃进老实告诉他,在古城工作快一辈子了,他也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百八十口的村里人几乎倾巢而出,大人小孩的眼睛都那么茫然又那么好奇,围成一个一个圈,好像在观看突然降临的一群外星人。 这次下乡扶贫,对于赵广陵来说,的确是一个艰难而大胆的决定。一个有职无权的副主任,整日坐在办公室里抄抄写写、迎来送往,这种枯燥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阎丽雯的离去,对他的打击无疑...
作者:沈从文逃的前一天夫妇住到××村,以为可以从清静中把神经衰弱症治好的璜,有一天,正吃到晚饭,对于过于注意到自己饭食的居停所办带血的炒小鸡感到束手。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喊,“看去看去,捉到一对东西!”喊的声音非常迫促,真如出了大事,全村中人皆有非看看不可的声势。不知如何本来不甚爱看热闹的璜,也放下了饭碗,手拿着竹筷,走到门外大塘边看热闹去了。出了门,还见到人向南跑,且匆匆传语给路人,说,“在八道坡,在八道坡,非常好看的事!要去,就走,不要停了,恐怕不久会送到团上去!”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不得分明的。惟以意猜想,则既然是人人都想一看,自然是有趣味的东西了。然而在乡下,什么事即有趣,想来是不容易使城中人明白的。他以为,或者是捉到了两只活野猪,也想去看看了。随了那一边走路一边同路上人说话的某甲,匆匆向一些平时所不经过的小山路走去,转弯后,见到小坳上的人群了。人莫名其妙...
(云)你睡着了,我着你大睡一觉。这等人不着他见个恶境头,他可也不得省悟。柳翠,你快醒来,唤官身哩。(虚下)(外扮阎神领净牛头鬼力上,云)天堂地狱门相对,任君拣取那边行。寿从心地阴功起,神向清明善念生,吾神乃地府阎神是也,掌管人间生死轮回之事。今为杭州柳翠,触污圣僧罗汉,更待乾罢,牛头鬼力,与我摄过柳翠来者。(鬼力做拿旦儿跪科)(阎神云)为你在人间触污圣僧罗汉,牛头鬼力,将柳翠斩讫报来。(旦儿云)苦呵,着谁人救我也?(正末上,云)柳翠,有生死无生死?(旦儿云)师父,有生死。(正末云)求出离也不求出离?(旦儿云)求出离。(正末云)肯修行也不肯修行?(旦儿云)肯修行。(正末云)你若不肯修行,你回头试看波。(旦儿云)兀的不吓杀我也。(正末唱)...
邪童正史 (自序) 美国老西部片里面有一句话:"你不吱一声,你模糊不清。"我看了很是害怕:对对对,你老是没动作,大众和名利圈会忘记你,所以你得不断地折腾,才能成名。小折腾成小名,大折腾成大名。 这种想法导致我成为了一个忙活的人,因为我折腾的方法只有写东西,写着写着就悲从中来,觉得自己出道好多年还没有得到浮名,但是要我去折腾浮名,我又很不好意思,于是就只有更加勤奋地写。 我总是觉得自己接受的工作不够多,我给自己布置了很多工作,给自己写了很多应该让人们抄下来垫在玻璃桌板下的时间表。我是一个喜欢把时间掰成几瓣来过的人,我的时间板块一向比同龄人多。我在《新京报》写专栏的时候,起初在作者"蒋方舟"后面的括号里有(十四岁)的标注,后来括号里面就改成了(十四岁半)。这样的年龄表示法,得到了很多超过十四岁半的读者的鄙视,但是我觉得"岁半"的说法,很符合我的现状。我上半岁是历史...
青海人民出版社 目录 月亮河东流 小镇上的枪声 邱老汉的烦恼 分家 深山里的爆炸声 苦楝树下 山梁上那户人家 发财 怪圈 王主刀 抓兵 回乡过年 罪恶深处 (105) 扭曲的心灵 放假以后 玩枪人 退职 仙客店 揭晓 火葬 男教师们 君山风情 平凡人生 后记 月亮河东流 月亮河绕过彝家山寨穿过崇山峻岭滔滔地向东流东,载着彝家的山歌、彝家的故事向大海倾诉,一代一代地过去。 河边有一户农家,房前屋后绿树成荫,一主一面的大白瓦房,点缀在绿色的世界里,闪闪发光。一家六口人,最小一个儿子还读着小学。另外三个人,基本成人。主人是一位供销社退休职工,后来家里呆不住,到县一家银行里做守门员。经常在家料理家务的老妇人,头发已经斑白,但还砍柴背粪地干得很热火,由于她能说会道,村里人都叫她阿惠婶。阿惠婶老两口长得又矮又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