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英 作者:斯仁_2-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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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䜣听了皱皱眉头,怎能这样做呢?于是说道:“此举万万不可!臣难以从命。”
“那就将岳林改判廷杖吧?”慈禧太后不耐烦的说。
“此等刑罚太过残酷,似仍不可。”
慈禧太后听罢大怒,后声斥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事事同我作对?”
这怎么算是作对呢?你未免也太专横了吧,只见恭亲王奕䜣答道:“臣是宣宗皇帝的第六个儿子、恭亲王奕䜣。”
慈禧太后撇着嘴挖苦说:“你是王爷、勋臣,有老资格,所以就敢对我如此是吗?我革去了你的王爵,看你还放肆不!”
这话也太刺了,刺得奕䜣站起来说道:“太后可以革去我的王爵,但革不了我先帝皇子的身份!”
“退下去!”慈禧太后怒吼道。
慈禧太后气得血往上涌,火往上烘,却无可发泄,顺手拿起一个红底儿白花的唐代花瓶摔得粉碎……。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身子骨儿要紧。”站在一边的李莲英吓得趴在地上,颤抖着说。
“滚一边去!整天就会说这几句话。”
李莲英赶紧站起来真走到柱子边,过了会儿,看看慈禧太后气消了些,又大着胆子说:“太后,恭王爷对您也太放肆了!您何不象当年一样,趁此机会将他革掉算了?”
慈禧太后何尝不想去掉这块绊脚石,可恭亲王奕䜣是朝中重臣不说,对外交涉、筹划洋务等一应事宜全靠他支撑,能轻易废吗?再说就借这事革了他的职,又怎能服人?想想只得作罢。将那首犯玉林杖一百,流放千里;同时责打李三顺三十大板,算是对这事有了个交代。
谁知一波刚止,一波又至,慈安太后驾崩后,围绕着慈禧太后该不该行礼一事,二人之间又发生了争执……
又是一个雨天,望着窗外那毛毛细雨,慈禧太后又来了兴致。一大早,梳洗完毕,便带着李莲英准备出去游玩,谁知刚出屋门,却见李三顺急冲冲跑了过来。
“太后,礼部拟的行礼折子!”
慈禧太后接过折子一看,脸顿时阴了下来,李莲英急忙瞥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慈禧太后应该率领宫眷等,于某某日行礼;贵妃应该于某某日应率领福晋命妇等行礼。
“太后,这也太不象话了,她是太后,您也是太后,为啥让您给她去行礼,真是岂有此理!”李莲英见机讨好着说。
“别说了,快去把恭王爷给我找来。”
恭亲王奕䜣这会正为着慈安太后的葬礼忙前忙后,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了也顾不得。一听慈禧太后召见,急忙赶来。
进宫一看,慈禧太后坐在椅子上,身穿平时的黄色袍子;头发是梳着两把头,擦了满脸的脂粉,心里不由得闷闷不乐。跪地请安后,只听慈禧太后开口说道:“礼部方才呈进来行礼的单子,不知你看过没有,怎的也将我列入行礼之中?这个规矩,我不明白是哪朝哪代传下来的,所以召见王爷,想问个清楚。”
恭亲王答道:“礼部拟的单子,臣看过了,并没什么不妥之处呀。”
“没什么不妥之处?你脑子是怎么想的?她是皇太后,难道我不是吗?既然同是皇太后,为什么要我给她穿孝行礼?再说穆宗毅皇帝是我亲生的儿子,而她却未曾生过儿子,难道她是比我尊贵不成?”慈禧太后连珠炮似地问。
“这是我朝的家法,请太后遵守。”
慈禧太后听后,冷冷的说:“什么家法不家法,我不听,我只想请王爷把这个理给我说清楚了。”
恭亲王见她那身打扮本就心里不快,再一听她连祖宗订下的规矩也敢不遵,不由的心里来气,据理力争道:“孝贞显皇后(即慈安太后)乃我文宗皇帝之皇后,太后当然要去穿孝行礼。”
闻听此言,慈禧太后不由得勃然大怒,想反驳却又找不着词儿,索性耍起横来:“我就是不穿孝行礼,你能把我怎样?”
“臣不敢,只是这乃我朝家法,皇太后您只须经得礼部同意,臣一定遵旨。”
“好,你下去。莲英,去把延勋、李鸿藻给我传进来。”看看从恭亲王这讨不到便宜,慈禧太后只得说道。
听到慈禧太后为这事召见自己,直把个李鸿藻吓得汗流浃背,面无人色,颤抖着对延勋说:“延大人,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好呀,弄不好咱俩可就要丢了这乌纱帽了。”看到李鸿藻这样子,延勋冷笑道:“李大人,咱们职司典礼,岂能不依例办事?如若不然,不但遗笑后人,而且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我想好了,纵是一死,也要抗争一番。”听了延勋的话,李鸿藻顿时面红耳赤,默默无言。
待李鸿藻、延勋进内,不等跪地请安,只听慈禧太后已开了口:“孝贞显皇后大丧行礼单,你们是怎么拟的?为什么要我去穿孝行礼?”
“此乃我朝前例,臣等不敢妄对。”
“什么前例后例我不管,如果我死在她前边,她也该给我穿孝行李吗?你们讲!”
延勋答道:“太后圣明,想必应该知道,这是例行行礼。”
慈禧太后知道这是在说慈安太后是正宫出身,她是贵妃出身,不由地又声喊道:“我不行礼,又能怎样?”
“臣等不敢怎样。但臣等罪该万死,有一言奏明,请太后重听”
“说来我听听。”
只见延勋奏道:“太后您如果以文宗显皇帝为皇帝,以孝贞显皇后为皇后,自应照例行礼;如其不然,可以不去穿孝行礼。只是请太后免去臣等官职。”
延勋这几句话,犹如利刃深深刺在慈禧太后心中,虽说不满,可人家说得句句都在理,一时间连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愣了半天,方咬牙切齿道:“下去!我行礼就是了。”
两番交手,两次失败,一向争强好胜、专横跋扈的慈禧太后怎能咽下这口气?大丧过后,慈禧太后便常常和李莲英商议,想借机革掉恭亲王的职务。但平日里恭亲王奉公守法,办事公正,从无失职之处,想革他却找不到适当的借口,这可把慈禧太后和李莲英给急坏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光绪十年,云南报销案、中法战事接踵而来,终于使慈禧太后和李莲英如愿以偿!
向来军费的报销,是户部司官与书办的生财之道。遇上这种事,他们都想趁机为自己捞点油水,而那些地方官员们更想趁机虚报帐目,发笔横财。云南的报销案在光绪九年年底就已发动,派出粮道崔尊彝和永昌府渊英章,携带巨资,来京打点。太常寺正卿周瑞清时为军机章京,与军机大臣景廉及以军机大臣身份署理部务的王文韶关系颇好,因此二人一到京就找上了周瑞清,上下打点一番,将报销一事顺利了结。
然而凡属军费报销的案子,虽由户部主管司承办,但一定要知会兵部和工部,牵涉甚广。崔尊彝、潘英章二人只在户部上下打点,却忘了这两尊菩萨。时新任户部堂官阎敬铭正大刀阔斧整顿户部,便有人趁机将这事给捅了出来。由于涉及军机大臣,于是阎敬铭赶紧上奏。恭亲王身为首席军机大臣,属下涉嫌受贿,他当然难辞其咎。
“恭王爷,”慈禧太后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开了口:
“户部堂官阎敬铭所奏云南报销案一事,你可知晓?”
“禀太后,臣已有耳闻。”
慈禧太后进一步说道:“你看该怎么处置呢?”
奕䜣本想替景、王二人剖白,一听这话,只得顺着她的话答道:“皇太后圣明,重臣名节甚重,象这类事情,总要有个确实证据,不能得着风就是雨,随意诬蔑大臣,这个风气决不可长。”
“当然,凡事要凭证据,你去查问一下,问清了再说。”慈禧太后这会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只得说道。
让我去查?将来你再给我安个徇私情的帽子?奕䜣略一踌躇,答道:“太后,臣为首席军机大臣,而这事又涉及景廉、王文韶二人,可否另派王公大臣调查?”
“可以。派醇王好了。”慈禧太后又说,“翁同和为人也还公正,让他一起问。”
于是当即拟旨明发,说是“事为朝廷体制,重臣名节所关,着派醇亲王、翁同和详加询问,务得确实凭据,即行复奏。”
李莲英听得消息,顿时来劲了,急忙吩咐李三顺:“三顺,快去把孙大人请来。”
“孙大人”是指工部左侍郎孙毓汶。他字莱山,山东济宁州(今济宁市)人。乃道光朝体仁阁大学士孙玉麻之孙,咸丰朝户部尚书孙瑞珍之子,咸丰六年会试一甲第二名,授为翰林院编修。八年丁父忧,推恩赏侍读衔。孙毓汶在籍期间,为镇压捻军起义曾兴办团练,后以抗捐被僧格林泌奏劾。时恭亲王奕䜣柄政,以其“世受国恩,首抗捐饷,深恶之”,将他革职遗戌。因此他对奕䜣恨之入骨。后通过投奔醇亲王,巴结李莲英,逐渐又被起用。李莲英这会要成就好事,自然就找上了他。
孙毓汶一听李莲英唤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来道:
“总管近日可好,不知唤下官有什么事?”
只见李莲英笑着说道:“孙大人,你近来怎的这么糊涂,云南报销案一事你可知晓?”
孙毓汶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纳闷地问:“我听说了些,这有什么呀?”
“你呀!”李莲英用手指指他说:“这可是个升官的好机会,你不想?”
“怎么说?”孙毓汶依旧不明白。
“近日恭亲王恃宠专权,藐视太后,我听说云南报销一事,恭亲王、宝洌У染芰嘶呗福闶浅⒅爻迹窨尚涫峙怨郏�
现在还不明白吗?”李莲英诡秘地说道。
孙毓汶顿时恍然大悟,连喊:“明白了,明白了!谢总管提醒,我这就回去办,这就回去办!”说着,转身急步而去。
回到家里,取出笔墨纸砚,孙毓汶便忙开了。孙夫人看他这副急急忙忙地样子,禁不住问:“老爷,又有什么事呀,连饭都顾不得吃了?”
“好事,大大的好事!”孙毓汶按奈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激动地说:“幸亏李总管提醒,不然我还真忽视了。”
“到底是什么事呀?”
“恭亲王现在依仗权势,藐视朝廷,太后极为不满。云南报销案景廉、王文韶涉嫌受贿,他主管军机处,岂能没有责任?我借机参他一本,你说会怎样?”说完孙毓汶禁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老爷,现在只是传闻,并没什么确凿的证据,您可千万要慎重呀。”
“别说了!”孙毓汶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真是妇人之见,有了确凿证据我再上奏顶个屁用!出去,出去!”
第二天一早,孙毓汶的折子便到了慈禧太后手里,拿着那折子,慈禧太后会心地笑了。恰在这时,报销案也已有了眉目,景廉、王文韶虽实际未接受贿赂,但却有疏于职守之责。这不是个绝好的机会吗?站在一边的李莲英忍不住开口说道:“老佛爷,奴才看该是动他的时候了吧。”慈禧太后看看李莲英,笑着点点头说:“去,传恭亲王进宫。”
听到慈禧太后召见自己,恭亲王明白,大难就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了,进宫的路,他走过无数次,可这次,却显得是那么的漫长……
“臣恭亲王奕䜣叩请皇太后圣安。”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恭亲王,慈禧太后得意的笑了笑,说道:“恭王爷,云南报销案一事想必你也知晓了吧。你看该怎么处置呢?”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折子。
“臣无适可说,一切听太后裁决。”
谅你也没话说!不抓住你的把柄你能如此顺服?慈禧太后冷笑两声,说道:“既然这样,就照吏部所议,将景廉、王文韶实降两级,不准抵销。至于你吗……”
听到这里,恭亲王心里不由得一紧,连忙说道:“臣疏于职守,请太后重处!”
“他们二人失职,不能说没你的责任。”慈禧太后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重处倒不必了,以后办事谨慎些。记住,再不要出什么差错了!”
恭亲王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住了,这事难道就这么过去了?正在这时,慈禧太后又开口说道:“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不只恭亲王纳闷,就连善于揣度慈禧太后心思的李莲英也傻了,我这番苦心难道就这么白费了?待恭亲王一走,就急不可待地问:“老佛爷,您这是……,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只见慈禧太后冷笑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不想想,恭亲王可不是一般人,他乃是朝廷重臣,岂可因这点小事免了他?如果这样,不但不能如愿,反而会招来更多的非议。现在先给他点颜色看看,过阵子再说吧。”
“老佛爷您真是‘女诸葛’!只是这日后有没有机会可就难说了。”
“你怎的这么笨呀,现在形势紧张,何愁没有机会?”
听了慈禧太后的话,李莲英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呀,现在与法国形势紧张,还怕没机会?我怎的这么糊涂。
几千年来,在中国周围形成了一个中华文化圈。圈内的国家和地区程度不等地接受中华文化的影响,在政治上接受中国历代中央政府的领导、保护与支持。其中越南为这个文化圈上重要的一环,与中国有着“唇齿相依”的关系。越南正式受清朝的册封,是在顺治十八年,承认前一年九月自称国王的黎维祺为“安南国王”。到了嘉庆九年,改安南为越南,国王阮福映,年号嘉隆。
法国侵略越南可以说是蓄谋已久,早在十七世纪,法王路易十六就曾根据在西贡传教的法国主教百多禄的建议,制定了一个旨在把越南变为其殖民地的“法兰西东方帝国”计划。阮福映在统一越南“三折”时,曾委托天主教神父,请求法国援助,并与法王路易十六订立条约,愿割土作为酬谢。
后法援未到,按说条约当然失效,但法国的侵略触角却从此伸进了越南。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法、英一起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不久,借口其传教士在越南被杀,在越南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