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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第十年 by 道行清浅-第26部分

小说: 第十年 by 道行清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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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早早哦了一声,继续描画。 

  佟西言在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那俩还没从书房出来,他进厨房查探母亲的心情。 

  佟母正挥着锅铲炒椒盐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佟西言赔笑撒娇:“妈……” 

  佟母说:“别叫我。” 

  佟西言一听着口气,料想她是知道田蓉那事儿的,心里面七上八下,今天不是好日子,还是跟刑墨雷说改日吧。 

  灰溜溜回了客厅,坐着看电视游神,不停的瞟书房紧闭的门。等佟母摘围裙开饭了,那两人还没出来。 

  佟母大力敲书房的门:“嗨!还吃不吃饭了?!” 

  门终于开了,里面浓雾弥漫跟着了火似的。 

  佟母教训老头子:“你不是跟我说戒烟了吗?这就是你的成果?!” 

  刑墨雷说:“是我给佟叔的。” 

  “给你你就拿啦?你个没订定力的老东西!”佟母骂了一声,无视佟父凝重的表情,转身回桌吃饭。 

  佟西言使劲冲刑墨雷眨眼睛,撞上父亲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噌的一下脸红了个通透,坐在位置上低头扒饭。 

  刑墨雷看佟父,佟父盯着佟西言,三个人各怀心事不言语。 

  佟母给刑墨雷夹了一只虾子:“刑主任,吃啊,别客气。” 

  刑墨雷说:“您跟佟叔一样叫我墨雷就行,我本来就是小辈。” 

  佟母说:“那也成,三个字哪有两个字顺口,这么叫也亲,自家人嘛。” 

  刑墨雷说:“您真能把我当自家人,那我得多有福气。” 

  这话已经客气过头了,偏偏佟母没听出来,说:“阿姨早当你是自家人了啊,西西不是早交待给你了,这几年他在家的时间都没有跟你在一起久,墨雷啊,阿姨就这一个孩子,你可要多照顾着点儿啊。” 

  “这您放心。” 

  “唉……我怎么能放心,上回你见那姑娘,就是田老师,人品相貌样样都好,我看着真是喜欢,可他呢,不声不响去给我回了,那姑娘在我这儿好一通哭啊,敢情还是他嫌弃人家!你说他是不是想气死我?!” 

  刑墨雷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佟西言,说:“那是他自己有对象了吧。” 

  “对象?说起他那对象,我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他那对象什么情况,离过婚!还有个孩子!抽烟!人轻浮!” 

  “我知道。就是我。”刑墨雷看了一眼佟西言,我轻浮吗? 

  “是啊!所以你说我怎么能同意!”语毕,突然回神,猛地抬头看刑墨雷:“你说什么?!” 

  刑墨雷微笑,说:“您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桌上气氛降至冰点。佟母放了筷子,那面色语气,泰山要崩了似的,说:“好。有种。想不到你还真敢认。” 

  佟西言错愕,看着母亲,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谁告诉她的?! 

  “刑墨雷,你岁数不小,也是做爹的人了,你能耐大,我有数。我跟他爸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是你的对手,要不这些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是想啊,西西可真是遇贵人啊,一参加工作就有你带着护着,我跟他爸心里都感激你,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我们看不出来,我这把年纪,就没见过自己是男人,心里还惦记别的男人的!”老太太连珠炮似的句句狠话还显不够狠,眼睛瞪得要吃人了。 

  佟西言可有年头没见母亲这样生气了,怕她气坏身体,想求饶:“妈!您别……”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生不出你这样的儿子!我说呢,怎么这么没福气,有了孙女,没了儿媳妇,敢情你们俩都知道她就是个短命的!我看着你挺善啊佟西言,还真就没看出来,难怪你对人父母比对我们亲,你愧疚吧你?!” 

  佟西言从小到大,没有被母亲这样恶意猜测辱骂过,当下就白了一张脸,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阿姨,你别这么想,西西跟了我,他自己本来是不情愿的。很多事情他并不知道内情,你有什么气,都往我这里来,别怪他,他没什么错。”刑墨雷无比淡定,长臂绕到佟西言身后,宽慰似的拍拍他的背。 

  “有多少内情他还不知道?妻子的事他不知道,女儿的事他知不知道?!你要是现在跟我说,她是你生的,我都不怀疑!” 

  佟父坐不住了,说:“老太婆,你胡说什么?早早跟西西那么像!怎么回会是墨雷的孩子!” 

  佟母冷冷扫过去,说:“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这么袒护他们?怎么,几根烟就把你收买了?” 

  佟父张口结舌。 

  “奶奶不要生气,早早害怕。”小姑娘缩在椅子里咬瓷碗,小声含糊。 

  佟母用力点她脑袋,说:“还有你!胳膊肘往外拐!一口一声大爸爸,把你自己爹卖了都不知道!还‘爸爸是妈妈,大爸爸是爸爸’!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个小没良心的!你也别叫我奶奶!” 

  佟早早瘪了瘪嘴,呜呜哭开了。 

  佟西言心疼女儿,伸手要去抱,被佟母喝住了:“做什么,不许碰她,这是我们佟家的人,不姓刑!你们俩给我出去!” 

  佟西言喉咙哽得难受,低声哀求:“妈……” 

  “出去!”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刑墨雷站了起来,说:“是我不对,我走,您消消火,别怪西西。”说罢拍拍佟早早的头,离席,拎了包去门口。 

  佟西言追过去,洠Ъ覆骄捅荒盖缀茸。骸澳阍俑易咭徊剑憔透ィ”鸹乩戳耍 薄�

  佟西言僵在原地,跟刑墨雷眼神交缠,最后只能看他关门离开。 

  佟西言听见两个哭声,转身见母亲掩面哭泣,她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佟西言走过去,心里难受得跟刀片儿刨似的,说不出话,只好直挺挺跪在她面前。 

  佟母越加伤心,哭得无望。 

  佟父过来拉儿子,示意他抱女儿回房间去,他来劝。 

  刑墨雷回了龙泽园,开门就见刑少驹端着一碗面,盯着电视看一则寻人启事。 

  扭头看是他,刑少驹指着电视急急嚷:“爸!快过来!你看这是不是梁悦他爸?” 

  刑墨雷看着客厅墙上52寸的大屏幕,寻人启事上已经清楚的说明了,梁宰平,男,43岁,下午一时许离家出走。 

  “搞什么?!”刑墨雷觉得太荒谬了,一边掏电话一边急步往外走,刑少驹面条还在嘴上吸溜,连忙跟上去:“我也去!” 

  梁悦沿着从小区前后门出去的几条大街边问边找,手机不停的响,全部都是打来问情况的,很大一部分是医院里的人,包括孙副。 

  孙副气急败坏:“梁悦!你好好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梁悦吼:“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 

  挂了一个,又是一个,他想把电话甩了,可又怕有父亲的消息,一看是刑墨雷打来的,接起来,果然那头一样的气急败坏:“你行啊!他什么时候醒的?!佟西言天天问你,你一句实话不说!” 

  梁悦说:“关你什么事!他是我爸爸!” 

  刑墨雷说:“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真觉得他重要,就不会让他失踪!” 

  梁悦咬着嘴唇不做声。 

  刑墨雷稍缓了语气,说:“出走前他身体情况怎么样?” 

  梁悦闷声说:“不太清醒。” 

  刑墨雷做了个深呼吸,说:“我们来找,你老实回家去等着。别满街乱跑,要不等你爸爸找到了,我们还得费心找你。” 

  51 

  这天晚上,满城都在找梁宰平。寻人启事上,巨额酬金闪闪发亮,弄得满城百姓都在有意无意注意身边的陌生人,比通缉案犯更警惕。 

  饶是这种阵势,找到梁宰平,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门口保安打电话进来说,梁宰平在门卫治安岗里。梁悦拖鞋差点跑掉了,一口气跑到治安岗,见到安静坐着的人,扑上去抱了个满怀。 

  “你跑哪儿去了?!”外人面前,多委屈都忍了眼泪了。 

  梁宰平依旧是茫然模样,除了有些困倦,衣着打扮一点儿没有变化,干干净净一张灰白的脸。 

  梁悦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没有任何损伤,他松了一口气:“谁送来的?!” 

  保安说:“没看清楚,我一回头,就见他在门口站着呢。” 

  梁悦走到外面看,空无一人,心里一丝疑惑为何有人如此纯善连那么一大笔酬金都不要,但没工夫多想这些,转身看着父亲,捧着他的脸仔细看,悬了十来个钟头的心终于慢慢的落回到原处。 

  他牵着梁宰平的手回到家,把寻人启事停了,又打电话给刑墨雷说人找到了,跟其他人也说一声。 

  刑墨雷执意要看到人,梁悦无奈,只能答应他来。 

  保姆放好了洗澡水,让父子俩独处。 

  梁悦穿了条小内裤,把梁宰平脱光了,摁在浴缸里,倒了洗发水给他搓头发。慌乱狂跳的心脏此刻像是临睡一样安稳。 

  他跟梁宰平长相有点儿像,但头发的质感完全不像,梁宰平出事前一直是平头板寸,发质粗硬扎手,可他的头发一直就是细细软软的贴在面颊边,没什么气势。 

  “你跑哪里去了?”就这么能切切实实摸到他,心里的委屈才全数倒了出来:“我不是故意要骂你,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什么?五味陈杂。 

  泡沫流进了梁宰平的眼睛,他不适的揉,梁悦拉开他的手,小心帮他擦干净了,抱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头发上,无声哭泣。 

  刑家父子在客厅等了几分钟,手里一杯柠檬茶还没喝完,就见梁悦父子从楼梯下来,梁悦走前面,梁宰平跟在后面。刚洗过澡,头发都还在滴水。 

  刑少驹站起来微微鞠了一下躬:“梁叔叔。” 

  梁宰平看着他,仿佛灵魂出窍一样。 

  刑墨雷一看便明了,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眉心:“他一直这样吗?” 

  梁悦接过保姆递来的一碗养心粥,一勺一勺喂给梁宰平吃,说:“嗯,醒了以后一直就是这样,我才没有告诉你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佟西言顶不了你爸的位置,这是民办医院。” 

  “……过段时间再说。” 

  “你不能永远逃避,是男人,自己的责任,就要担的起来。” 

  梁悦勺子一顿,说:“你们就这么盼着我继承他的‘遗产’?” 

  刑墨雷毫不客气:“你要这样想,证明你还没有长大。” 

  梁悦回避了话题,静了静,问刑少驹:“几时上去?” 

  “25号。” 

  “哦对了,上回你要借的书,我都给你打包好了。——阿姨!到书房帮我把柜子下面那捆书拿过来!” 

  保姆不一会儿便拎了过来:“是这个吗?” 

  “是,你去睡吧,一会儿客人我自己送。” 

  保姆站了一会儿,不放心的看看梁宰平,才叹息着去睡了。 

  送走刑家父子,已经快一点了。梁宰平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梁悦呆呆看了他很久,才去取了毯子来,陪他一起睡沙发。 

  佟西言这天睡得特别晚,捞了一本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佟早早在床尾端坐着,她已经哭完了,本来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坐等午夜然后溜去客厅看韩片,可没等到零点,她就坐着睡着了。 

  佟西言小心抱她挨着枕头睡,瞟着窗外夜凉如水,心里一片黯淡,举起手机好几次都没能打个电话过去。那老男人不知道怎么打算的,怎么出去以后一个电话都不给过来。 

  想着想着,头歪一边也睡着了。 

  佟父佟母推门进来看,一见父女俩东倒西歪的睡着了,便打消了长谈的念头,替他们关了灯。 

  佟母深深叹了一口气,跟慈禧似的扶着老头子的手臂回房去。 

  佟父说:“你不是一直担心儿子没人照顾,墨雷这个人毛病虽然是有,可我看得出来他靠得住,这些年你也不是没看见,何必跟他过不去。” 

  佟母说:“你说得轻巧,我还不是为了咱儿子好。人言可畏啊,传出去,他们怎么做人!小丫头怎么做人!” 

  佟父也叹气,说:“饭前墨雷都跟我说了,就是想咱们能认可了就成,他都四十几岁的人了,有身份有地位要顾及,做事不会鲁莽的,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咱儿子,他比咱还疼些呢。” 

  “哼,那是啊,他能不疼吗,他那精明劲儿,老狐狸似的,西西哪是他的对手,如今这世道,一男一女领了证了都难保要散伙,何况这名不正言不顺的!” 

  “要我说啊不尽然,你想啊,墨雷那是多精明的人,他要是真想占咱儿子便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可他不,他偏偏要来跟我们讨这个人,这已经说明了他的诚意嘛。” 

  “诚意你个鬼啊!”佟母瞪老头子,转个身背对他睡,说:“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回家路上刑少驹一直在车里打瞌睡,刑墨雷眼角瞟到了,过红灯的时候刹车都放慢了速度。刑少驹还是敏感的醒来,看到前面红灯,打趣道:“果然好男人都是后期打造出来的,佟叔都把您训练得这么温柔体贴了啊。” 

  刑墨雷点了根烟,递他一根,坐着没说话。 

  刑少驹一看父亲这脸色像是不痛快,爬到前面问:“您怎么了?” 

  刑墨雷说:“没怎么,丈母娘不让进门。” 

  刑少驹啊了一声,半晌才说:“这个我帮不了您,我也没经验呐……不过老话说礼多人不怪,您多去几次,多送点儿礼,门总是能进的嘛,您怎么也是人师父,佟叔家里是书香门第,不会怎么讹你的。” 

  刑墨雷叼着烟哼笑,手搭着方向盘开车,说:“你这不是挺有经验?” 

  刑少驹摸着后脑勺笑,把烟拿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凑到父亲那边引火。 

  52 

  这一年的中秋来得特别早,九月上旬刚没几天就月渐渐圆了。 

  孙副担心得白头发一丛一丛的长,怕得是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人来,这边连个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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