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巴斯从海路来到家里。”克拉腊姑娘用纤细的字体记下了这件事。那时候,她已经养成记大事的习惯;后来,变成哑巴那阵子,连琐琐碎碎的事情也记下来。万万没有料到五十年后我会从她的笔记本里挖出对往昔的回忆,而且借此回想起我个人的劫后余生。巴拉巴斯到家的那天是圣周的星期四。它趴在一只污秽不堪的笼子里,浑身上下沾满屎尿,眼睛里流露出无力自卫的可怜的囚徒那样迷茫的目光。但是,从它硕大的脑袋和骨架的尺寸上,可以猜得出它势必会长成个神话般的庞然大物。那是令人烦恼的秋季的一天。克拉腊姑娘记下的那件值得追忆的事情事先却没有任何征兆。事情发生在圣塞瓦斯蒂安礼拜堂,当时姑娘正和全家人望十二点的弥撒。每年圣周,为了表示哀悼,修女们从圣器室的衣柜里找出紫褐色的布块,掸去灰尘,披在圣徒的偶像身上。这么一来,教堂里似乎堆满杂七杂八待运的家具。香烛也好,风琴的嗡嗡声也好,全然抵消不了满目凄凉...
1、村长的谋杀 孙村长的尸首被抬回村以后,停放在他家西厢院里。这里是孙村长生前办公的地方,门口挂着"马村村公所"的牌子。村里办公一直没个正经地方,孙村长就在家挂牌办公。 村里发生纠纷,原告、被告就到这所房子来说理。双方各出五斤白面,由村丁冯尾巴烙成热饼,村长、副村长、各姓族长吃了热饼再说理。烙饼的大锅,还在院子里支着。 夏秋两季收田赋、过兵派夫派牲口、县上募盯招待上头来的公差,也都在这所房子里。 现在这里成了孙村长的灵堂。门上蒙着烧纸,院子里有两个木匠在"劈里啪啦"做棺材。 棺材做好以后,孙村长入了殓。他唯一的儿子孙屎根(八岁),头上勒条白布,身上穿著孝衣,跪在棺材前,族内后辈分跪在棺材两边,开始接受人们的吊唁。副村长路黑小头上也拴条白布,站在门口喊丧。吊丧的人一来,路黑小就扯着嗓子喊:"有客奠了!""奏乐!""烧张纸!""送孝布一块!"路黑小一喊,院外一桌响器就奏...
第1章 城市,就是一种混响着的巨大声音,就是一种胡乱涂抹的浓重油彩。22岁的女青年曾芒芒,她的1980年5月的某个星期天,就在这混响与油彩中开始了。 曾芒芒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一年多了,却觉得自己的处境和未来变得更加茫然。5年前,一个寒冷的乡村之夜,大队党支部书记忽然召集知青们开会,让大家推荐两名知青去读大学。下放才一年的曾芒芒,意外地获得了最高的票数。 第二天,一份武汉工学院的招生表格神话般地出现在她面前。曾芒芒被分配到了动力系,学习液压传动。一夜之间,下放知青变成工农兵大学生。一个月之间,麦子变成液压,校园变成工厂,女大学生变成技术员。十几万人的钢铁公司,没有人对一个普通女青年感到新鲜和好奇。而曾芒芒自己呢?一片空白和静默。...
我在档案里面找到三张未报销的发票,发票上的日期都和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有关。我的第三任老总骆先生,在他上任第一年的某一天,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惊诧异常并惶恐于收礼的不安:他为什么无端端地送礼物于我?我惴惴地拆开礼物,里面有张小卡片,卡片告诉我说今天是“国际秘书节”。这真是个鲜为人知的节日,包括身为秘书的我自己。 小卡片里面夹着礼物的发票,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这个礼物值多少钱,这很不符合我们国家的国情,按照我的理解,上司要是给我发票就涉及到报销和入账事宜。我拿不定主意这份礼物的发票是否要报销,我一连三天仿若无心地把它夹在给骆总签名的文件里,但他都没有在上面签字,没有签字就表示不报销。...
作者:黄石公[汉]· 简介· 卷一 上略· 卷二 中略· 卷三 下略简介 《三略》也叫《黄石公三略》,传说是汉初黄石公(又称圯上老人)所著,传授给张良的。《史记·留侯世家》有“张良尝闲步游下邳,有一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此书则为王者师……’旦视其书,乃《太公兵法》也”的记载。但据《汉书·艺文志》说:“汉兴,张良、韩信序次(整理)兵法,几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至于孝成(汉成帝)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班固、班昭根据这些写成《汉书’艺文志·兵家》,其中并无《三略》一书著录。查《汉书》成书于东汉和帝(公元89—105)年间。可见在东汉中叶以前并没有《三略》这个书名。东汉末年建安年间,陈琳(?一217年)在《武军赋》中始提到“……三略六韬之术”。魏明帝时,李康《运命论》始有“张良受黄石公 之符,诵《三略》”之说。东晋末年(公元400—417年),李暠为西...
霍建起和他的《暖》 沈健 2003年11月9日,从东京国际电影节吹来一股暖流,驱散了近日来笼罩在人们心头的严寒。中国参赛片《暖》获得了金麒鳞最佳影片大奖,这也是该片继不久前获得本年度金鸡奖最佳影片和最佳编剧后在国际影坛再获的殊荣。据此次前往东京电影节做现场报道的电影频道《世界电影之旅》栏目记者介绍,《暖》片在东京电影节的数场放映均在当地观众中引起了强烈共鸣。无疑,该片导演霍建起此时此刻在日本也已名不虚传地成了中国电影的形象化身。 《暖》在东京电影节获得如此的成功应属预料之中。他的《那山,那人,那狗》去年在日本便创造过票房奇迹,人们对他的电影已趋之若鹜。几月前,我应霍导之邀去北影观摩该片,坐在我身边的日本《朝日新闻》驻北京社长看完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激动地说:“这部电影将会创造新的奇迹!”事实上,那天观摩影片的二十多人无不为之动容,包括我自己在内。...
作者:董宏猷小双站在横渡长江下游的起点码头上,紧抿着嘴唇,望着浑黄的泅涌的长江。8月的大江失去了往日的沉静与温柔。上游连续不断的洪峰,像被激怒了的斗牛一样,狂暴地奔泻而下;平时苗条得像小姑娘的汉江,此刻也猛地陡涨,像凶猛的巨龙,轰隆隆地汇入长江。瓢泼大雨哗哗地倾盆而下,就像银河决了堤。对岸的龟山,龟山上的耸入云天的彩色电视转播塔,以及江畔的晴川饭店,全都迷蒙在一片雨雾之中。江面陡然宽阔似海了。捕鱼人搬罯、垂钓的江滩被淹没了;孩子们傍晚踢足球的沙滩被淹没了;江畔的杨树林、柳树林也被淹没了,那高高的杨树如今只剩下了一丛丛的树梢;江水一直漫到江堤上,轮渡码头那一百多步台阶全被淹没了。江水已经高于路面!码头的入口处,已用预制板、草包、泥土垒起了高高的堤坝。防汛大军冒着瓢泼大雨日夜奋战在江堤上。混浊的江水像开了锅的水,就要漫出锅沿了!...
(同知云)父亲,有这饼金,若父亲肯认了,我便无事来。(正末云)老夫不知是甚么金子!(正末推同知出门科,防御云)同知,这一桩事如何?(同知云)相公,俺岳父不肯认这金。相公,你怎生劝一劝来。(防御云)不妨事,都在我身上。(见正末科,云)老相公,有这一饼金子,你若认了,同知相公便是无事的人也。(正末云)老夫不知甚么金子。(唱)【川拨棹】我几曾见劝和人,打关节处厮勒掯。卖弄你巧语花言,施展精神。你常好是不依本分,这家私我无中文,掌王条理庶民。【喜江南】过来波包龙图门中面糊盆,(做推防御出门科)(防御云)好无礼也。不认便罢,怎么推出我来?更待干罢?拿过那大夫人来,与我打着者。(做打大旦科)(大旦云)父亲救我者。(正末云)是我恶说了他来。(唱)常言道口是祸之门。打关节府尹怒生嗔,我这议论,便有那杀人的公事我招承。(防御云)既然如此,俺同见官去来。(众虚下)(府尹、张千上,云)聆音能鉴貌,奸伪自昭彰。小官府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