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七三年,当然不是1873年。那个年份,马克思和恩格斯出席纪念巴黎公社两周年大会;凡高还没有患上精神病,他住在伦敦,忙于园艺,他给弟弟提奥写信称赞自己的住处,说自己已经在小花园里播下了满园的罂粟、豌豆与木犀草;弗洛伊德刚刚进入维也纳大学学医,离他写出《梦的解析》还需要十七年的努力;爱立信先生刚刚开始他的海外求学生涯,而在这之前,他只是瑞典王国一名勤劳的铁匠。1873年的中国,慈禧太后还在垂帘听政,一边听着大臣的奏折一面有些心不在焉;"维新派"粱启超口含天宪,刚刚出生。有人还在渲染迷信,说用印了字的纸擦屁股要遭到报应。1873年3月14日《申报》信誓旦旦地说:一女子用字纸拭秽,扔入便桶,雷击致命。虽然在那一年,中国第一次参加了在维也纳举办的世界博览会,但总的看起来,中国的1873年还比较愚昧,远不如1973年那样开明。...
殿麟足下。顷惠手书[2],辞重指迭[3],大抵闵我之穷,愤我之屈,意气肫笃[4],迥出世俗寻常之外,茫然增悲,且感且愧。然窃自思,念仆虽穷,要无足矜[5],非有屈又何能愤耶?天之生人,其赋性受性异于禽兽[6],故古之君子,战兢怵惕以自保其灵明,惟恐失坠,而终其身常在优惧之中。自善其身矣,而又不忍同类之颠连,乃始出其身以先觉乎天下。其身虽在崇高,而心实存乎抑畏;其外虽若逸豫,而内更益其劬勤[7]。若是者,何也?凡以为天下之民,非为己也。是故不必富贵,不必不富贵。贵则施泽及一世,贱则抱德在一身,富则有以自厚其生,贫则有以自处其约[8]。时其天明,则与物皆昌;时其阴闭,则与物皆塞。爵凛之来也[9],吾不拒,其去也,吾不留;其来也,吾不以一毫而增,其去也,吾不以一毫而减。故可富、可贫、可贵、可贱,而吾之修身励行,要不以一朝而变易也。...
红楼心解 作者:俞平伯前言 石头记大观园全景《红楼梦》的传统性 脊埂峰僧道谈顽石 空空道说石头起源 《红楼梦》开首说补天顽石高十二丈,方二十四丈,共有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原合十二月,二十四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跟《西游记》第一回说花果山仙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二丈四尺开阔,说法略异,观念全同。这点有人已经说过[1]。而且,这块高十二丈、方二十四丈的顽石,既可缩成扇坠一般,又变为鲜明莹洁的美玉,我觉得这就是“天河镇底神珍铁”(金箍棒)塞在孙猴子的耳朵里呵。 上边所举自不能全部包括中国古典文学,但《红楼梦》的古代渊源非常深厚且广,已可略见一斑。自然,它不是东拼西凑,抄袭前文,乃融合众家之长,自成一家之言。所以必须跟它的独创性合并地看,才能见它的真面目。若片面地、枝节地只从字句上的痕迹来做比较,依然得不到要领的。...
善谋下第十 沛公与项籍,俱受令于楚怀王.曰:"先入咸阳者王之."沛公将从武关入,至南阳守战,南阳守齮保宛城,坚守不下,沛公引兵围宛三匝,南阳守欲自杀,其舍人陈恢止之曰:"死未晚也."于是恢乃踰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兵尽日围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蓄积多,其吏民自以为降而死,故皆坚守乘城,足下攻之,死伤者必多,死者未收,伤者未瘳,足下旷日则事留,引兵而去宛,完缮弊甲,砥砺调兵,而随足下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有强宛之患,窃为足下危之.为足下计者,莫如约宛守降封之,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击,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遂先入咸阳,陈恢之谋也....
19世纪有两个奇人,一个是拿破伦,一个是海伦·凯勒。——马克·吐温 人类精神的美一旦被认识,我们就永远不会忘记。在她的生活和生活乐趣中,凯勒小姐给我们这些没有那么多困难需要克服的人们上了永远不能遗忘的一课——我们都希望这部书有越来越多的读者,让她的精神在越来越广的范围内传播。 ——罗斯福夫人前言 写自传回忆从出生到现在的生命历程,真令我觉得惶恐不安,一道惟幕笼罩住了我的童年,要把它掀开,的确让我疑虑重重。 写自传本身是件难事,更何况童年已久远,至于哪些是事实,哪些只是我的幻觉想像,我自已也分不清楚了。只不过,在残存的记忆中,有些事情的发生,仍然不时鲜明地在我脑中闪现,虽然只是片断的、零碎的,但对于我的人生,却都有或多或少的影响。为避免冗长乏味,我只把最有兴趣和最有价值的一些情节,作一些陈述。...
欢迎访问:情感的迷惘作者:斯蒂芬·茨威格 枢密顾问巴V.D的私人札记 但是,当我翻看这二百张勤奋凝成的书页,正视着我的思想的镜像时,我不禁笑了。这真是我的一生吗?我的生活真是在目标坚定的曲曲折折之中从第一刻起走到今天这一刻的吗?就像传记作家从纸堆里整理出来的这种样子?我感觉就像第~次从留声机里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样:一开始我根本没有辨出它;这显然是我的声音,但是别人听到的那种声音,不是我自己仿佛通过我的血液,在我的存在的内核里听到的声音。我一生都致力于通过作家的作品来描绘他们的形象,抽取当时社会精神架构的本质,到头来却通过亲身经历体验到,每个命运的真正的本质核心就像一个生发所有生命的可塑的细胞一样,是永远也窥不透的。我们经历无数的分分秒秒,但总是只有一秒,唯一的一秒使我们整个的内心世界沸腾。在这一秒钟里(司汤达曾描写过它),心中那朵用各种汁液浇灌的花朵在刹那间结晶,...
第一章 一幢灰白色的大楼,矮矮的,只有三十四层。门口大书:中央伦敦孵化与条件设置中心,盾式的图案上是世界国的格言:社会,本分,稳定。 底楼的巨大厅堂面对着北方。尽管对夏天而言窗户外已经很冷,室内却热得像赤道。薄薄一道森严的光耀眼地射进了窗户,渴望搜索出什么苍白的、长鸡皮疙瘩的穿便衣的非专业人员的形象,却只找到了实验室的玻璃器、镀镍柜橱和闪着凄凉的光的陶瓷。对荒凉的反应还是荒凉。工人穿的大褂是白色的,手上戴的橡胶手套死尸般煞白。光线冻住了,冻死了,成了幽灵,只有在显微镜黄色的镜头下,才找到了某种丰腴的有生命的物质。那东西在镜头下浓郁得像奶油,躺在实验桌一排排擦得银亮的漂亮的试管里,向辽远处伸展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