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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倾杯-第15部分

小说: 倾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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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顺水人情,对你没坏处。有利益的事情该如何利用,顾公子应该比在下更清楚。”

  顾惜朝听他慢慢说,那声音总是让人觉得柔软。其实戚少商说话一向低沉稳缓,声音中很少让人觉得他情绪起伏特别大,总是有一种令人信任的稳妥,同时他也会时不时开个玩笑,不会让人紧张。相比之下,他自己说话总习惯抑扬顿挫,总是咄咄逼人,不留余地。所以,戚少商可以做一个好的领导者,团结许多别人团结不了的势力。

  听他说完话,顾惜朝缓缓说:“大当家,这话不符合你一惯的道义。”

  戚少商将他拉近一点,而后叹气:“对你讲道义,你会听么?这种事我对着你是不想的,我也不用你去想。我现在希望的,便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顾惜朝回视入他的眼中,戚少商为他做的他明白,他甚至不想让他认为他在牺牲什么,违背了什么,而不用他想着回报。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时,他有时会越过底线。戚少商对他,唯一的希望一直便他能好一点,再好一点,可以堂堂正正,不要让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随时可以跳出来站在他面前漫骂。

  顾惜朝却无可避免地在想那信上另一条消息,蔡京上书当朝皇帝,收复燕云,打击西夏。而后,他在心底叹息,他还是要好好地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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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十分疑惑。他知道,其实作为一个捕头,他应该做的是排除一切偏执的看法,中庸地去看一个案件。但他与顾惜朝之间是积怨,使他有时很难平心静气地去看待他做的事情。而且顾惜朝做事诡异,说话却总留三分,他也很难知道到底去相信他多少。他并不擅长与这种人打交道。

  因为卫无方在江湖中的地位,这件事不能单纯说铁手问过顾惜朝后便可以结案,戚少商索性请了金风细雨楼里几位结盟的盟友,会聚一堂,几件事一并来解决。所以,他们目前有三件事要弄清楚:一、谁杀了卫无方;二、谁要杀孙青霞;三、谁通知了各路人马顾惜朝在金风细雨楼。

  顾惜朝与铁手、戚少商并坐在中央的大圆桌前,其余几人呈扇形坐在四周,看着顾惜朝拿出一个两尺余见方,上为拱型的小铁箱,从怀中拿出钥匙。他并不开锁,却转动起锁上一个个小格,这个锁有手指长,上分七格圆轴,每轴上刻有不同的文字,顾惜朝将每一个都分边转动,形成一句以药材为名的七言诗,锁自动弹开。拿掉锁,打开盒盖,里面却又有一层平盖着的盒盖,盖顶又是一圈药名,中间有一个像看风水一样的转盘,分五圈,每圈上一个指针,圈外刻有药村名称。顾惜朝将每一个指针指向不同的药名,方将钥匙插入中心的钥匙孔,喀的一个声,铁箱到此时方真正开启,他慢慢从里面拿出东西。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打开如此繁琐的铁箱,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还是夸卫无方居然找到这么个奇怪的东西。发党首领花枯发揉揉鼻子喃喃地说:“这破玩意给了老子,定让人拿斧子将它一下劈开,还费这功夫。”

  戚少商见顾惜朝脸上一沉,不由微笑了一下,桌下伸出手去握住他,而后转过头去说:“这箱子是上古玄铁,除却高温,用什么利器是劈不开的。”

  铁手一一清点,里面是一部卫无方自己编著的药典,一张地图,标明着他在别处另有炉灶,还有一本却是帐册,上面除了豪门商家,各个门派的购药清单,还包括辽,西夏,大理等地,甚至还有一些起义军的名字。铁手心中暗叹,这卫无方看起来是不问世事的种药人,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不问青红皂白的生意人。

  顾惜朝打开地图,指着其中一个点:“我看过了,只有这个地方古怪。这地方岩石林立,土地中盐很多,不可能长出什么药,所以,这里很可能是卫无方用来藏什么的地方。比如,钱!”

  铁手叹口气,抬头,而后平静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惜朝会反唇相讥的时候,他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铁手,而后同样十分平静地回答:“卫无方告诉我的。”

  这次不但铁手一时说不出话,连戚少商都吃了一惊,脱口问:“什么?”

  顾惜朝看看他,又看向铁手:“你们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一开始便怀疑林小小么?其实怀疑他的不是我,而是卫无方。他自觉身上中了奇怪的药,便决定引出林小小后面的靠山,没想到他一出门便被暗算。这个箱子,便是他出门前交给我的,他交给之前,若有万一让我交给大哥你,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将他最新制出的药用在我身上。不过,他一走,我便开始想着怎么破上面的谜。你看,”他说着,摸着拱型的箱盖:“这外面这个锁其实是和这个盖子连在一起,如果强行打开的话,里面会放出一排排细如牛毛的针,上面涂着什么……”他居然微笑起来:“我也不知道。”

  铁手低低地说:“你一早便拿着这个,却一直没有给我。”言下之意,如果他早点说,卫无方不一定会死。

  顾惜朝点点头:“如果给了你,我便拿不出里面的药方了。因为我打开锁,却开不开里面那个盖子。所以,你提议我来金风细雨楼,我想没有比这座楼里更适合藏这个了。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卫无方会把这个东西交给用来试药的我。”

  铁手深思着,他知道,顾惜朝是那种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卫无方在他身上下的药太多,他决定先救自己的命,这个铁盒,也许早就可以到自己的手上。他又问:“你为何一开始不说?”

  顾惜朝却不有答,只是拿起一开始便准备在桌上的纸笔,在上面写了“致铁手亲启”,而后推给他看。铁手拿起,上面字迹与卫无方的信上完全相同。顾惜朝此时才说:“我会写很多种字,不仔细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所以,我一开始便说,你也不一定信。何况,大哥,要知道,隔墙有耳,我早说,不知道是不是代表着早死。”

  铁手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你这样说,我也不一定相信你。就是少商做保,六扇门也是要证据确凿。”

  顾惜朝桌下的手的手一直被戚少商握在手里,他听了铁手的话,也只是神色平静地点点头,甚至没有口出讽刺:“我知道,我手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与此事无关。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你可以用来查清。”

  铁手点头:“你说。”

  顾惜朝垂下眼,看着那个铁盒:“卫无方想我身上积毒已深,又被你锁在药林里,不敢妄动,却不知道我一心想找件事情来要挟他,他每次一走,我便在他的房间里翻找。你来接我的时候,我收拾的东西,其实全是卫无方的。”铁手吃惊地看他,他嘲讽地笑笑:“我带罪之人,能有什么行李?我说要照看那些药草,其实是担心里面有针对我积毒的方子,所以才全部搬空了。”

  戚少商听他直说不讳,忍不住叹口气,不知道该苦笑还是好好说说他,而后看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是许多纸张的残片。

  铁手接过来看看,才知道这里全是卫无方烧掉的信件,他问:“你一直在收集这个?”

  顾惜朝得意地一笑:“他叫我为他做杂事,却不想我每次收拾房间的时候便悄悄从里面挑出残片收了起来。这人一直用我试药,我自然等着怎么让他在我手上栽个跟头。”

  一直坐在旁边的许多人不由都迟疑不定地窃窃私语,顾惜朝却蛮不在乎。他拍着里面的信件:“药林里有许多信鸽,甚至还有猎鹰与海冬青,为数不少。大约是从不同的地方飞来的。另外从残片的内容与帐册的时间上来看,卫无方每年两次出门后,会让林小小先回来,自己去别的地方,说是清静修行,但我看,那是他固定有大订单的时候。”

  铁手看着那张地图,而后拆开了卫无方的信,上面写的东西,旁人离得远,看不甚清。铁手看完后,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顾惜朝一眼,叹口气,方平静地对他说:“我明白了。”

  顾惜朝点点头,接着说:“孙青霞这件事也十分蹊跷,但以他的话便是,要杀他的人多得他自己都记不清,所以,也不能找出来到底是哪一派,毕竟江南霹雳堂如京师里其它势力一样,分成了三派,除了这楼里,便各归于有桥集团和六分半堂。大哥可以自己去查一下,但是,我只知道一点,孙青霞中的毒,是卫无方年中时方制出的‘竹影’。这份药是温家提供,那么卫氏大弟子可不如大哥想得那么清白了。”

  铁手反复看着帐册,将东西一一放回铁盒中,顾惜朝扣住药典,他看了一眼,也便留下。将东西收好,他起身:“这事万分紧急,铁某向行告辞。他日若有不明……”

  顾惜朝不耐地打断他:“这楼又不是我的,你若要来,谁敢拦你。”

  铁手抿抿唇,看了眼戚少商。戚少商放开顾惜朝,起手送他出门。临走前,铁手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垂着头正收拾东西的顾惜朝,随着戚少商离开。

  等铁手走了,顾惜朝拿了东西,不理众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走到无人的院中,对着已灰暗下来的天色,他看向叶子快要落光的半秃的干树桠,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甚至含着笑看了少一会儿,才慢慢向留白轩走去。

  两天后,京城中爆出一件大消息,六扇门被盗。坐在留白轩里的戚少商手上的杯子险些掉到地上,顾惜朝正在写字的笔顿住,一大滴墨汁滴在白色的纸上。他平静地回头看了眼戚少商,便转回头去,而戚少商神色古怪地看他换了张纸继续书写。
  
…
其实我不知道那种哑谜盒在北宋有没有出现;我知道清朝是有的;我曾外祖母有好几个以前传下来的这种东西;小的时候住在她那里的时候;经常拿出来玩;实在太喜欢了;所以;就用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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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蔡京上书收复燕云,打击西夏,边关即刻告急,赫连春水立刻受诏,息红泪自然与夫婿一同前往。戚少商送他夫妇至城外,赫连春水慢条斯理地对他说:“戚少商,你金风细雨楼如何,我本不该管,但你若收不住顾惜朝,这件事可不单是你一家的利益了。”

  戚少商望着晴天艳阳,回头对他一笑:“你们怕不久是要相见了,这确不是我一人的利益。”

  赫连惊得一把拉住正慢行的坐骑,而后粉冠玉面也沉得若一潭死水:“你可真是放心。”

  戚少商也停下,对着欲言又止的息红泪说:“我让他去自然放心,我若不放心,是绝不会让他离开半步的。”

  息红泪此时轻哼了一声:“六扇门真是人尽其材。”

  戚少商想着什么,也便笑而不答。息红泪无法,只得道珍重而告辞。他夫妇二人既担心边关,也担心家中老人子女,便也急急去了。

  戚少商想想,还是决定在回楼前先去一趟六扇门。进去时诸葛神候被召入宫,四大神捕中三人外出,只无情一人在府中,银剑童子通报后请他入内,无情正坐在院落中对着叶已落尽的老槐,听着他进来,也不回头,只淡淡地道:“戚楼主今日何以有雅兴光顾寒舍。”

  戚少商也不用招呼,一撩下摆坐在一旁冷然道:“到六扇门还要雅兴才能登门,那戚某日后是再也不能来了。”

  无情此时方缓缓转过坐椅,而向他,神色清冷:“戚楼主今日看来心情不畅。”

  戚少商自个儿倒了杯茶,冷笑:“在我楼里好好的东西,怎么到了六扇门便被盗了,真是让在下好生惊讶六扇门竟可以让贼子随意光顾了?”

  无情也不恼,手指轻敲着扶手:“昔日开封府尹包拯之宅有四捕与御猫,也曾被贼人光顾,六扇门被除数人惦念也不是一次两次,包青天能追回的,我们后人也不敢丢脸。不过,”他说着一向冷淡的黑眸抬起来盯着戚少商:“这件事,恐怕还要过问一个贵楼的宾客才好下结论吧。”

  戚少商冷哼一声,单刀直入:“可有何结果?”

  无情此时将坐椅复转回背对着他,平静地说:“戚楼主已不复公门之人,有些事不便相告,若真有何合作之事,自然遣人转送。恕无情身体不便,不宜久见客,戚楼主改日请早。”

  戚少商听罢,轻哼一声,转身离开。无情慢慢阖上眼睛,似疲惫至极,也似在细细思量。

  戚少商慢慢向楼里走去,他知道这番话无情的意思便是他们已有线索,有重要时便会找他商量。四大名捕中,他与铁手相交最早,与追命可同饮畅淋,但与无情却最是交情好。但外人并不知道,因为他二人见面便是冷言相向,从未好好说过话。正是因为如此,才一直保护着他二人另外的联络。

  方踏进楼里,他便听见兵器响,夹杂着老八的喝声,隔着远听不太清,他不由叹口气,这二人是永远也相处不好了。只得脚下加快,迅速向后院走去,果不其然,只见穆鸠平长矛在手,左戳右挑,他武功本不是顾惜朝的对手,但顾惜朝也不肯真出手,两人反而能你进我退,纠缠甚久,穆鸠平也知道,不由恨得更是用尽全力。戚少商见楼里不少都站在一旁看,显然是觉得他二人都没什么危险,方如此闲然。

  顾惜朝瞥到他的身影,便想罢手,谁料他一闪神穆鸠平瞄准这个空档,长矛又快又准向他胸口刺去,他拼着日后被戚少商痛骂,也想解决了这杀掉他连云寨九成以上兄弟的恶贼,以祭他其余几位寨主的在天之灵。顾惜朝惊怒,侧身擦着长矛而过,手腕飞翻,一手抓着他的矛,另一手化掌,手劲已发狠,但他掌还未落下,已被人生生抓住,那人另一手也抓住了老八的长矛,正是戚少商。顾惜朝轻轻呼出一口气,举起的手便慢慢落下。戚少商握着他的手也随着慢慢放下来,他看他胸口起伏,额上微有汗湿,有几根碎发沾在耳畔,便转过头,低声问气呼呼的穆鸠平:“你们这又做什么?”

  穆鸠平恨恨地说;“我看这家伙还能好好地在咱们这儿进进出出,便心里有气。”说着便咬牙切齿地抬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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