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没有光。宣传部长离开三一九,一摇一晃地奔向走廊深处,敏捷地扎入了三零一。三零一是厕所,男厕所。三零三也是厕所,女厕所。女厕所的门上贴了封条。男厕所门上的封条在小便池里,宣传部长瞄准了浇它,浇着浇着,发觉走廊里已经有了光。封条舒展了,湿漉漉地游动,以楷书写就的那个年月日正在死去,给淹死了。宣传部长撤了下来。事先忘了洗手,但是下体和裤嘴儿没有污染,皮肤上的墨汁和糨糊已经凝固,像两只黑皮手套。把手套移开一点儿,是的,下体洁净淡黄如初,可以放回去了。他走近盥洗池,十二个水龙头呆板地看着他,他数了数,选择了其中的一个。这个水龙头尾部的铁管上粘着一块肥皂,像啃了的饼干。黑皮手套在泡沫中迅速融化了,厕所里光波似水。...
汉献帝(二黄导板):父子们在宫院伤心落泪,想起了朝中事好不伤悲。 我恨奸贼把孤的牙根咬碎,……欺寡人好一似猫鼠相随。 ——京剧传统剧目《逍遥津》 我写七舅爷,是受了大秀的委托,大秀是七舅爷的大闺女,活到了九十六岁,前年病逝于北京。病榻上的大秀身边绝少亲戚,她这个年龄当然也没有了朋友,破旧小院,孤寂悲凉,每天相伴的就是窗外枝头跳上跳下的麻雀。我的探望让老人欣喜,她说我长得像母亲,我的母亲如果活着,应该是九十八,比她大两岁。寂寞中的大秀头脑清晰,记忆清楚,她跟我说了她父亲和兄弟的不少事情,让我感动,也让我认识到了我母亲那个家族的另一面性情。我买了一大抱百合送到了大秀床前,我去的时候她正隔着窗户喂麻雀,我奇怪雀儿们跟她的熟稔,她说都是多少年的旧相识了,彼此知根知底。我把花送到她怀里,她说接受这个太奢侈,我说是送给七舅爷和青雨的,她很高兴,搂着我的脖子亲吻了我。...
弗兰茨-卡夫卡1883年7月3日生于布拉格,是赫尔曼和尤丽叶-卡夫卡的儿子,“卡夫卡”这个名字源于捷克文,其字面意思(正确的写法是Kavka)是“寒鸦”。在赫尔曼-卡夫卡商号的公函信封上就印着这个长着漂亮尾巴的大头鸟作为标志,弗兰茨早先给我来信时经常使用这种信封。 在捷克地区的犹太人中,也就是说,在由约瑟夫二世皇帝授予姓氏的时期在捷克地区定居下来的犹太人中,卡夫卡这个姓氏并不罕见。这里并不存在民族的、政治的考虑在内。不过弗兰茨的父亲对旧奥地利的捷克民族诸党派倒颇有好感,尽管并非旗帜鲜明。他这种好感也可能与他对捷克乡土的怀念有关。弗兰茨却只上德语学校,受的是德语的教育,只是后来他才自发地掌握了准确的捷克语知识,获得了对捷克文化的深刻理解。与此同时,他并未放松与德语文化的联系(在适当的地方我们还将谈到以后为他意识到的与犹太民族的联系的根本意义)。弗兰茨有个远房堂兄,跟他长...
作者:朱天文 很久以后我们谈起胡老师住在这里的日子,每每惋叹一声,「真窘啊,那时候。要是现在……」 要是现在,随便都能出去吃顿鼎泰丰、葡苑、老饕的海鲜、晶华下午茶。进出叫计程车,跑远玩也有车子。那时候,带胡老师小山老师到铜锣外公家,平快车不对号,现买现上。先上了一班没发现是海线,待山线的进站,一家子急下车奔越天桥到对面月台. 胡老师撩起长袍跟跑,恍如他在汉阳逃空袭警报时. 满车厢的人,被我们硬是抢到一个位子给胡老师坐下,父母亲直抱歉说像逃难,胡老师也笑说像逃难. 第二天我们到山区老佃农家玩,黄昏暑热稍退,去走山,最末一段山稜陡坡,走完回家胡老师叹道刚才疲累极了,魂魄得守拢住,一步一步踩牢,不然要翻跌下池塘里. 我们每忘记胡老师已七十岁,因为他总是意兴扬扬,随遇而安。母亲由衷赞许胡老师好喂,做什么他都爱吃。没有荤菜时一人煎一个荷包蛋,父亲最记得胡老师是一口气把蛋吃完再...
郭敬明:夏天的躁郁症[下](2)头痛。胸腔里也痛。在那一瞬间,竟然有些可怜起自己来。嘟嘟响起来的水壶,还有壶嘴冒出的白色水汽,呼啦一团蒙在脸上,让眼睛发涨。某个时候江面上会突兀地响起一声沉闷的汽笛声,把厚重的夜色搅碎。好像人越成长,就只能越用含混模糊的语句,去形容自己的哭。比如“眼眶发红”,“光线刺眼”,“呼吸混浊”。而年少时候的自己,却可以在文字里肆无忌惮地使用着“泪流满面”,“伤心欲绝”这样的字眼。每一个人,都在不断地厌恶和抛弃着从前幼稚而可笑的自己,软弱而做作的自己,每一个人都在朝着更加完美地方向进化着。在穿起PRADA的今天,绝对不会再提起以前因为买一件G-STAR而兴奋异常的过去。在已经开始听起摇滚或者歌剧的今天,绝对不会再提起以前对流行偶像的痴迷。在留着汤尼英盖里剪的发型的时候,绝对不会再想起自己以前丑陋的刘海。于是每一个人,都用当下最完美的自己,来面对着周遭...
回家是个阴天。地跟着天走,天阴,地也阴。入冬之后,这块大平原就铺展开了,准备好了,随时等待雪的到来。不管天上的雪下得有多大,地都不反对,有多少接受多少。灰云遮了太阳,天就黑得快。那种黑是笼罩性的,仿佛灰云变成了黑云,未及变成白雪就落了下来。又仿佛黑云本身就是天空的组成部分,它消弥了天地间的距离,使天和地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在这样的夜晚行走,人们难免深一脚,浅一脚,如在云里雾里,泥里水里。梁建明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天气和夜晚。要是有满天星斗和遍地月光,他还会觉得麻烦呢,前半夜能不能回家还不一定呢。而目前浓浓的夜色像是不花钱的遮羞布,正好可以把他脸上难当的羞愧遮一遮;到了县城,他身上只剩下三分钱,连买一杯白开水都不够,汽车是没法坐了。就算他有坐车的钱,坐不坐公共汽车他也要考虑考虑,离家越近熟人越多,万一在车上碰见熟人怎么办呢?县城离镇上五十多里,他是溜着路边,低着眉眼,一步一步走到镇...
注定的悲哀“小妍长大要做什么?”对于5岁的小孩来讲,这个问题似乎过于遥远,像飘在天边的云,抬头可见,却怎样都不能接近。至今我仍然记得,外婆将我抱起,坐在老宅子的大门口。我依然记得她微笑的脸,精心描过的眉。她一笑,两道眉便如新月般弯下来。我那么羡慕外婆精致的眉啊!于是我伸出手想去触碰。可外婆总是在我快要接近它们的时候抓住我小小的手。我的希望一次次地落空。然后外婆的眉再次弯成两轮新月。“小妍啊,快想想,长大要做什么?”要做什么呢?长大要做什么?这个问题多么复杂啊,我只是个5岁的小孩而已。“我想做新娘子。”我想起上个月当了新娘子的荷花姐姐。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有大红的花。她的新郎骑着枣红色的大马在队伍的最前面带领她,保护她。我还记得荷花姐姐17岁的脸红得像她的嫁衣一样美丽。在这个全是灰色建筑的小镇,她像是一团红色的祥云,袅袅婷婷地坐进大红花轿。跟随那个男人。一生一世,生...
编辑推荐《枪火》――胡坚2005最新力作,另类作家抢摊2005的另类经典巨献,解码犯罪、反恐以及军备的开山扛鼎之作,撩拨血性男人敏感神经的匪徒鉴证全纪实,把军事题材作品带入“乱码时代”的急路先锋。2002年6月21日,中央电视台“十二演播室”邀请北大两位老师和各阶层十二位人士专门探讨北大能否特招胡坚的问题,并在7月3日播出。2002年6月23日,新浪网“文化生活”栏目推出“文化聚焦”——《北大关上门,谁为胡坚打开窗》,引起众多网民热烈讨论至今。占多数的网民支持胡坚特招进北大。不久孔庆东和胡坚在网上回击徐晋如发表在《中华读书报》上的一篇反对特招胡坚的文章《当平等妨碍公正的时候》,从而引发了一场“关于北大的口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