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故乡面和花朵-第16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种由上而下破落之后小业主和小地主的失落,我们一直连失落都不得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是物质和精神上的被压迫和被剥削者除了自我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说他的自我是一种无奈那么我们的自我就是一种自觉了。这两个人是谁呢?就是我们的老李和老赵,就是我们的小刘儿和前孬妗。考察他们两个以往的历史和生活,可不是嘛,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本来这个压在杂物中的破罐没有发现,现在偶尔去落满灰尘的储藏室翻杂物,无意之中竟发现正好用得上它。真是适时,真是合适,我们一下有了这样的惊喜。过去我们怎么就没发现它们呢?过去我们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两个破罐呢?现在它们一下就凸现出它们的价值和发出了它们金色的光芒。正好在手边,果真是个破罐。放到过去是破罐,放到现在就是过去挂在门楣上金色的夜壶了。一个狗也不啃的黑孩子,一个让丈夫休了几辈子的脏老婆子,他们除了自我还能干什么呢?他们就是想干什么,谁又和他们干呢?但是过去的短处现在变成了长处,过去的脓疮现在变成了灿烂的桃花,现在我们倒要向他们请教:小刘儿,亲爱的前孬妗,你们有什么办法?这时小刘儿和前孬妗也理所当然地端上了架子,在这黎明就要到来公鸡就要打鸣的时刻。办法当然有,但我们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过去没有这弯弯肚,现在也不敢揽这镰刀头。过去多少年的压抑和委屈,没想到到头来应到了这里。当年我们垂头丧气和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呢?现在无意之中到了我们的时代,你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得到我们的诀窍了?我们以为暗无天日就没个头了呢。我们以为这么着就结束了呢。没想到在到头的时候,我们自己的时代和好日子不声不响和没有脚步声地就来到了我们面前。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该到头的面筋再拉长一些,再抻长一些,就像是拉面伸面而不能是刀面削面,不能让它一刀下去就完了,就下锅了;水开了让它等一会儿,我们得在大家都玩完和下锅之前,再把面拉长一些伸长一阵呢。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本来是个一,我们现在要把它做成个五。凭什么你们都玩了那么多时代,轮到了我们的时代,就要匆匆忙忙和紧紧张张结束呢?反正我们不上吊,你们也不了吊,我们不把体现自我的办法告诉你们,你们也无法上吊。听他们这么说,我们一帮懂得异性关系、同性关系、生灵关系和灵生关系就是不懂自我的人也没有办法,谁让我们犯到人家手里呢?我们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在那里故意把他们的时代和好时光给拉长当然这种幸福拉长的本身对于我们这些落后时代好日子一去不复返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活受罪。本来我们还不懂活爱罪是什么滋味,现在懂了;活着就是受罪,多活一会儿就多受一会儿,我们情愿早一为上吊。但是我们求死无门。都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现在看落后时代就找不到死之门。玩完、去球、瞪了眼和蹬了腿,就像岸上的情人、温暖的港湾和怀抱一样离我们越来越远。为了这个玩完、去球、瞪了眼和蹬了腿,为了吹灯和拔蜡,我们有求于人。我们终于在故乡走到了他乡,虽然我们一步都没有动;我们头上还光着和顶着鲜艳的花朵,但我们已经与故乡陌路相逢和对面不相识。在这个别人的故乡我们找不到路标,找不到夜壶和北,我们只能看着别人在他们的时代、故乡和家门口尽情玩耍,嘻笑怒骂,等别人玩够了幸福够了再来处理和处置我们,交给我们通向鬼门关的通行证。幸好还是一只脏猴和一个头上吊着虱子的老乞婆,虽然到了他们的好时代,他们已经如鱼得水,但是由于他们在以前的时代过于压抑和困顿了,过于不得手和不得势了,过于没得着烟抽了,所以现在虽然到他们的新时代和自己的家园和故乡,他们只是理智地知道要把这时代和时间给抻长和拉长,但是伸长拉长之后该怎么玩,他们因为缺乏历史基础而感到也没什么好玩的。过去的破落户现在进了大户人家,看到什么都好,但是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玩。他们有些面面相觑,他们有些胆怯,他们有些拿不出手和说不出口,他们在自己的新家坐卧不安,他们甚至还有些怀念自己过去的猪窝和狗窝呢,他们在自己的时代开始有了拘束感,还没有在不是自己的时代受着别人的压迫和剥削更感到自由呢。我们不留恋田野,我们还怀念我们过去的鸡笼。我们在自己的新时代也是感到活受罪呢──在这一点上,小刘儿和前孬妗和我们在新时代的感觉又是多么地相同呀。当他们感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感到有些苦恼,但我们却驴马不分地终于感到自己有救了和有指望了。我们看着他们把面拉长了,但接着他们不知将这面怎么下锅和下锅之后怎么把它们给捞出来,他们没有打捞拉面和他们自己的笊篱、鱼网、哪怕是女人头上的网罩或者是牛嘴上的笼头。他们总不能伸着自己的双手到沸水红油中把拉面和抻面给捞出来,于是他们就觉得到了自己的新时代还是生不逢时和呆着就是活受罪;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结束和死去呢。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是赖活不如好死了更干脆和青史留名呢。还不如早一点把钥匙给交出来呢,早一点把通往地狱和上吊之门的道路指给他们呢,早一点把体现这个无聊时代的方式告诉他们呢。早一点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早一点解脱。当你们证明你们其实看着你们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你们也无需证明了──我们也证明了我们,我们不都把往事一笔勾销了吗?不要再扭扭捏捏和前思后想了,把奥妙给大家说出来。小刘儿和前孬妗经过扭扭捏捏和前思后想,最后的结论倒是:说出来就说出来。没有经过拷打和逼供。这个决定一经做出,两个人都有了鸡肋是吃掉还是仍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决定扔掉的解脱之感。痛苦是斗争之前,经过思考有了一个决断之后,一切也就不痛苦了。就好象痛苦是死前的事,真到死后也就不痛苦了一样。要不大家怎么都盼着早一点死呢?一经决定,立即解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接着心胸也开阔了,立刻跟大家站到一起了。接着还为自己的这种境界而感动,在忧心忡忡解脱之余,立刻心骛八极,上天入地,悼亡怀友,珍惜岁月,浮想联翩,潸然泪下──当然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就是知道一个如何体现自我的习惯性动作吗?但两个人真把这当成了事,我们大家也就把这个当成了事,因为这牵扯到我们能不能上吊和今后的命运呢。他们借此抖了一下就像在某些我们非求人不可的场合让人家挺有风度和气派地抖一下人家的绸衣服一样是正常的和我们也说不出什么来。两个人抖了一下衣服,前孬妗都快把她的头发里的虱子抖出来了。两个人还很有风度地在那里相互推让:
「小刘儿你说吧。」
「妗妗你还是比我有经验,还是你说吧。我不愿跟自己的亲人和妗妗争一日之长!」
前孬妗又抖了一下衣服,这时两个人的快感和注意力已经不是集中在说不说和由谁来说上,而是一下都集中到相互推让的风度、延长的快感上了。刚才他们在自己时代的故意延长上没有得到什么新鲜的快感,现在在结束和揭破这种时代的推让上,一下倒找到了自己的感觉。我说什么是自己的时代呢?原来自己的时代并不是在自己时代的时候,而是在自己的时代眼看就要揭破和结束的时候;就好象我们感觉这个事物的美丽和可爱不是在我们拥有它的时候,而是在我们得不到它或是就要失去它的时候。两个人一下都明白了,一下都哈哈大笑了。原来还有这个在等着我们。看来我们还是做对了。我们把我们的时代提前结束甚至我们刚才在这个时代的拘束和手足无措都是正确的,原来它的出现只是为了让我们结束好早一点带我们到这个时代的句号上去相互推让。时代的延长没有快感只能增加我们的痛苦,推让的延长却增加了我们的兴奋和价值的实现。看一看场外和时代外的他乡人刚才听说要结束这个时代把体现自我的动作告诉他们他们那个兴奋现在一看我们在结束的最后一刻又停住了相互推让上了他们那个痛苦吧。他们的痛苦就证明着我们的成功,为了他们的痛苦我们感到更加兴奋。不告诉他们就要表演了他们没有这个急切的期待也许就听天由命了,告诉了他们他们的期待一下膨胀了我们又煞住了车他们不就有了双重的煎熬吗?这才是我们站在时代的制高点上对这些一代一代前朝贵族的报复和嘲讽呢。或者说就是反讽。谁说反讽不能成为结构呢?本来是不能的,但是到了我们时代最后的时刻就成功了。不要着急小宝贝,我们还得推让一番呢。在我们推让的过程中,你们一下都成了我们的人质,我们不想把妇女和儿童给先放出来。我们本身就是了个妇女和儿童,过去谁放过我们呢?我们才不上这个当呢。我们才不管你们这群曾胡作非为的王八蛋现在的拥挤、期待和可怜相呢。我们一下回到我们的童年,我们正在玩着跳方格或是跳皮筋,我们在那里相互推让。我们天真地翘着我们的毛毛辫。这事对于你们是生死攸关,放到我们面前,就是孩子一样的游戏和玩闹了。你们的焦急只能转化成我们兴奋的催化剂。于是我们就更加来劲和更加孩子气游戏的本身干脆已经演变成推让而游戏的整体已经没有意义。
「小刘儿你先跳。」
「孬妗你先跳。」
……
我推你一下胳膊,你捣我一下肚子,两个人在那里弯腰「格格」地笑。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拉着一根竹竿就当成了马。你骑一下,我也骑一下。划一个圈,就是我们的天地。我们玩得如此投入,我们旁若无人。我们突然明白了谁是精神上的不撤退者呢?就是自我时代的永远长不大的童年。我们多像一个固执的优秀的中学生呀。我们就是要用这种文体、固执和尖锐来操作我们的情感。什么时候我们玩累了,觉得这个游戏没有意思了,我们才将这个游戏的谜底揭给你们看呢。你们在一旁像一群焦急而失望的鸭子,但你们又不敢走开──万一我走开的一剎那游戏结束了谜底揭出来怎么办呢?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到来或是永远不来。就像战争时期在拥挤的火车站买票一样,虽然大厅已经挂牌车票售罄,但是排队的人还是一个个紧抱着前边的后腰不敢散开──这个时候男女大防的道德都土崩瓦解了,剩下的就是一个等待。我们已经完全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了。我们既不知道战争的操纵者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战争也许连双方或几方的操作者也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火车站控制难民车的站长是怎么处理这些逃难的车票或是他家的老婆长的什么样今天早上他吃的是什么早餐,是鸡蛋加牛奶呢或是狗蛋就稀粥呢?我们心存的对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就是:售票窗口一会儿会不会打开呢?这个时候引起这个车站混乱的原因我们已经忘记、忽略和觉得它不重要了,战争似乎对我们无足轻重了,我们现在重视和需要的仅仅是一张车票。也许我们就是得到车票上了火车车刚刚开出站一颗战场上的炮弹就落到了我们车上,这也是我们在车站不予考虑的,我们考虑的就是怎样得到一张车票。票成了世界上的一切。就好象我们在和平的阳光下和日子里,我们为了目前的一点小等待,在心理上已经出现宁肯牺牲过去和将来的一切来保证这个事情快一点过去这个堵车快一点疏通和这个水管快一点不漏水一样。是谁制造的这个事情这个堵车和漏水我们倒不愿动脑子去考虑了。玩游戏的战争贩子我们倒觉得他们亲切可爱。甚至我们为此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同时,会不会因为这个火车站的混乱发生一些偶然的遭遇和动人的爱情故事呢?我们甚至还这么幻想呢。虽然上路之后我们就后悔了。就好象我们告别故乡多年,我们那么急切地盼望着回到我们的故乡,甚至心里涌出了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的激情;但是当你在火车站见到你的父亲他带着你坐上公共汽车就要回家见到更多亲人的时候,你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要离开这里的感觉。你眼中甚至一下涌出了泪水,你想说:我就是一辈子死到外面,也不愿意再回到这里。接着我们能不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吗?只是当我们由蔫、由又饥又渴又累这种饥渴和蔫累在我们身上达到极限马上要转化愤怒的时候,我们已经盼着炮弹快一点把这个车站炸平,就是敌军不炸我们自己也要组织突击队抱着炸药冲上去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广场上的大喇叭和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声音:公民们,我奉女皇的诏示和以本届政府的名义告诉大家,从今天凌晨一点,战争已经结束了。这时我们是多么地失望呀。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小刘儿和前孬妗才结束了他们兴致勃勃的游戏突然在广场的扩音器里要向我们宣布游戏的谜底和怎样体现我们自我的动作了。虽然小刘儿事后告诉我们,他们游戏的结束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愤怒和炸药而是他们自己和自身已经玩累了,该歇一下和喘一口气了,他们自身觉得他们需要结束了,他们的幸福已经延长够了,水已经满了,水已经到水缸沿儿了,再添就要流出来和漫出去了,就要漏到楼下那不和水龙头坏了是一回事吗?何必让邻居产生这种不必要的怀疑呢?这个时候小刘儿和前孬妗相互一笑说:
「游戏的结果,就告诉他们吧。告诉的时候,还是咱俩一块说吧。咱们不要推让了,咱们俩个不分先后说吧。咱们俩个不约而同吧。咱们俩个按姓氏排列吧。这样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接着他们还为自己想出这么妥善的方案又在那里兴奋起来。但是这时他们谁先说对于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已经由疲劳到愤怒了,我们已经拿起了手榴弹和举起了炸药包。但是我们知道这时我们最明智的选择还是在拥挤嘈杂的火车站继续等待。小刘儿和前孬妗一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