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什么使人不幸 动物只要不患疾病,食物充足,就会快乐满足。人也应该如此;然而现实并非这样,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并非这样。假如你是不幸的,你或许就会承认,自己在这一方面并不是个例外。假如你是幸福的,请自问一下,你的朋友中有几个是幸福的。当你对自己的朋友作了一番评论之后,你就应该学会察言观色之术,使自己更善于感受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人们的各种情绪。布莱克说: 我见过的一张张脸孔,斑斑懦弱,点点愁怨。 虽然不幸的形式多种多样,但你却不难发现,它无处不在。上班时间广立繁忙街头,周末闲暇盘桓通行大道,或者良宵时光留连于歌堂舞厅,这时,请把自我从灵魂处放空,让周围的陌生人的性情——占据你的视野。你将会发现,这些不同的群体都有着各自的烦恼。在赶着上班的人流里,你会看到焦躁不安。过度紧张、消化不良,那种除了生存斗争以外对一切缺乏兴趣的态度,对游戏娱乐兴味索然,以及对人类...
1罪与罚(上)〔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著2罪与罚(上)1第 一 章一天气特别热的七月初,傍晚时分,有个年轻人走出他在C胡同向二房东租来的那间斗室,来到街上,然后慢慢地,仿佛犹豫不决地往K桥那边走去.他顺利地避开了在楼梯上与自己的女房东相逢. 他那间斗室就在一幢高高的五层楼房房顶底下的顶间,与其说像间住房,倒不如说更像个大橱.他向女房东租了这间供给伙食、并且有女仆侍候的斗室,女房东就住在他楼下一套单独的住房里,他每次外出,都必经过女房东的厨房门前,而厨房门几乎总是冲着楼梯大敞着. 每次这个年轻人打一旁走过的时候,都有一种病态的胆怯的感觉,他为此感到羞愧,于是皱起眉头. 他怕和他欠了一身债的女房东见面.倒不是说他是那么胆小和怯懦,甚至完全相反;但从某个时期以来,他一直处于一种非常容易激动和紧张的状态.患了多疑症. 他是那样经常陷入沉默,离群索居,甚至害怕见...
王力雄 序一 今天,西藏的信息几乎被两部政治宣传机器所垄断。一部在北京,另一部在达兰萨拉。由于西藏在很大程度上仍处于封闭状态,其他个人或机构在西藏独立获取信息(尤其是宏观信息)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不管愿意不愿意,关注西藏的人大部分只能把两部宣传机器当作主要的信息来源。糟糕的是,那两个来源提供的西藏信息几乎总是相互矛盾、甚至截然相反。面对这种荒谬状况,解决办法只好是先选择立场,决定站在哪一边,然后就把哪一边提供的信息当作真的去相信,而把另一来源的信息全视为谎言。这种方式不见得是人们愿意为之,实在也是没有别的依据去进行判别。西方社会怀疑并反感共产党国家的宣传机器,所以西方人和西方传媒几乎都相信达赖喇嘛;而那些具有“爱国心”(国家主义立场)的中国人,即使在其他方面反对中共,在西藏问题上却宁愿与中共站在一起。其实若对西藏有稍微深入一点的了解,就会觉得真假的判断并非...
序言第一章人生之梦“死脑筋的人相信命运,活脑筋的人则相信机会。”迪斯雷利我们每个人都心中有梦,有的人希望能过着高品质的人生,有的人则希望能改造这个社会,然而因为生活中的诸多挫折和日常琐碎,许多人的梦就此缩水,甚至再也提不起劲想去实现。各位可知道,当没有了作梦的念头,人生也就注定了永远不会成为赢家。有一次我因业务而搭乘直升机从洛杉矶市到橘郡去,途中碰上了一件十分难得的事,就好像“回到过去”般地奇幻。当直升机行经格兰岱尔市的上空时,有一幢极为眼熟的大楼突然映人眼帘,似乎以前曾在某个地方见过,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我便让直升机绕着这幢大楼打转起来。绕着绕着我猛然憬悟,这不就是十二年前我工作的地方吗?当时我是这幢大楼的管理员,每天开着一部老爷金龟车去上工,惟恐半途抛锚而把饭碗给砸了。那段日子里我过得十分潦倒,成天浑浑噩噩度日,既没有什么朋友,又为工作担心受怕。然而就在重临旧地...
断桥镇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三米多宽的石巷,一条是四米多宽的夹河。三排民居就是沿着石巷和夹河次第铺排开来的,都是统一的二层阁楼,楼与楼之间几乎没有间隙,这样的关系使断桥镇的邻居只有"对门"和"隔壁"这两种局面,当然,阁楼所连成的三条线并不是笔直的,它的蜿蜒程度等同于夹河的弯曲程度。断桥镇的石巷很安静,从头到尾洋溢着石头的光芒,又干净又安详。夹河里头也是水面如镜,那些石桥的拱形倒影就那么静卧在水里头,千百年了,身姿都龙钟了,有小舢板过来它们就颤悠悠地让开去,小舢板一过去它们便驼了背脊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不过夹河到了断桥镇的最东头就不是夹河了,它汇进了一条相当阔大的水面,这条水面对断桥镇的年轻人来说意义重大,断桥镇所有的年轻人都是在这条水面上开始他们的人生航程的。他们不喜欢断桥镇上石头与水的反光,一到岁数便向着远方世界蜂拥而去。断桥镇的年轻人沿着水路消逝得无影无踪,都来...
思维的乐趣 “文化革命”之后,我读到了徐迟先生写哥德巴赫猜想的报告文学,那篇文章写得很浪漫。一个人写自己不懂得的事就容易这样浪漫。我个人认为,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能够和同行交流,是一种起码的乐趣。陈景润先生一个人在小房子里证数学题时,很需要有些国外的数学期刊可看,还需要有机会和数学界的同仁谈谈。但他没有,所以他未必是幸福的,当然他比没定理可证的人要快活。把一个定理证了十几年,就算证出时有绝大的乐趣,也不能平衡。但是在寂寞里枯坐就更加难熬。假如插队时,我懂得数论,必然会有陈先生的举动,而且就是最后什么都证不出也不后悔;但那个故事肯定比徐先生作品里描写的悲惨。然而,某个人被剥夺了学习、交流、建树这三种快乐,仍然不能得到我最大的同情。这种同情我为那些被剥夺了“有趣”的人保留着。...
仆窃闻君子处己,不欲自恕而苛责他人以非其道。今执事(1)之于仆,乃有不然者,愿为执事陈之。 执事,仆之父行(2)也。神宗(3)之末,与大人(4)同朝,相得甚欢。其后乃有欲终事执事而不能者,执事当自追忆其故,不必仆言之也。大人削官归(5),仆时方少,每侍,未尝不念执事之才,而嗟惜者弥日。及仆稍长,知读书,求友金陵,将戒途,而大人送之曰:“金陵有御史成公勇者(6),虽于我为后进,我常心重之。汝至,当以为师。又有老友方公孔炤(7),汝当持刺拜于床下。”语不及执事。及至金陵,则成公已得罪去(8),仅见方公,而其子以智者(9),仆之夙交也,以此晨夕过从。执事与方公,同为父行,理当谒。然而不敢者,执事当自追忆其故,不必仆言之也。今执事乃责仆与方公厚,而与执事薄。噫,亦过矣。...
张承志 我相信,会有一个公正而深刻的认识来为我们总结的:那时,我们这一代独有的奋斗、思索、烙印和选择才会显露其意义。但那时我们也将为自己曾有的幼稚、错误和局限而后悔,更会感慨自己无法重新生活。这是一种深刻的悲观的基础。但是,对于一个幅员辽阔又历史悠久的国度来说,前途最终是光明的。因为这个母体里会有一种血统,一种水土,一种创造的力量使活泼健壮的新生婴儿降生于世,病态软弱的呻吟将在他们的欢声叫喊中被淹没。从这种观点看来,一切又应当是乐观的。第一章 他一直望着那条在下面闪闪发光的河。那河近在眼底。河谷和两侧的千沟万壑像个一览无余的庞大沙盘,汽车在呜呜吼着爬坡,紧靠着倾斜的车厢板,就像面临着深渊。他翻着地图,望着河谷和高原,觉得自己同时在看两份比例悬殊的地图。这峡谷好深哪,他想,真不能想象这样的峡谷是被雨水切割出来的。峡谷两侧都是一样均匀地起伏的黄土帽。不,地理书上...
魏本纪第一 魏之先,出自黄帝轩辕氏。黄帝子曰昌意,昌意之少子受封北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后世为君长 ,统幽都之北广莫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结绳而已。时事远近,人相传授,如史官之纪录焉。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仕尧时,逐女魃于弱水,北人赖其勋,舜命为田祖。历三代至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积六七十代,至成皇帝讳毛立,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成帝崩,节皇帝贷立。节帝崩,庄皇帝观立。庄帝崩,明皇帝楼立。明帝崩,安皇帝越立。安帝崩,宣皇帝推寅立。宣帝南迁大泽,方千余里,厥土昏冥沮洳,谋更南徙,未行而崩。景皇帝利立。景帝崩,元皇帝俟立。元帝崩,和皇帝肆立。和帝崩,定皇帝机立。定帝崩,僖皇帝盖立。僖帝崩,威皇帝侩立。威帝崩,献皇帝...
写下就是永恒 有时候,我认为我永远不会离开道拉多雷斯大街了。一旦写下这句话。它对于我来说就.如同永恒的微言。 黄昏降临的融融暮色里,我立于四楼的窗前,眺望无限远方,等待星星的绽放。我的梦境里便渐渐升起长旅的韵律,这种长旅指向我还不知道的国家出一理,理又同出一原,但由于事物所居位置不同,理的体,或者指向纯属虚构和不可能存在的国家。 被上帝剥削 今天,在那些白日梦的某一片断里,在那些既无目的亦不体面、却一直构成我生命中精神本质重要部分的白日梦里,我想象我永远自由了,是摆脱道拉多雷斯大街的自由,是摆脱V老板的自由,是摆脱M会计及所有雇员的自由,是摆脱小差役的自由,是摆脱邮递员的自由,甚至是摆脱猫的自由。在梦里,自由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些从未发现过的神奇岛屿,作为南部海洋的赠礼豁然展现。自由意味着休息、艺术成果,还有我生命中智慧的施展。...
从哪儿说起呢? 就从上次我和赵亮一起参加的一个经济学家与人文学者的研讨会说起吧。当时,他开着他的那辆银色宝马,带着我,去参加这个带温泉洗浴和桑拿按摩的研讨会。我们奔驰在通往北京郊区一个度假村的一条大路上,虽然车窗外是一片严冬的肃杀景象,可是我们心情愉快,暖意融融。只要是我们在一起,我总是坐在他的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也有汽车,虽然不如他的好,但是他就是不让我开车,而是让我坐在他的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一起聊天说笑。这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北京郊区的大地灰蒙蒙一片,稀疏的白杨树只剩下了白色的枝干,像是一些被野兽破坏的篱笆,麻木地站立在道路边、农田旁。天地之间浮起了莫名的白色雾霭,显露出某种苍凉的气氛来。整个冬天,地上因为没有下一场雪,所有丑陋的事物都堆积在那里了,塑料垃圾、枯树叶、农作物的秸秆堆,在乍暖还寒的风中像垂死的动物一样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