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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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总觉得林原的话很有道理,说不定那串号码要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个。你觉得呢?”颜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找?”颜非看着我问。“不知道。”我想了一会儿,“要不我们分头来,你看这里这么大一片,我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找应该会快一点。”颜非笑了一下:“你不害怕?”
“呃。”我犹豫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没事儿,你不就在旁边呢吗?有事我喊你,不过你可不能不搭理我。”“好。”颜非点了点头,径自走向另一边。我回头看着周围的荒草凄凄,突然想给自己两巴掌。好好的干嘛装胆大?现在我的心都快要冷透了。
这陵园的夜晚尤其显得黑暗。没有了路灯的照耀,连月光都显得不真实起来。颜非走到很远的地方才冲我挥了挥手,但在这样的距离下我已经根本判断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在招手了。
没有手电筒,也就没有光线,我突然开始怀疑,如果我真的遇上什么危险,究竟有没有机会通知颜非。
这种黑暗的夜里,那些荒草看起来就更加深邃。它们在白天看起来是黄绿黄绿的颜色,可到了夜间,就成了整整齐齐的黑色,黑得就像被墨染过一样。
在那些深邃的荒草从里,似乎就正潜伏着什么,蠢蠢欲动。我的心跳极快,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哪里的每一块地方,我不知道在我眼睛眨动的一瞬间会发生什么还是什么也不会发生。
我只发现,周围一排排的墓碑看起来就像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们木木地盯着我,让我突然间手足无措起来。
我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幻觉,我还想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什么本来不应该看见的东西,他们的动作是飘在空中的,他们的身子是透明的,他们的速度出奇的快,他们慢慢地向我包抄挤压了过来。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仿佛在那些透明的影子里看见了一双双黑色或者白色的眼睛,全部闪烁着木木地光。很多很多,数也数不清的多,他们在朝我靠近,靠近,不停地靠近,我的身体开始颤抖了。我看见他们的嘴唇和脸都白得像纸,他们的表情各异,那些各式各样的笑容里包含着各种完全不同的意义,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动作都是直撅撅的。
“喵呜……”一声拉长了的尖叫差点刺穿我的耳膜,我一抬头,眼前的场景立刻清晰起来。又是该死的幻觉!我看着面前那只浑身透黑的猫有点欲哭无泪。
那只黑猫却根本没有理会我奇怪的眼神,只静静地盯着我。朋友们,我们都知道猫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它的动作异常敏捷,它的脾气也异常怪异,它可以优雅得像一个公主,也可以矫健得仿佛一名杀手。猫是有种特殊的鬼气的,尤其是黑猫。
就像现在,它静静地看着我,那种眼神根本不是一只猫的眼神。那绝对是一个人的眼神,凄苦,无奈,又不怀善意。我承认,我见过无数黑猫,可像这样黑得发亮的猫的确是头一只。
就在这时候,那只黑猫低低地“喵呜”了一声,居然说话了,它的声音很尖细,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女孩。它说:“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我浑身一颤,差点儿坐倒在地上。
“你说话啊?你不会说话吗?”那只猫继续说。它的眼睛泛着绿幽幽的光芒,那样的不怀好意,那样的阴险狡诈。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就要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不会真的不会说话吧?”那只猫,哦不,应该说是躲在旁边一棵树后面的小女孩笑嘻嘻地跳了出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姐姐,这是我的猫,你说她可爱不可爱?”我的一口气这才总算吐了出来,狠狠地瞪了那个小女孩一眼。
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裙子,上身是一件粉红色的短大衣,脚上踏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靴,看模样顶多八九岁,唇红齿白的很招人喜欢。我说:“你刚才差点吓死姐姐了。”那小女孩笑了一下,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问:“姐姐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晚还在这种地方吗?”
我想了一下,问:“那你告诉姐姐啊。”小女孩也侧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家就在这里啊。”我的心凉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肯定是看守陵园的人家里的孩子,这里可不就是她的家吗?我于是问:“你呆在这里不会害怕吗?”小女孩立刻摇了摇头,说:“你们害怕的东西都在下面埋着呢,有什么好怕的?”
我愣了一下:“我们?”小女孩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看了看我突然问:“姐姐你找什么?我可以帮你找啊。我对这里很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我立刻更加肯定了自己关于她的猜测,就说:“那你知道这里有没有那一座碑是在09年九月份的时候立起来的吗?”
“09年九月份啊。”小女孩想了一会儿,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墓碑,说,“那不就是吗?”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上面写着:安素芹,1966至2009年。我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小女孩:“你记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小女孩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说,“不过,这是一个秘密哟。”我看着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好了,我该走了。”小女孩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跟银铃儿似的,“如果我再不走,等时间到了,姐姐你该害怕我了。”我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很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呢?
颜非突然从前面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见了我就说:“我那边没有。”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墓碑,立刻惊喜道:“你的运气还不错。”我说:“是一个小女孩告诉我的。”我想用手指给颜非看,结果一回头才发现那小女孩早就已经走了。
“什么小女孩,我看又是你的幻觉吧?”颜非瞪了我一眼。我立刻说:“那这块墓碑是谁指给我的?我总不可能站过来就刚好碰上吧?”说完,我突然感觉身上一寒,愣了一会儿,说:“那个小女孩该不会是?”颜非只看着我,没有说话。
第二天我们来到医院时,才得知石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慢慢修养。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赵子易说,那条短信又出现了,但因为内容比较奇怪,就没有给石磊看。我问是什么内容,赵子易就把一张纸条递给了我,上面是一句很奇怪的话: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落款呢?或者,署名?有吗?”我看着赵子易,但并没有对得到答案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赵子易居然点了点头,说:“这次有落款,署名是爱你的母亲。”我立刻愣住了。
病房里,石磊双目紧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还不知道这条信息。我看着他,突然问:“石磊,你还记得安素芹这个名字吗?”我看见石磊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瞪圆了。“真是她,我早该想到是她的。”石磊喃喃了几句,突然低下了头。
他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安素芹是我的母亲。我父亲去世很早,母亲一个人拉扯我很不容易,为了养活我她只能改嫁。但我却一直不能原谅她,因为她背叛了我的父亲。”石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三年前,她因为急病去世,临死前说会一直照顾我。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她说的居然是真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种爱,它不是狭隘的,它不是自私的占有。它强大到可以穿越阴与阳的界限,打破生与死的障碍。
“可是三年了,我没有给她上过一次坟。”石磊的音调有些变了。我侧过脸,才发现这个平日里阳光明朗的大男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第一卷 异事谈 第五十五章 夜半歌声(夜惊魂)
这是上一件事隔了至少两个多月之后的事。这段时间里学校出奇的平静,我们每天过着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线的日子,渐渐地都觉得活得没了激情。当然,这时候我们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了,人类就是这样不甘于寂寞。
学校总共有八栋教学楼,其中三四五六这三栋经常用来上课,其余的四栋慢慢地就沦为了自习室。偶尔搞点活动开点班会什么的,纯属于空置的那种。
要说到校园灵异故事当然少不了自习室的故事,这似乎已经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走廊上半夜飘过的鬼影,空无一人的厕所里突然传出冲水声,有人半夜莫名暴死在自习室……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我要说的是一个曲折离奇,或者可以将之形容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当然,主角不是我。
说到这个故事的开端,我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就是管理员老徐。老徐不老,顶多五十刚出头的年纪,但因为长年保持着弯腰驼背的不良站姿,就使得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了至少十岁。
老徐是一个退休的老门卫,无处可去,就帮着学校看管这几栋自习楼。其实要说看管,也就是白天打打瞌睡晚上巡巡逻,遇到有问题的时候就喊上两嗓子,自然会有专职的保安来处理。所以说,老徐其实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虽然这样的话说出来难免会伤他的心,但我必须得说,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对他印象不深的主要原因。
老徐最喜欢的就是在傍晚的时候坐在他的破藤椅上看天边的夕阳,据说透过那上面的云彩可以看见他年轻时候的点点滴滴。当时我就想,如果坐在夕阳下的是一个美丽的姑娘,那就应该是一张多么唯美的画面啊。可惜,坐在下面的通常都是一个穿着大白背心加沙滩裤的老头子形象。偶尔有一个女的,那一定是满脸疑惑的我。
我想,如果没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也许老徐就会一直这么对着天上的夕阳看下去。但那也只是如果。小说是多变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现实没有那么多的悬念,没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永远不会存在如果。
那天应该是星期六吧,双休日的时候学校通常都会非常冷清。没办法,大家都忙啊,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需要耗费。
出于一种习惯,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老徐拿着手电筒到一二七八这四栋教学楼都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之后锁上了大门。学校的规定是十一点寝室熄灯,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床上,到处安静得吓人。
老徐关上大门之后,又在周围溜达了几圈,确定没有人再在外面游荡之后才转身弯腰驼背地回屋。
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老徐人老,耳朵却不差,他清楚地听见从教学楼的某一间教室里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这大半夜的居然还有人唱歌?老徐愣了一下,头一个反应是会不会有艺术系的女生图清净跑来练歌结果被锁在了教学楼里。
然而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老徐这时候已经听了一阵,立刻听出那果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听起来有气无力,飘飘渺渺。她唱的是至少二十几年前的老歌,带着一种奇怪的音调,现在这年头,会唱这样的歌的年轻人几乎不存在。
大家都知道老歌的那种腔调,在这里我也就不用多形容了,总之配上那种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渗人。那种感觉,绝不亚于你在半夜走路时一抬头看见长发飘飘的满神时的那种恐怖。
教学楼两旁的绿化搞得很好,树啊草的长得密密麻麻。这时候路灯已经熄了,只剩下老徐手里的电筒发出点微弱的光,长长地打出去成为一条笔直笔直的光束。于是那些树啊草的在光束的作用下就显得更加深邃幽暗了。
在树根的部位潜伏着几团黑乎乎的影子,其中夹杂着几点碧绿碧绿的光芒,换个方向就看不见了。那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在这个世界上,流浪的动物总是比流浪的人还要可怜。
老徐在几栋楼之间转悠,几圈之后发现歌声就是从面前的七栋传出来的。这时候,歌声变大了,似乎越来越深的夜晚让那个唱歌的人更加放心大胆起来。
无论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难免害怕,但老徐没办法,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他还不想等到明天早晨接到通知说某某学院的女生因为回寝室回得晚而被关在教学楼里一整夜。那将是对他的强烈质疑。
抱着这样的心情,老徐把大门打开,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楼梯里很黑,黑得就像被墨染过一样。越往上走,歌声越清晰。现在老徐已经非常肯定地知道唱歌的人就在这栋楼上了,应该是在五楼吧,或者是六楼?
老徐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弯处,手电筒打上去最多只能找到三楼到四楼拐角的位置。光是沿直线传播的,这是我们在初中时就知道的道理,所以我们也能清楚地猜想到,手电筒的光线一旦射出去,立刻就会被前面深不见底的黑夜给吞噬得干干净净。前方远处的地方,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相比近处而言,那种光线明暗的对比反而更能突显出前方的黑暗。
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因为对比,所以更加有差异。
这时候,一股冷风突然“噗”地朝老徐卷了过来,一下就把他吹了个透心凉。初春的夜风最是冻人,老徐立刻打了个寒战,眼睛朝风的来源出轻轻一瞥,立刻看见一条白色的东西飘了过去。老徐的心一空,后背立刻就贴到了墙上。
冷风还在继续,一股一股的吹过来。那好像是一条白色的一角,在夜风的作用下拂动。终于,老徐看清楚了,那只是某间教室外面的横幅,掉了半拉下来,在月光的作用下红色也变成了白色。
这时候歌声却突然停了,老徐诧异地一抬头,浑身都颤了一下。他听见了脚步声,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他静静地听了五分钟,那脚步声就毫不停顿地响了五分钟。老徐的心再一次凉了下来。
这时候应该有十二点的样子了,是谁大半夜还会在楼上走来走去?那个唱歌的人呢?或者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先唱歌,唱完了之后就来来回回地走?这样的人还是正常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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