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探花g-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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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我从来不把心留给谁,我的心只用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面对母亲、妻子、夜华,他的心永远只是他自己的,因为这人没有一个值得他付出真心。
一场又一场的玩乐与游戏,建筑在金钱与利益之上的假意承欢……
不只是在花街酒楼里,也发生在自家人身上,所以他厌烦至极。
为了不让自己的付出白费心思,最好的方法是不管面对谁都不付出真心。
对于这样的冷言冷语,菖蒲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伸手由背后抱住佐野忠幸,纤细的十指压上他的心口。
“等您找到人分摊心的重量,就不会这么累了……”
说着不知是劝谏还是指点的话语,菖蒲在佐野忠幸的背上落下一吻。
“分摊?是在说你吗?”佐野忠幸仅是迸出一声低哼。
夜华就是夜华,还真懂得挑时机说些好听话!
“佐野大人早知道答案并非菖蒲才是。”菖蒲发出佐野忠幸未曾听过的轻笑声,那与他平日带着客套的浅笑声不同,而是类似自我解嘲。“夜华仅是在您找到分摊这重量的人之前,一个暂时替代的对象罢了。”
因为寂寞、因为空虚……人们基于各种理由找上娼妓,但其中绝不会包含寻求相守一辈子的伴侣。
“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佐野忠幸得到意外的答案,明明该大笑几声,可心里却没来由的酸了起来。
一个永远脱离不了,却又反覆不断的短暂美梦……
这就是夜华们的生活吗?
不停地重复分摊客人生活中的辛酸苦辣,却无法找人倾诉,仅有接蚋的份;但当客人梦醒,他们却得带着这一份多出来的沉重继续迎接下一个未知的分离……
*凡间**凡间**凡间**凡间*
“啐!”佐野忠幸猛地甩了甩头,掬起热水往自己脸上泼去。
他是怎么了?为何老惦起菖蒲的感觉,被他的情绪所左右?
菖蒲与那些他抱过、搂过的夜华并无不同,仅是说些客人想听的场面话来奉承他罢了,他没必要为个夜华去多花心思的!
仿佛是在为自己的一时迷惘感到懊恼,佐野忠幸伸出手去,命令式地吼道:“给我酒!”
菖蒲认分的照着吩咐,倒了清酒递上,眼神却越过佐野忠幸,落在盛开于庭院角落的花丛间。
“花开花落本是自然,却教爱花人叹息……”收回视线,他半眯起眼睛看着高傲的佐野忠幸续道:“花儿无心,佐野大人只管赏花便是。”
仿佛看穿了佐野忠幸的心思,菖蒲给了客人一个不必为夜华境遇歉疚的理由。
胸口有股细微的刺痛感,渐渐地从胸前扩散开来。
佐野忠幸回头瞥了花丛一眼,那朵朵惹人娇怜的花卉原是他拿来哄夜华们开心的形容,如今却成为菖蒲安抚他的一个象徵。
“若说花儿无心,而那人本无情,所以摧花之人才如此多。”佐野忠幸幽幽地说。
这绝不是因为他被菖蒲的话给哄骗了,只是因为……
他无情、菖蒲无心,所以这一切才显得如此自然,却又十分诡异。
一个无情的人,为什么会为无心的花朵感到心口泛疼?
“佐野大人所言极是,花儿开放,就是要让人欣赏、采摘的啊!”菖蒲半掩着嘴,却笑得开怀。
果然,佐野忠幸对他来说,是个好相处的客人。
只为寻欢上花楼,缘尽之后就可一拍两散,彼此都不必替对方分摊心的重量。
因为,菖蒲花的细茎,撑不起情感的重担。
佐野忠幸瞧着菖蒲的笑脸,过去他只看过菖蒲冷淡而客套的应对,像这样发自真心的笑容,倒是未曾见过。
这笑声虽然有些生涩,但是……不是虚假的。
与他平日里听见的花娘的娇笑声不同,菖蒲的笑声既浅而甜,又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心情。
“你常笑吧……”佐野忠幸伸出手,一把将菖蒲拉近,让他贴着自己。
勾起菖蒲的脸蛋,看着那算不上是绝色,却又紧紧扣住他心弦的细致五官,佐野忠幸头一回对自己以外的人起了异样强烈的独占欲。
“不过,只许你对我这么笑,听见没有,菖蒲?”
当然,这也是头一次,他直呼了菖蒲的名,不再是夜华或是轻蔑的呼叫声。
尽管那恐怕不是菖蒲的真名,但至少这一声藏着些许连佐野忠幸都无法再忽视的微妙改变。
“只要摘下花朵,菖蒲就为爱花人而笑。”强人所难就是指佐野忠幸的要求,毕竟夜华可没权作选择。
“我摘过不少花,但是偶尔我也会想把花采回家种。”佐野忠幸回答得奥妙,这名唤菖蒲的少年看来大约十六、七岁,少了点稚儿的柔嫩,却又多了些捉摸不定的感觉,纤腰宛若菖蒲花的细茎,在华贵的紫缎袍子包裹下,他看起来如同原野上盛开的菖蒲花,带着惹人怜惜、不忍折技的轻灵感……
“果然……是美人啦!”佐野忠幸半撑着身子靠在桌上,唇边喝的是先前小童奉上的香茶,看见菖蒲到来,让他忍不住进出一句赞赏。
怪不得亲水城内狎男风气如此兴盛,原来未元服的少年竟有如此令人怜爱之姿!
像菖蒲这般姿色,就连刚才他们玩过的娼妓都得甘拜下风啊!
“虽然是美人……却不是上品!”友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菖蒲。
算是花街老手的这帮人,皆知道十二岁左右的小少年才是最高档的夜华,眼前这个即将成年的菖蒲,自然算不上好货色。
加上他并非真的喜好男色,会结伴进紫烟馆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胡闹玩乐罢了,所以不论菖蒲多美,只要夜华年纪不够小,就无法满足他们。
点力,就足以在菖蒲绝美的脸上刮出儿道无法见客的伤痕。
不知好歹!他难得有意收藏他这朵特别的菖蒲花,他竟然大胆回拒!
“我说过要带你回家吗?你难道不知道,身为夜华,只配待在我准备的别馆里?”忍不住胸口高张的怒气,佐野忠幸狠狠的拿话往菖蒲心上刺下去。
虽然他恼火的是菖蒲连笑容都不愿留给他,甚至狠心地回绝他难得的大发慈悲,但是胸臆那股无处发泄,又或者该说他不知如何处理的火气,实在令佐野忠幸不吐不快。
因此,承受怒火的人,自然只有菖蒲。
“这倒是……菖蒲多言了……”忍着下颚的疼痛,菖蒲微皱着眉头,依旧没肯顺从佐野忠幸的意。“不过夜华就该开于娼馆,最后落于尘土,所以大人的别馆菖蒲还是不去的好。”
要是真让这个霸道的令史之子赎了回去,他往后的日子恐怕才叫难过。
“我还以为夜华都希望客人为他们赎身,怎么你倒是喜欢作践自己,留在娼馆等人来访?”佐野忠幸听着菖蒲坚持的回答。心里的火气是怎么也平抚不下来,可偏偏他又舍不得伤了这张脸,免得日后自己见了难受。
复杂的情绪在佐野忠幸的心里来回浮沉,令他气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不是说了,花儿无心吗?”菖蒲冷着声调回应。
既然无心,又怎么会对客人有所期待?简言之,身如柳絮随风摆,这就是菖蒲的自处之道。
“无心?”佐野忠幸将手掌贴上菖蒲的胸口,愤恨地责问:“那这个带着暖意的玩意儿岂不是你身上不该有的东西了?”
想反抗他?门儿都没有!
今天他既然对这株菖蒲花起了兴趣,哪怕只有一时,在他厌烦之前,他就只能是他的!
“倘若佐野大人想令这玩意停下来,就随您的意吧。”声调不带感情,菖蒲闭上眼,等待佐野忠幸处置。
“你!”菖蒲的冷言冷语,让佐野忠幸的理智彻底丧失。
佐野忠幸低下头,狠狠地往菖蒲肩上咬了一口,烙下一枚血印后,丢下菖蒲纤弱的身子,头也不回地踏出浴池外。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菖蒲!
冷淡的应对、客套的话语……一切只因他是客人!
“该死!”
佐野忠幸啐了一口,想起那宛若昙花一现的率真笑颜,忍不住地懊恼起来。
到底为什么?到底差别在什么地方?
为何那样的笑容不能被他独占,甚至从此只为他绽放?
他不懂,但是……他不会放弃的!
无论如何,他要定这朵菖蒲花了!
第三章
作者:玥岭
别馆的下人们忙进忙出赶着整理房间和往偏厅送茶、上点心,因为不知道菖蒲的身分,所以下人们只当他是常与佐野忠幸逛花街的酒友,却不晓得菖蒲其实是从紫烟馆买回的夜华。
“少主、菖蒲少爷,请用茶。”侍女恭敬的在两人面前放下茶杯。
菖蒲看了看上好的玉露茶和精致的糕点,却没伸手取用。
因为他明白佐野忠幸替他赎身,可不是想让他享福、过好日子的。
“不吃吗?”佐野忠幸瞄了菖蒲一眼,开始迳自享受起来。
他赎回菖蒲,为的就是让菖蒲独属于他,所以不论是吃的、穿的、用的……
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他要让菖蒲过什么样的生活,菖蒲就得接受,并且心中只有他一人。
菖蒲的笑容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伸手夺取,甚至非抢到手不可的东西,偏偏菖蒲似乎不太想给他。
不过,他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
“那就谢谢大人了。”双手平贴于地,菖蒲先是行礼道谢,然后才端起茶碗,喝了口热茶。
至于盘子上的点心……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甜食,但如果不吃,佐野忠幸免不了又火冒三丈,所以他拿了竹签,切下一小块糕点往嘴里送,却没去品尝其中的美味,直接吞了下去。
“上好的白月糕你就这么吞掉,是吃得太急、还是故意不去享受?”佐野忠幸没漏掉菖蒲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他将菖蒲带回,为的就是攫取菖蒲的心,所以不管是菖蒲的大小事,他都想瞧得一清二楚。
尤其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但对菖蒲来说却完全陌生,因此他有更多的心力可以好好注意菖蒲。
“进贡用的名品点心菖蒲无福消受,一壶月清、几杯翠竹对菖蒲而言就已足够。”没正面告知佐野忠幸说自己不爱甜食,但接连报出的清酒名称,己够表明他的喜好了吧?
“你喜欢月清?”
佐野忠幸向来只有受人服侍的份,却鲜少去体贴旁人,所以对于菖蒲话里的暗喻意味,自然未曾注意过。他回头对着下人吩咐几句,要他们立刻换上好酒,再来点下酒好菜,让他与菖蒲能够小小庆祝一下这移居别馆的第一天。
看看佐野忠幸的反应,菖蒲轻轻叹了口气。
要这个打从出生就过着好日子的官员之子为他人费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对象仅是他这样的夜华。
早知道那天就不该多言,顺着客人虚意奉承一番,佐野忠幸便会腻了他,何苦自找麻烦,沦落到被困在别馆。
“叹什么气?”
佐野忠幸虽然不解菖蒲话里的意思,但是菖蒲的一举一动他却在意得很。
菖蒲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猛然抬头,可此时浮现在他脸上的就是佐野忠幸想要的灿烂笑容。
“只是叹自己傻罢了,请大人别放在心上。”
起身步向佐野忠幸,菖蒲伸手捧起他的脸庞,半眯起眼,以柔和的目光看着他。
“菖蒲自认阅人无数,竟不了解大人的用心,屡次忤逆大人,令大人不快,可现在菖蒲明白了,自己过去确是不知好歹,胆敢冷言拒绝大人的美意,还望大人见谅。”菖蒲一脸歉疚的道歉,为的是教新主子快些忘了自己。
菖蒲知道是自己的态度勾起了佐野忠幸的征服欲,既然如此,就让他快些达到目的,自己才有清静的日子可过。
佐野忠幸看得有些痴迷了。
因为这张笑脸正是他想要的菖蒲,但是……也太突然了点吧?
他可不是没用脑,等着给女人骗的富家子弟,虽然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渥生活,但是该怀疑的他还是会感到警戒……
虽然不知道菖蒲这些感人肺腑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单纯地是在虚应,不过总之,这张笑脸就是他想要的!
果然,带菖蒲回来是正确的抉择!
就算菖蒲现在只是虚意奉承他,所以迎合了他的喜好为他一展笑颜,但是日后,他一定会教菖蒲打从心底里为他天天微笑!
“不管你这些话是真是假,至少我听了很满意。”佐野忠幸勾起笑容,微弯的唇角将他的俊逸脸庞勾勒得更加出色。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菖蒲,你永远都是我的,所以与其一直逃避,不如早些学着该怎么依赖我、为我独活,因为我不像那些没脑子的富商大官,我看得出你是不是用心,倘若你继续带着这张假面具虚应我,那总有一天你会尝到苦头的。”
像是要挟、又像是在警告菖蒲,佐野忠幸伸手轻轻滑过菖蒲的脸庞,细嫩的触感令他欲望勃发,只不过……
这样的心情是征服欲,而并非情欲。
对于佐野忠幸来说,这是再难得不过的现象。
“菖蒲明白,所以才叹自己不懂事……”沉下脸来,菖蒲幽幽吐露心事。
“或许是负心人见多了,总认定无人肯将夜华采回家,但大人却愿菖蒲在身边绽放,大人的恩情菖蒲铭记在心。”伸手揽住佐野忠幸的颈子,纤细的身子也靠了过去,甚至把脸埋进佐野忠幸的颈侧,像是找到真正可以依靠的对象,放松的心情令他不禁落下泪,不过这一切仅是表象。
因为菖蒲明白,太过突然的示好确实引人起疑,所以菖蒲给了佐野忠幸一个理由,好教他相信自己表现出来的真心。
滚烫的泪水确实难以造假,但那也仅限于某些人,对于菖蒲他们这样时常需要应合客人的夜华来说已是常事,不过……佐野忠幸并不明白这点。
因为他厌恶泪水、厌恶哭声,他上花楼买的是笑、是媚,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