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医生撑着黑布雨伞走过铁路桥的桥洞,听见一种哐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从头顶上滚过去,手里的伞轻轻地往上蹦了一下,莫医生把伞斜撑着快跑了几步,回头看见一列货车刚刚从铁路桥上通过。货车是黑色的,漆写了一些白色的文字和标码,没有车厢的那几节蒙着油布,它们挟卷着一阵风响在莫医生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莫医生吓了一跳。雨已经停了,或者城北的这条街道上并没有下过雨,莫医生收起伞,发现碎石路面仍然很干燥,没有雨的痕迹。莫医生觉得天气有些奇怪,他从城南的那位病人家里出来时,明明是下着雨的。他竟然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在哪段街道上突然停止的。莫医生沿着街道的左侧走了一段路,看见石码头的空地上堆积着一座小山似的垃圾,有一条狗在垃圾堆旁边转悠。莫医生用伞朝嗡嗡乱飞的苍蝇挥了几下,走到街道的右侧,右侧是密集的民居,没有垃圾堆。昔日棉花店的大门虚掩着,莫医生无意中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躺在竹榻上,女...
这么多年了,那一段往事总在我心里,有如一条埋藏的河流一样时时涌动。我不知它为什么要涌动,我不知我为什么总会怀想那一段心事,我甚至不知道它叫不叫心事,这无从命名的往事。 我想了许多字和词来称呼你,我的朋友。娟或者雯,南或者微,每一个字都是轻声,有如你说话的声音。隔了许多年望去,我想起你的声音总是低微,当你大声说话时就会让我诧异,诧异那不是你的声音,有如当你笑起来,我就会比你更大声地笑起来,好像一种支持一样,好像一种放纵一样。 但那都不是你的名字,事实上我不能说出你的名字,永远不能,有如我希望你根本把我忘记。当你彻底忘记,那就是一种安慰,忘掉我们有过的那么一段无望的、困难的日子,那种无望和由此而来的生命中的错乱,愿你忘得干干净净,那样你就会生活得安好。...
大概是某种误会,现在海外及西方称为"东方巨德"、"大哲人"、"大师"等等,一时声誉荡漾娑婆,迷得那些未见过我的人东倒西歪,以为我是一个三头六臂来无踪去无影的天神。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与常人完全一样,两双手一双足,一对眼睛二鼻孔,外表俗见仍是凡夫,透视内部也五脏俱全。要说思想泥,真可谓量宇宙于微尘,平淡无奇,意不出新,更无解人鉴术。或许有一点差别之处,那就是我喜爱各种学问,什么事都要问一个为什么。没想到,社会就凭这一点老爱捉弄人。从我降生人间以来,一系列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真是翻江倒海啊!这可是一言难尽,罢了,罢了。我是历来就喜欢善知识的教导的,加之钻研学习,以诚待友,以鉴为转,以德为照,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爱好助人为乐的主要缘故,人们愿意和我交往,对我的尊敬也就出之自然了。其中包括八、九十几的学者、专家、教授、 派领袖,也看得起我,甚至不远万里,越洋重举,前来亲近...
到了八月里秋风一刮 人人都嚷凉, 咋得了?一场白露严霜一场。 小严霜单打那独根草, 瓜哒蝙要甩籽就在荞麦 的梗儿上。 …… 清脆圆润的梅花大鼓唱腔在茶馆内徘徊萦绕,演唱者是才由天津挪到北京没两个月的筱粉蝶。筱粉蝶长得水灵,身段苗条,嗓子也不错。据说在天津三友轩落子馆眼看着就要混出点名堂,也有了三两个真心实意相捧的有钱爷们儿。谁料想,解放军一进天津,那些爷们儿就都有些往回缩,三五天不露面是常事。就是来了也是形迹匆匆,全没了往日的缠绵,没了往日的热情,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很让筱粉蝶失落,卖唱的没了人捧,那是件很失脸面的事,更何况是在筱粉蝶艺术道路很关键的火候上。筱粉蝶毕竟年轻,人世不深,她想不通一贯爱玩艺儿的津门爷们儿怎么了,难道天下还有比泡茶馆所大鼓的事儿还大吗?直到有一天弹弦的瞎子老刘告诉她,白楼的冯三爷在家里抹了脖子,筱粉...
[美国]托马斯·沃尔夫1 对他们来说,秋天是亲切的;对他们来说,冬天是漫长的——可是四月,四月杪,是一片黄金似的歌声。 每天中午,他听到她登上台阶的脚步声。在正常的正午,在一片健康和欢乐的亮光下,她是他所爱的人,他的凌乱的大房间里的女人,带来美味食品的人,动得出脑筋的厨师,她在他门外的活泼、细碎的脚步声能够在他的心中唤起跳跃的欣喜。她的脸在中午的亮光中像一道光和一支音乐;她的脸小小的,愉快而温柔,像李子一样娇嫩,像花朵一样红润;她的脸年轻、姣好、充满健康和喜悦;她的脸可爱,显示力量和庄严的美,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媲美。他吻过这张脸上千次,因为它是那么姣好、那么生气勃勃、那么光彩逼人的妩媚。...
一丶 童年的我,经常面对着那扇窗,我不敢肯定那时我已经学会了思索,而我的许多光阴就是坐在那儿,注视着它,我的目光从那里穿出去,融汇在万事万物光芒的大海之中,我赞美光,它是我们在造物的花园中游历的引导者,但我知道这个时空中有光线不能触及的地方,在那里你不能用眼睛思考。 现在当我学习记叙自己的思想,当我思考到什么的时候,我感到了倾诉的欲望,它们从我的心灵中洋溢出来,可是我一旦坐到桌前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感到了自己的虚空。于是我又走到窗前去,那窗外永远吸引着我,当天色淡白而风又清凉的时刻,你看见绿草和不高但秀气的林木,它们优雅的摇动,宽阔而平坦的道路上少有行人,有着舒展白色墙体的楼房安静伫立,它们清晰一点儿也不同化于天色,整个画面色调爽朗而线条简洁,如此富于表现力使我可以一次次不厌倦的望下去。...
曲阜相遇,庆国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才知道水月在他心中是一个抹不去的情结,当年她毁了约定,他还是那么喜欢她。他除了怨恨自己外,对水月竟没有半点愤怒他恨恨地说:初恋啊,你这恼人的魔鬼。” "庆国!别走!别走!”淑秀一骨碌坐了起来。 淑秀梦见丈夫庆国要离开她。 北海县城的早晨,阳光已映得窗帘透亮,那碎叶形的鹅黄色的窗帘在这晨曦中黄灿灿的格外好看。淑秀做了一夜恶梦,当她看到明媚的阳光后,心情好多了。 淑秀是一位三十八岁留着短发的普通妇女,街上随处可见,身上永远是即将过时却没过时的衣服。她在棉纺织厂上班,是从女工堆里出来的,针线好,手也巧,能自己做的决不花冤枉钱去买;是那种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妇女。家里的窗帘就是她自己做的,实惠而不俗气。省下了三百元的加工费,这是最令淑秀自豪的。虽然淑秀与庆国收入不算高,但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滚绣球】我只道渚烟生逐好风,却原来海潮回催暮雨。动乡愁暗伤情绪,(夫人云)小姐,俺几曾见这般大江水也!(正旦唱)都则为俺家尊受职迁除。(冯太守云)孩儿,若不是我为泉州太守呵,你子母儿一世也到不的此处。(正旦唱)若不是逐功名如转蓬,怎能勾对江山似画图?看东溟渐升玉免,早西山坠尽金乌。见渔家灯火明还灭,听野寺钟声断又续,此景非俗。(夫人云)孩儿,明日早要开船过江,我和你早些睡去来。(下)(梢公云)船上人,大家小心仔细,睡便睡,要睡得醒觉些,休着人上船来,偷了我的篙子橹杖去。都睡罢,都睡罢!(冯太守云)家童,你与我点起灯来者,我向舱里,和夫人、小姐每闲坐一坐咱。(家童云)兀的灯在这里,你每坐,我自去睡也。(净扮巡江官屠世雄引卒子上,诗云)往来巡绰大江中,举棹张帆只看风。可知贼子闻咱怕,则我是胆大心粗屠世雄。某乃巡江官屠世雄是也,引着这数百水兵,专管沿江擒拿贼寇。来到这黄芦荡,将船缆住者...
近年来,我接触到政治人物的自传或回忆录不在少数,但绝大部分都是以口述方式由他人代笔,读起来总觉得像隔了一层什麽,缺少了些感受上的“真实”和“亲切”。 孝严兄於二○○○年进入“立法院”,除了认真问政外,还能在休会期间,公馀之暇,花了近叁年的时间,亲自一字一句地将他饶富传奇的大半生,以流畅的笔触、细腻的情感,作完整、平实的铺陈,一共写了十四万字,的确令人钦佩。我知道,他一直是个很用功的人,但要在那麽忙碌的工作行程和紧张的生活节奏中,静下心来写书,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其实我很早就听闻过他不寻常的身世,以及围绕在它周边的故事;但是孝严兄从未主动向我道及,我也不曾以此相询,我能体会出这种特殊境遇在他内心形成的难处,我也更尊重他个人的私隐。...
您所在的位置:送你一匹马>正文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我所知所爱的马奎斯shu 马奎斯是近年来世界性受欢迎的作家。他的作品不只在西班牙语地区得到普遍的欢迎,同时在世界各地只要对近代文学略有涉猎的人都不应该不知道他。很可惜的是在中国,他的名字还不能被一般的读者所熟悉。 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深的感动,希望把西班牙语系文学作品译出来,直到看到马奎斯的作品。我认为他的作品在当今这些文豪来说,他得奖实在是晚了一点,早该得奖了。 对于马奎斯这样的看法可能是因为对西班牙语文有着太强烈的情感,同时与他们的人民、土地、民族也有认同。马奎斯在世界各地已是十多年来最受欢迎的作家,作品深刻而悲哀,他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写的是全人类的情感,文学浅近不晦涩。...
顾城的诗句是自然天成的。他的诗固然离纷纭复杂的社会人生的表象远了一些,但他贴近的是安静自得的宇宙生命的本真状态。这恰是诗的最为真实的,也是最好的状态。摘 要:顾城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有影响的朦胧派诗人之一,其诗歌有着特殊的价值和意义。可是现行的几部当代文学史教材对顾城诗歌的艺术特性没有给予恰当、充分的评说。关键词:顾城 诗歌 价值和意义 文学史书写顾城是朦胧诗派的重要诗人。这一点在今天已经成为一个常识。现行的几本当代文学史教材在叙述新诗潮的发展时,都把顾城与舒婷、北岛相提并论。但是,顾城为什么重要?顾城诗歌的意义究竟何在?顾城仅仅是作为一个“应运”而生的诗人,非常“巧合”地溶入了新诗潮的历史进程,成为其中壮其声势的一员?还是其诗歌有着不可替代的特殊的诗学意义?关于这一点,至少在我目前有限的阅读视野里,没有看到哪怕是差强人意的答案。如洪子诚的《中国当代文学史》只对诗人...
1飘二〔美〕玛格丽特.米切尔著2第 三 部3飘 (二)193第十七章1864年的五月来到了,那是个又热又干燥的五月,花蕾还来不及绽放就枯萎了. 谢尔曼将军指挥下的北军又一次进入佐治亚,到了多尔顿北边,在亚特兰大西北一百英里处.传说佐治亚和田纳西的边界附近将爆发一场恶战. 北方佬正在调集军队,准备发动一次对西部的亚特兰大铁路的进攻,这条铁路是亚特兰大通往田纳西和西部的要道,去年秋天南军就是沿着它迅速赶来取得奇卡莫加大捷的.不过,大多数亚特兰大人对于在多尔顿发生大战的可能性都不怎么感到惊慌,因为北军集中的地点就在奇卡莫加战场东南部数英里处. 他们上次企图打通那个地区的山间小道既然被击退了,那么这次也必然会被击退.亚特兰大和整个佐治亚州的人民知道,这个州对南部联盟实在太重要了,乔. 约翰斯顿将军是不会让北方佬长久留在州界以内的. 老约和他的军队连一个北方佬也不会让越过多尔顿南进一步,...
赵 翼 赵翼(1727——1814),字耘松,一字云崧,号瓯北,晚号三半老人。江苏常州府阳湖县人。 早年家境清贫。自六岁起,即随在私塾任教的父亲就读于外。十二岁为制举文,一日能成七艺,人皆奇之。 十五岁,父卒,迫于生计艰难,他接过父业,挑起生活重担。十九岁入府学,成为秀才。在此后的数年中,他一直应聘为富家课徒。 乾隆十四年(1749年),私塾职被解雇,饥寒驱迫他离家北上,投奔作幕于京城的亲戚。时年二十三岁。 抵京后,赵翼以其文才受知于刑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刘统勋。刘文正公延至家,纂修《国朝宫史》。翌年秋,他在顺天乡试中一举克捷,中乾隆庚午科北榜举人。由于主考官汪由敦的器重,自同年冬起,赵翼在结束《国朝宫史》的编写之后,又被聘入汪氏幕署。汪氏家中富于藏书,加以汪由敦本人深于文学,又极爱赵才。积以日月,赵翼的诗文修养不觉大进。在此期间,赵翼虽在会试中边遭败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