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国文 从此,用政治标准来衡量一篇作品,而且由此论定作者的思想感情好或者坏,阶级立场对还是错,成为一种文学评断的惯例。对作品的批评,最终必发展到对作家的批判。由于政治运动持续不断,诸如批判《清宫秘史》,批判《武训传》,批判《红楼梦研究》,批判胡风“反革命集团”,批判五七年的“毒草”,批判《早春二月》,批判《海瑞罢官》,多是从文艺界点燃导火线,成为政治生活中的一种奇特现象。首当其冲,便是许多有才华作家的创作生命被扼杀,有的终身喑哑,有的还要陪上性命,过于严酷的处五措施,造成文学生产力的严重衰退,直到邓小平在第四次文代会发表祝词后,不再提文艺为政治服务,不再允许对文艺横加干涉,这种动辄获咎的日子才算基本结束。...
现在中国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你真是应当振作起来好好地做点事情!“世钧笑道:”是呀,我也觉得我这样在洋行里做事真太没有出息了!而且也实在没有前途,我正在这儿着急呢。你不说,我也想请你留心给我找个事。“叔惠想了一想,道:”事情是多得很,不过你离开上海没有问题吧?“世钧却显得很踌躇,道:”就是这样一点也很困难。而且你想,我那时候连实习工作都没有做完,待遇方面当然不能计较,而我的家累又这样重——“叔惠笑道:你这话我可不同意,你家里一共才几个人?也很惭愧,我们那两个少爷小姐,实在太养尊处优惯了,叫他们稍微换一个环境,简直就不行。”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就是翠芝,她从前在家里是舒服惯了的,像我们现在过的这种生活,在她已经是很委屈了。”...
红楼梦与中国旧家庭自序 三民书局刘振强先生要我写一本有关《三国演义》的书,我把《三国演义》看了之后,只拟定第一节标题:“孰是正统”,写了之后,细读一遍,认为太过学究的,就放弃不写。 许多读者都希望我写《红楼梦》。《水浒传》与社会,《西游记》与政治,都已出版了。现在《红楼梦》与什么?想来想去,约有十数年之久,忽然想起“家庭”。于是就决定写《〈红楼梦〉与中国旧家庭》,以与《水浒传》、《西游记》合为三部“小”著作。一写社会,一写政治,一写家庭,刚刚好。 我写此书与写《中国社会政治史》的方法相同,初则把《红楼梦》看了又看,看书中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讨论。先决定每节的标题;次将书中所述,细分门类,归纳于每节之中;而后还是先起稿,次抄正。抄好了,再看一遍,将重复的删去,忽略的加入。虽然缺点甚多,但我主观上尚觉满意。...
(自从有了第一次,赵小穗再回房间,就先在房门外站一会儿,做贼似的听听屋子里的动静;开锁进门,也先看看李韵的床下有没有丁文樵的大号鞋。) 赵小穗怕过白天。白天的课太少,研究生嘛,一周也就那么几节,导师讲完课,列出必读的书目和要求思考研究的几个问题,将备课簿和书本往手提包里一划拉,便匆匆地走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学生自己在宿舍或去图书馆读书思考。但赵小穗怕的正是大白天回自己的寝室。 有那么两次,开锁推门,见李韵床上的帷帘密密地罩合着,那张本来挺结实的双层铁床竟像颠簸在崎岖山路上的旧式大客车,嘎吱嘎吱地摇,帷帘里还传出压抑着的呻吟和喘息声。第一次,赵小穗以为是李韵病了,怔怔地站在床前,竟还问了一句,李韵,你咋啦?颠簸的大客车陡然刹车,呻吟声也一下停了,好一阵,李韵才怯怯地说,小穗,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赵小穗转身去拿自己书本的时候,看到了李韵床前一双硕大的军...
十神分析子平论命, 以为造化流行天地间, 不过阴阳五行而已; 阴阳五行交相为用,不过生克制化而已. 固特设: 比肩, 劫财, 伤官, 正财, 偏财, 正官, 七杀, 正印, 偏印等十神专有名词, 用来形容五行阴阳生克制化及同类的共通现象, 这与其他学问如统计学, 数学, 物理, 化学等用x, y...代表其涵义, 此涵义也能变化出无穷的问题, 与命理所演化出种种的无穷结果, 道理是一样的, 考其最出设立这些名词的时候, 并不是杜撰乱篇的, 而是本乎阴阳, 察乎人情, 根据反复实验而得来的结果.因为十神的看法很深奥, 又很复杂, 每一个"神"都同时代表多层涵义, 而且还会受到其他各神的影响而改变其原来的性质, 如果不是对命理学研究的相当彻底的人, 实在不容易熟练地抓住各神的精髓加以正确地判断. 此十神暗示的象征及其在干支中显示之范围, 我们几乎可以这样说:"所谓论命也就等于大部分在论十神的变化. 可见十神在八字中论命的体系中, 占何等重要的地位了...
俞力工评论培养恐怖主义的恐怖主意七七事变纪念日,伦敦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恐怖主义破坏事件。不需详闻细节,单凭直觉也可断言,该破坏活动定是出于伊斯兰恐怖分子之手。由是自然引起的话题是,世界上遭人欺凌的人口何止亿万,而唯独伊斯兰世界采取如此极端的恐怖手段,究竟为什么?细究起来,无论儒家文化圈、过的反应。问题是,每个人都受生活重担、盘缠短基督教、印度教或伊斯兰教圈,其实其人性均大同小异,即每当受到外力侵略、家破人亡之时,产生“报仇雪耻、血债血还”的念头,是个最自然不缺、训练不足、知识贫乏等等问题所困扰,想要飘洋过海进行打击报复,实比登天还难。不过,如果有美国、英国的专家提供特工训练,又有其当局张罗足以善后的生活费用,那么,别说是培养千百个恐怖分子,就是隔夜召集上百万敢死队也非难事。...
在一般的家庭里,午后两三点钟是一天内最沉寂的一段时间,孩子们都在学校里,年青人都在外面工作,家里只剩下老弱残兵。曼桢家里就是这样,只有她母亲和祖母在家。这一天下午,弄堂里来了个磨刀的,顾太太听见他在那儿吆喝,便提着两把厨刀下楼去了。不一会,她又上来了,在楼梯上便高声喊道:“妈,你猜谁来了?慕瑾来了!”顾老太太一时也记不起慕瑾是谁,模模糊糊地问了声:“唔,谁呀?”顾太太领着那客人已经走进来了。顾老太太一看,原来是她娘家侄女儿的儿子,从前和她的长孙女儿有过婚约的张慕瑾。 慕瑾笑着叫了声“姑外婆”。顾老太太不胜欢喜,道:你怎么瘦了?妈好吗?“慕瑾顿了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太太便在旁边说:”表姊已经故世了。“顾老太太惊道:”啊?“顾太太道:”刚才我看见他袖子上裹着黑纱,我就吓了一跳!“...
开电车的人开电车。在大太阳底下,电车轨道像两条光莹莹的,水里钻出来的曲蟮,抽长了,又缩短了;抽长了,又缩短了,就这么样往前移——柔滑的,老长老长的曲蟮,没有完,没有完……开电车的人眼睛盯住了这两条蠕蠕的车轨,然而他不发疯。 如果不碰到封锁,电车的进行是永远不会断的。封锁了。 摇铃了。“叮玲玲玲玲玲,”每一个“玲”字是冷冷的一小点,一点一点连成了一条虚线,切断了时间与空间。 电车停了,马路上的人却开始奔跑,在街的左面的人们奔到街的右面,在右面的人们奔到左面。商店一律地沙啦啦拉上铁门。女太太们发狂一般扯动铁栅栏,叫道:“让我们进来一会儿!我这儿有孩子哪,有年纪大的人!”然而门还是关得紧腾腾的。铁门里的人和铁门外的人眼睁睁对看着,互相惧怕着。...
帷幔低垂,冷风卷过一角,又吹得灵厅两边的两溜花圈哗哗直响,中央的一副遗像面对世人微笑不止,大大的奠字昭示着此人或许轰轰烈烈或许碌碌无为的一生已经终结。安魂曲一遍又一遍的播放,身穿孝服的人群坐在大厅两侧窃窃私语,偶然见传来一两声嘶哑的哭泣声。 我从侧门伸进头去看看了看,刚才来的一拨人已经围绕尸体转过了三圈,在后厅坐下了。看来死者的重要亲属还没有来,要不然这些人还得假装悲伤的劝慰坐在侧面的家属或子女。“妈的早点来,老子好早点烧尸了收工!”我恨恨地边骂着等了一个夜晚不到的亲属,边注意着灵堂里供应的开水是不喝完了。忽然,我的眼睛停下了散漫的转动,一个身穿黑衣戴着白花的女孩子靠着墙睡着了,恬静而美丽的脸庞上还有两道浅浅的泪痕。我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在灵堂,这样的女孩子必然是我死缠的对象,试想,现在还有几个人会为了死去的人真正的悲切呢?这个人要么是死者的孙女,要么是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