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0601东度记 作者:明.方汝浩 >

第38部分

0601东度记 作者:明.方汝浩-第38部分

小说: 0601东度记 作者:明.方汝浩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孤衾独枕,真情可恨;一会家说全没个知疼着热的恩爱,委实可嫌。这妇人听了两个婆子言语,咬牙滴泪,骂声不止。反目魔听了笑道:“快哉!快哉!我魔王情性喜的是两口子冤家一般,怕的是夫妻一心一意。往往躲在妇女身内使作的夫妇不和,却被旁边劝解,我便不遂心意。今遇这两个婆子戳火弄烟,使她长长怀怨,便是我魔王躲难的安家。”说罢,一直入了妇人心内,使作的这妇人气一回,骂一回,恹恹成病,倒在牀上去睡,反目邪魔存躲不提。
  却说狐妖被黄巾力士抖擞神威。孟光女将显灵赶杀他,却与反目邪魔不相干涉。他在僻路之处想道:“我只因林中调那柴夫妇人,可爱他贞洁不变。这样的妇女生在世间清白,死在阴中成神。你看那孟光女子,阴中只为他敬夫主、守节操,上天封他个女将,神通广大,专管世间夫妻不和的。他如今既赶杀反目邪魔,我不免变化那夫妻相爱的,他定然不来害我。”这狐妖乃跳到半空观看,那家夫妻和睦的不可去搅扰他;那家夫爱妻的不可去吵闹他;那家妻敬夫的不可去缠惹他。却看到金百辆家夫妻反目,意欲到他家弄个手段。却看见反目邪魔躲在那百辆的妻身内,狐妖又想到这邪魔躲处,只恐倒惹女将来寻。如今且到那夫妻相和睦的人家走走。狐妖乃变了一个卖花儿的婆子,手提着一个花匣儿,走到这人家来,入得堂前,只见一个小妇人迎着,叫一声:“花婆,你卖的甚花?”狐妖只因这妇人问了一声,便动了他邪淫恶念,说道,我卖的是:
  通草花夭桃活似,盘线花红杏无差。
  纸剪花荷莲染色,皮金花梅菊堆黄。
  铺绒花石榴喷火,剪彩花兰蕙拖青。
  翠毛花金凤生成,珠石花玉兰做就。
  这婆子花匣哪里有这许多名色?只因见这妇女娇娆,又动了坏心肠、伤天理的淫性。他只待妇女开口,说要称心美意的花儿,他便显手段,变化妇心爱的名色。这妇女听了花婆口说的各样花名,便道:“我正想两朵珠翠花儿插鬓,盘线花儿簪头,倒好,倒好。”狐妖实时拔了身上两根毫毛,变了几枝盘线花与珠翠花朵,开了匣盖。那妇女一见,喜上心来,便把那花儿捻在手指,笑道:“婆婆,这两样花要多少贯钞?”婆子道:“盘线花要五贯,珠翠花要三百贯。”妇人道:“不多不多。只是珠翠价重,我买无钞。”花婆笑道:“闻知娘子与官人和好,官人多钞,便开口要他买花,他自是顺你心意。”妇人道:“婆婆,你不知我官人吃辛受苦,挣的钱钞养赡妻子,快活茶饭也消受不起,怎么还要他费钞买花?我若开口,他不应承,又恐拂了我意;应承了,我心又不安。这两个心情,人家夫妻们不和都从此起。”婆子道:“虽说一宗买不买小事,便连个夫妻不和。”妇女笑道:“婆婆你哪里知道,人家事大从小起。”婆子又道:“娘子,闻你官人钱钞甚多,难道你便不私聚他几贯?”妇人道:“人家妻室好的,恨不得做女工、省柴米,帮补丈夫挣家业。乃起这不良的心肠,私匿他一贯,便伤了他一贯赀本。”婆子笑盈盈说道:“娘子却也真真贤德,只是婆子有一句话儿不好说。若说出来,珠翠花儿白送与娘子戴,不要一贯钞;便是金银首饰绫罗彩缎,也不要钞,都是白送。”妇人笑道:“哪有这样事情?”婆子笑道:“却有这事情,实不瞒你。我与金百辆家中往来,他如夫妻两个不和,这金百辆只因妻子在家,恃着娘家贵倨势力,早晚一些丈夫不是,便就使嘴变脸,狠言恶语不理丈夫;百辆又恃着财多,被扶头的引到青楼行院人家,那小娘儿见他豪富,款待奉承,比他妻子十分敬爱,故此百辆怪妻,终日晓夜不归。前日与我婆子说行院人家是个无底坑,多少子弟富贵的邪了正念,破坏了家业。他烦我与他寻一个私窝巢,有那家贤德标致的叫我做媒,与他相交一个。便是费几百贯钱钞,也情愿。婆子为此,昨日也走东家、说西家,看了几个娘子,贤德的又少,容颜标致的又不贤德。我看娘子容颜标致,人又贤德,若是肯容我婆子说这一宗私情儿,便是这珠翠白送,还有许多在后。”妇女听了,实时大怒起来,骂道:“你这老贱货,原来假做卖花,诱引人家妇女。难怪道有规矩诗礼人家说得好,道婆、尼婆、花婆、卖婆、媒婆,有嫌有疑的,不是那亲切有来历的,不可与她上门,穿房入屋行走。我方才也未审你个来历,便容你进门卖花。你却原来是这等老婆子。”说罢,妇人举起大巴掌    劈面打来。哪知这妖狐是个邪魅,虽动色心,却又正气,暗夸人家有这样妻小怎不兴旺家门?他被妇女正气的巴掌,一下便打出原身,现了一个狐狸往外飞跑。不防遇这人家的家神,正在万圣寺内保护高僧回来,见了妖狐跑将出来,大喝一声,道:“邪魅如何大胆,闯入善门,调弄人家贤妇?”妖狐见了,他哪里怕,但夸道:“家神,果如你言,真是善门贤妇,你好生与她把守门庭,我老狐不怕你,却也爱敬她。你若好好小心,莫离她门户,莫说火盗双消,不侵她善门,便是她家灾病邪魔也不敢犯,官司口舌也消除,孩提娃子也平安无恙。”狐妖说罢,往外飞走去了。家神听得狐言,乃叹道:“这精怪说的倒也中听。”后有说这几样婆子,邪正不同,不禁绝往来,恐为奸薮;一概禁绝,恐有正气的往来,总在家主提防。非有瓜葛周亲,不无引奸贻害。因此赋五言八句说道:
  正气不可绝,有道尼与婆。
  若非正气者,其奈妒妇何?
  不容家主禁,且听恶婆唆。
  诗礼传家法,禁忌不为苛。
  却说反目邪魔躲在金百辆妻的腹内,这魔使作的他怨气冲天。孟光女将正赶邪魔无处踪迹,却好神目如电,见邪魔在这妇腹不出头来,无计可施。忽然狐妖走过,女将却认得是对敌过的妖精,见了道:“原来是这孽畜。他虽居兽类,不似人形,只因年久山林受了日精月华之气,遂能多般变幻,常为妇人、男子之形。如今剿灭反目邪魔无计,且哄他过来,帮衬帮衬。”女将乃叫一声:“那狐狸过来听讲!”妖狐听得半空叫,抬起头来看道:“原来是女将。”乃答道:“女将军,你是好合正气,理当扫灭反目邪魔,我老狐与你无干。前日与力士鏖战,也只因邪入正庵,生出许多矛盾。今日你剿魔,我归林谷,叫我则甚?”女将道:“你现居畜类,假托人形,当思六道轮回,何不实修个上等,把那变男子、调戏妇女邪心,求佛门超度,做一个往生正果;把那变妇女、引诱男子歪念,拜神明慈佑,转一处人道法轮。你若执迷生奸弄幻,莫说吾神正气不容,便是你自身难保。”狐妖道:“你赶你的邪魔,我走我的路境,没相干,休多讲。”分开丛刺就要飞走。女将笑道:“料你这些些小兽,何难治你。”乃望西喝一声:“白额何在?”只见远远山中,跳出一只金睛白额虎来,十分凶猛。但见它:
  眼如两盏明灯,爪似四钢利锯,斑斓花满一身,尖利刺分双颊。吼一声如电掣雷轰,跳几步似越山跃海。百兽见了潜形,哪个敢狰狞相抗?一时听得神喝,便奋迅咆哮而来。
  这虎到得神前,跳跃了一回,把鼻子嗅了几嗅,闻着那草刺丛中腥气,几爪子扒出个狐来。那狐见虎现形,却向着女将哀求救命。女将喝退白额金睛,乃叫一声:“狐狸,你如今归正了么?”狐妖道:“归正了。”女将道:“你既归正,我有用你之处。只因反目邪魔藏于妇腹,使作的他夫妻恩情离异。我以神通大力,追逐不出他来。想你善变有情男女,若是引诱得他离了妇腹,不伤了天伦正气,不阻滞了东行的高僧,仗此善功,叫你也脱离兽道。”狐妖听了答道:“谨领神旨,且请回威灵,待我狐从容定计赚他出来,那时再听上神发落。只是这邪魔也有一分本事,必须得个降他的宝贝。那金百辆夫妻两个离异已久,也须得个和事亲邻,伏望上神作个计较。”女将道:“我赐你个当年过眉的物件,我夫君在日的书文,有此两物,不须亲邻宝贝。”狐妖忙忙接了一看,却是他生前举的案,梁鸿诵的诗。那诗上载的是周文王匹配后妃,只因后妃生有圣德,求之未得,寤寐思之。既而娶之,亲迎于渭,雍雍肃肃,和而有别。那后妃的贤德,真是勤俭孝敬,见于《葛覃》之章;贞一端庄,见于《卷耳》之句;慈惠逮下,见于《椤木》之篇;众妾称颂,见于《螽斯》之咏。狐妖接了在手,展开入目,说道:“这女将夫妇原来看诵了这诗章。虽说是后妃贞静幽闲之德,却也是文王刑于家邦之化。周家百世昌隆,实本于此。我今既受人之托,必当终人之事。”狐妖想了一计,乃摇身一变,却变了个卖古董的汉子,走入金百辆家。只听得百辆在厅堂上说老婆的不是,夸妓者的多情。见了卖古董的汉子,一时眼错,乃叫道:“张大哥,久不见,你携些古董到我家里来卖?”狐妖便随着口答道:“正是,久不曾到老财主家来。”百辆问道:“可有甚好古董?拿来我看。”狐妖道:“有古董,乃是一本《毛诗》,一件吃饭的木碗。”百辆见了笑了又笑。却是何因,下回自晓。
   
  



  


第四十二回    诵毛诗男子知书 付酒案邪魔离妇


  百辆见狐妖取出一本《毛诗》、一只木碗,称道:“有好古董在此。”乃大笑起来,说道:“你这个没时的,怎么把一本书、一只碗说是古董?这本书,哪个教书先生没有?便是这只碗,我家喂猫儿饭的也是。”狐妖道:“我把财主当个识货的,原来是个不识古董的。这《毛诗》不是如今教书先生的,却是汉时梁鸿读的书;这木碗,你家纵有千万,却怎比得它?它乃孟光馈食举的案。只因他夫妻相敬如宾,当时显扬大名,亡后声称不泯。莫说仿效他的成佛作祖,说揭了他这书,念他两句儿,便福寿康宁,夫妻百年无异。把他这碗儿盛了一次饭吃,便灾疾不生,男女终世和好。”百辆道:“没对证,没查考,我却不信,且把书拿来我看。”狐妖把书递与百辆一看,百辆方展开,只见那诗内载着“刑于寡妻,御于家邦”,他方才念了这两句,便想道:“关雎乐而不淫。”只想了“不淫”两字,那腹中王阳邪魔便存留不住,往鼻子里一个喷嚏打将出来,飞空走了。百辆一则王阳色魔离身,一则《毛诗》正念,便悔却从前,说道:“一夫一妻,乃男女人伦,怎么我一时不念妻言,便听信扶闲、衬里嫖风弄月,有伤风化?这古董倒也是个真正的,只是我便明白《毛诗》所载,晓得梁孟事迹。我妻尚在偏性执拗,便去赔个小心,说个不是,越长她骄。”百辆踌躇了一会,乃对狐妖说道:“卖古董大哥,我把这本古董书留下,这木碗却没用处。”狐妖听得,便知他因书转意,乃随口说道:“我闻大娘子也要买古董,望乞吩咐侍儿,携入后堂,卖与大娘子吃饭罢。”百辆已是回心,听得这话,便叫侍儿把木碗携入绣房。娘子正在那牀上气哼哼的害病。侍儿携着只木碗走入房来道:“娘子,官人说有个卖古董的,在堂上说这木碗是件古董,乃汉时梁鸿配孟光吃饭的碗,叫侍儿送与娘子买。”娘子听得,方有个回心的意,叵奈反目邪魔牢据在内,哪里畏惧!娘子因此冷笑道:“甚么古董?要它何用?我闻孟光举的案,乃是个酒器,哪里是只木碗?不要它,不要它。”侍儿只得携到堂前,付与狐妖。
  狐妖见百辆丈夫读了两句诗书,便回心转意。那扶闲、衬里见百辆买古书、念诗意,却又把妓家风流事情说出来,倒被百辆抢白了几句,说道:“老兄,我一向因山妻无礼,恃势欺夫,偶与你去散心消闷,谁知这家门路难走,连日有些不耐烦。二位可到别处利市利市罢。”扶闲道:“金兄如何说这话?小子见兄纳闷着恼,却不是争田夺地,受亲邻朋友的气,乃是与令正娘子反目,故此劝兄到青楼美人之处散心。此是对症用药。俗语说得好,』病酒还得酒来医『,你如何不把钱去耍乐,却买甚古董?便就是买古董,我们也识得几件周炉汉鼎,如何买这本残书?”衬里也帮着说:“青楼美人家,琴棋书画却也不少,还有笙箫弦管,比这古董更是散心。我晓得金兄是俗语说的』厌常喜新『。若是这家门路不好走,不耐烦,我却另有一家美貌无双、风情出众的,留着这买古董的钱钞,且去耍乐散心。”狐妖听了,只恐百辆心情又被他二人言言语语说转了,乃向扶闲说道:“我进屋来卖古董,见二位只道是官人的良友,劝官人莫要夫妻不和。男儿汉齐家治国,修身乃能齐家。劝他去嫖风耍乐,身便不修,怎能齐家?莫说夫妻是敌体的,不顺从你了,便是仆婢家人,也不服你拘管使唤。二位既非良友,却又破人生意。”衬里笑道:“你这人,说我们破你生意,却不自知破了别人生意。”扶闲道:“正是,他只一人生意,却破了两家生意。”狐妖道:“分明你破我卖古董生意,叫金官人留钞去嫖。”扶闲道:“金官人依你买了古董,便不去嫖,我们坐在此何用?那妓家候着客不来,却不是破了两家生意?”狐妖听了,乃忖道:“这二人原来劝嫖为利。我不免捉弄他一番。”乃随口答应道:“是小子不该破妓家生意,二位也不该劝村里家乡子弟去嫖。他这门儿,原为远方孤客,离家日久,思家心忧,暂寄情怀,却也不是个久恋的门户。久恋失了资本,多少流落他乡,苦了那父母妻子悬望。若是二位坐在此,为要些用,小子昨日卖古董,遇着一个远方客官,钱钞充囊,要寻一个青楼美妓;若是二位肯望他,倒有些用处,小子情愿领二位去。”扶闲听了,便扯出狐妖到堂外,说道:“大哥,你若领我去望那客官,我今作成金官人买你的古董。”狐妖说:“领去,领去。”衬里见他二人堂外说话,却也扯狐妖背后说道:“大哥,你若是领我望客官,倘有用处,厚厚谢你。”狐妖道:“领去,领去。”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