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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青春遗梦 作者:朱水源-第25部分

小说: 青春遗梦 作者:朱水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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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困难面前人们的心情是紧迫的,在饥饿面前人们的需求是一样的。清源劳动完回来,我家那块荒地上种上的蔬菜都长成了,尤其是葫芦个头长的挺大,个个像个金娃娃。一天下午我在地里浇水时学校原党支部郭书记和原县委顾书记走过地旁,此时他们都被打成了右倾机会主义者。我和郭书记在学校的砂锅厂里认识的,他还想派我到兰州通用机械厂培训,回来留在校办工厂工作,后来发现我断了食指,考虑到学习技术和回来工作都不方便就派另一个同学去了,他曾给过我饭票,也是有恩于我的人,他站在地旁问了我和我家里情况,并向我介绍说:“这是县委的郭书记,你见过吗?”我说:“见过,是地委在南门召开的那个誓师动员大会上知道的。”临走的时候我给他们每人摘了一个大葫芦,他俩谁也没有拒绝,抱着葫芦进城了。当时留给我的印像是,这些领导实在可亲,他们和老百姓一样,也在挨饿。
  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这一天,我们班开赴甘南藏族自州的夏河县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拉我们的大板车,刚过七道梁顶的一刹那,梁顶的山体滑坡塌方了,我们逃过了一劫。到夏河后我们食宿在县委的大院里,那时县委的干部们也在食堂里吃饭,在吃饭的时候顾书记认出了我,此时他是夏河县的县委书记。他把拉到他的办公室里叙谈,一进门说:“小伙子,你的葫芦真好吃,又甜又绵。”接着他谈了他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者前后的情况。他说:“那个地委书记(张掖武威合并以后的地委书记),左倾冒险,在会上大吹大擂,把他的老婆装扮成养鸡模范,说他老婆养的鸡一天能下两个蛋,离奇到极点,老百姓都饿的死去活来,他还在鼓吹瓜菜代,号召干部群众向他老婆学习,我在职时已有不少公社出现了饿死人的现像,我下令把农村的公共食堂散了。那次大会上他讲的实在是太出格了,不像我们党的领导干部讲的话,顶了他一句:“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那来的粮食养鸡!”。那次大会后我就被免了,武威的情况也越来越糟,饿死人的现像就更加普遍了。说到这里他点了一支烟接着说:“这个地方气候变化太大,阴冷潮湿,吃了青稞面肚子就涨,又把烟捡起来,”还问我抽不抽烟。最后他还嘱咐我:“这里是少数民族地区,情况比武威复杂,工作中一定要注意党的民族政策。”顾书记讲的地委书记的那些话是领导们的事,我不敢评头论足,但说到武威饿死人的问题,我完全相信。甘南是我第二次参加社会主义教育的地方,那里的所见所闻和许多有趣的故事,在以后的章节中还会写到。少数民族地区,情况比武威复杂,工作中一定要注意党的民族政策。”顾书记讲的地委书记的那些话是领导们的事,我不敢评头论足,但说到武威饿死人的问题,我完全相信。甘南是我第二次参加社会主义教育的地方,那里的所见所闻和许多有趣的故事,在以后的章节中还会写到。
          古道身践祖母训  西出阳关生死路
  饥饿像洪水猛兽,摧残着人们的心灵,肆虐着人们的肉体,吞噬着人们的生命,这就是一九六○年那场灾难的现实。六十年代初期和中期,我在庄浪、酒泉、武威搞“四清”运动时,尽管工作组再三强调,疏导贫下中农在进行忆苦思甜时,不要讲述困难时期的遭遇,但他们总是难以控制那场灾难的悲情,述说着那场灾难造成的一个又一个悲剧。四十年后,在西去的列车上,我给老伴回忆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新千年开始,老伴退休了。这一年是爸爸去世三周年,清明节我特意去武威扫墓,弥补我终生难以弥补的遗憾。三年前八十高龄的继父不慎摔倒,从此抱病卧床,我曾几次寄钱让爸爸住院治疗,由于听了游医的鬼话误治,使病情加重,当我打算去看望他老人家时,小女儿多次来电话催我去南京给她面相终身,就把西去的事安排在了后面,大女儿陪我东行。到南京后的第二天老伴接到老家来的电话说爸爸去世了,她心急如火的和我们联系,直到我在南京后的第三天才联系上。接到老伴的电话后,我和大女儿立即动身,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一路上爸爸的音容不断地在我脑子里浮现,自到这个家的五十多年来,他没有去过他的出生地,始终如一的把武威当做亲亲的故乡,像老黄牛一样,默默奉献,辛勤地耕耘着朱杨两姓这块贫瘠的土地,养活了朱家三代人,养育我们姊妹五个长大成人,临终前还念念不忘我这个肚子不痛的儿子。他对我那么关爱、器重,就是亲父亲也不过如此;他对我恩重如山,难以报答。到了武威,弟妹们眼巴巴地盼着我的到来,安排爸爸的后事,希望能见上爸爸最后一面。大弟弟告诉我,爸爸在弥留期间,一旦睁开眼睛就问:“”你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听到这话,我的心里无比酸痛,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对不起爸爸,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未能在他的身边。这是我终身难以抹去的内疚,痛苦和悲伤使我采取了给爸爸发大丧的方式,来弥补我内心的缺憾。
  料理完爸爸的丧事后,为了两个女儿所盼的“纪念”,我故地详游,拜访了一些年长的亲友和邻居,去了我曾读过书的几个学校,游览了几处名胜古迹和开拓着市容,走遍了我小时侯玩过的地方,处处荡抹着我儿时的记忆。新关已不是旧时的摸样,我受过启蒙教育的光明寺小学,破旧的建筑已不复存在,邵逸夫先生捐资修建的教学楼拔地而起,好一幅现代化的气派;我家的门前是热闹非凡的农贸市场,人头攒动,盛况繁荣。荣华公司的崛起,占拒了新关的绝大部分地盘,兴建了现代化的工厂,年轻人在这里荣耀地创造着未来。上河滩也被新建的荣华大桥覆盖,一条宽敞的大道把新关和城区连接了起来;荣华小区的建成,有不少城里人也来到新关居住。之于高家台埋葬我生母的地方、达家坟、还有许多我小时候玩过的旧址,都已荡然无存。武威的变化令我惊叹,真可谓翻天覆地、人世沧桑。
  新世纪的第一年,我也被宣布下课了。回顾参加工作的三十六个春秋,我驾驭命运的小舟在党政机关、企业和学校的三块水域里来回漂泊,终于在企业的码头靠岸,和众多的国有企业的退休职工一样,到社会的养老保险机构领取养老保险,安排晚年生活。我所受的教育给我贯输了一种思想;我们这些读书人吸食的是直接参与物质生产的劳动者的血汗,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我勤奋忘我的报答着养育了我的人民。在这种观念被打破后、知识分子也被称为劳动者时,我也基本上耗尽了劳动能力。虽然养老费与过去的工资待遇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但它毕竟给晚年生活照射着一缕阳光,比起那些为衣食奔波的人们,我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的现实。
  这一年的春节,小女儿和小女婿也来兰州过年,带来了不少南京特产,春节期间大包小包的提着拜年;你请我宴,今天到这个餐厅,明天到那个酒店,美食好酒,各种名吃,使人眼花缭乱,七天来几乎没有在家吃饭。如果把六○年的生活拿来相比,那简直是地狱天堂。在此期间,女儿女婿盘算着出资让我和老伴出去走走,我俩也都有这个心愿。四十年前的那场厄运,一旦想起来我就毛骨悚然,老像把魂丢在了新疆,为着寻找那丢失的魂魄,还有老伴还不知道嘉峪关、莫高窟、鸣沙山、戈壁、绿洲、王母娘娘的洗澡盆是什么摸样,也思念在新疆年过了八旬的舅舅,由于这诸多的原因,我们把旅游的去向确定为西出阳关,出行的时间定在了五一黄金周之后。
  交通的便捷和信息化的讯猛发展,使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变得越来越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近,一个电话就能使的千里之外的人近在咫尺,航空运输在迅速地缩小着人们生活的空间,朝发晚至的火车能使千里之外的亲人当日能见面,更有意思的是,在这人流的长河中激荡着使人意想不到的浪花,在西去的143次列车上遇到八年前在188 次列车上的那个东北人,巧的是又在同一个车厢的同一个卧仓内。
  这个关东大汉还是那么豪放,他再三说,中国这么大,有近十三亿人口,能再次见面真是一种缘分。八年前他在洛阳车站下车时给我的印像他是一个商人,也许是缘分之情吧,我问他这些年生意搞的怎样?他毫不掩饰地对我说,五年前就把那顶推销员的帽子甩给了别人,自己办了一个企业,现在已发展到500 万元的资产,也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总。这次他专程从东北来到嘉峪关接他退休的舅舅,到他的企业发挥余热。说到他的舅舅,我就想起接触过的东北人,他们为大西北的建设献了青春献子孙,特别是在那不毛之地上建设了酒泉钢铁公司的东北人,尤为令人起敬,他们在瀚漠中创造了人间奇迹,由于他们的奉献,才有了今天的戈壁钢城嘉峪关市。
  一路上和关东大汉谈的十分投机,提起了八年前在火车说的那些顺口溜,他说:“顺口溜虽然是些牢骚话,但还是或多或少的反映了民意,有些也是真实地反映了历史和现实,比如说工人阶级还是不是主人翁的那顺口溜编的就比较见底。”我说你说说我听,他脱口而出:
  五十年代翻身解放,扬眉吐气;
  六十年代共度难关,齐心协力;
  七十年代领导一切,顶天立地;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低三下四;
  九十年代分流下岗,朝不保夕。
  这个顺口溜编的形像生动,虽然道出了中国工人阶级五个历史年代的地位和变化,但也有偏颇,工人阶级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主人翁地位从根本上来讲还是没有改变,新时期工人队伍的状况并不完全是那样。五六十年代工人阶级的概念是指国有企业的产业工人,八十年代以来,当知识分子也被界定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后,工人阶级概念的内涵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我问关东大汉:“你和你企业的员工算不算工人阶级的组成部分?”
  关东大汉一时回答不上来,想了片刻说:“你说的是理论问题,我们生意人不关心这个,只要能赚钱,管它什么阶级不阶级的。”然后他还是引以自豪地说:“我原来是企业的产业工人,曾经也是工人阶级的一分子,如今是不是就不知道了。”接着他反问我:“现如今国民生产总值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个体、私营和民营企业创造的,你说这些企业的员工算不算工人阶级。”我说:“这是理论界还在争论的问题,我也不敢断言;但可以肯定的说,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社会经济层面处在不断变化的过程中,在经济形式多样化的今天,发生和发展着复合性、多样化的社会经济群体。比如上亿农民进城务工,他们属于那个阶级。当今在劳动力不断分化和组合的过程中,突现的是社会的不同界层,而不是阶级。现时代的人们以与时俱进的思维寻找着自己的社会位置,你的社会位置是民营企业主。”我又半开玩笑说:“不过你放心,没有人会把你当成是新兴资本家,反而有可能还会登上政治舞台。”他说:“怎么可能呢?”我说:“非公有制的经济群体中,将会涌现出更多的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甚至还会有更多的巨富,他们将会在国家,更多的是在地方的社会政治生活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我的这些话把关东大汉说的心里乐滋滋的。但他还是谦虚的说:“混到这一步对我来说已经不错了,该知足了,不问什么舞台和角色,能够与时俱进也就行了。”在这里关东大汉转移了话题:“
  现在的人脑子活得很,跟着形势走,紧拉政策的手,就连编顺口溜的人也不僵化,现在又流传‘十种人’你听过吗?”我说:“不知道,没听过。”他又说起“十种人”:
  一种人掌实权,点色玩美又弄钱;
  一种人有后台,弄点名堂就发财;
  一种人大盖帽,勒索受贿有新招;
  一种人假改革,国有资产兜里塞;
  一种人干个体,宰了老张宰老李;
  一种人是电霸,不给好处就拉闸;
  一种人搞欺诈,骗来票子大把花;
  一种人作田老,交了粮食收白条;
  一种人下岗了,生活无着等低保;
  一种人是盲流,不知何处是尽头
  关东大汉说完《十种人》,我开玩笑说:“你的记性真好能说出那么多的顺口溜,将来你能成为这方面的专家,不过我问你宰没宰过人?关东大汉直爽地说:“曾经有过,想在我资产几百万,再干那事就钻到钱眼里去了。”相反的是我规范经营,照章纳税,却有人常找我的麻烦,今天抽样,明天检查,后天评比,那些爷们变着花招从我兜里掏钱,我能被少宰一点就够幸运了。我说:“看来办个企业也不容易,我知道所谓评比就是拿钱买荣誉,难道检查还需要花钱吗?”关东大汉苦苦一笑说:“你知道什么叫巧立名目吗?我再给你念段顺口溜你就知道了。”于是他又念起了顺口溜:
  游山玩水称“考察”,胡吃乱拿称“检查”;
  钱权交易称“下海”,贩卖户口称“开发”;
  公款消费称“投资”,乱戴乌纱称“提拔”;
  造成损失称“学费”,异地为官称“处罚”;
  关东大汉接着说:“你看这胡吃乱拿都不是钱么!还有摊派、募捐、赞助、献爱心、搞扶贫等各种要钱的花样,有的拖拖就算完了,有的还得动真格的。我们的这碗饭也混的难着呢?”
  社会的变革像大浪淘沙,从根本上来说是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的调整,它必然触及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诸多的顺口溜反映了社会生活中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在社会分配严重不公的面前,老百姓发出了怨言,同时也对政府和公仆们深深的抱有希望,这时我想起了接受我葫芦赠的那两个县官,在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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