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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半张脸-第3部分

小说: 半张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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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给她打电话的,像往常一样。 

  离婚以后,罗伯特一直没有找女朋友,他跟嘟嘟聊天,喝酒,都醉了,醉酒以后男女之间该发生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 

  早上,嘟嘟从罗伯特家走出来,迎面对着万宇愤怒的脸,万宇挥手给了嘟嘟一记耳光,愤怒的离开了。 

  那时候,万宇和嘟嘟两个一起经营着BLACKJEY,既然已经完了,嘟嘟找到了万宇,谈关于酒吧的事情,万宇愿意继续管理,嘟嘟每月来拿营业额的10%,万宇拿40%,其余的,都存在我的户口上,用来偿还我的借款。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5个月。 

  我不敢相信万宇的所为,他应该是深爱着嘟嘟的。 

  “我现在跟ROBERT生活在一起,很快乐。”嘟嘟看着我的脸,平静地说,等待着我的反应。 

  我啜了口红酒,笑笑。:“我希望你们都过得好,不,我们都过得好,你,ROBERT,万宇,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ROBERT说,他不会再找中国女孩谈恋爱了,他说,中国女孩像旗袍,每一件都是丝绸制作的,温柔,细致,充满着中国式的温存,让人留恋,他觉得不合适美国人穿,而美国女孩像牛仔裤。。。你知道,美国人是喜欢随意的。”我当然明白这种文化上的差异,不能用任何东西来弥补,凭心而论,直到现在,我还是对罗伯特的种种的好有一点留恋,可是,好的却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就像我一直喜欢吃海鲜,可每次吃过都过敏,生出满身的红疙瘩,结果就只有不吃,没办法。 

  嘟嘟坦然地跟我说,她跟罗伯特只是伙伴的关系,满足相互的需要而已,在感情上,还是那么单纯,仍旧停留在大学里的那种朋友,同学很细腻的关心上,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了,在大学里面,他们是邻居。 

  他们这种关系我在美国司空见惯。 

  我试图叫嘟嘟明白,她应该善待自己,善待自己的情感。 

  嘟嘟一笑,反问我:“那你呢?在美国一年你也没找男朋友,你别忘了现在你是美国人了。”说实在话,我觉得我应该找个中国男人,我是个本土洋人,既有美国人的自由散漫骨子里却还恪守着中华儿女的传统美德,我常忍不住假设,倘若罗伯特再收敛一些他的美国作风,那就好了。 

  正想着,嘟嘟忽然想起了什么“扑哧”笑了出来,“ROBERT说,他现在既不是美国人更不像中国人,无论在美国或者中国,他都觉得很蹩脚,他说,可能在香港或者日本,韩国更合适他生活。”我笑了笑,实在是不便对罗伯特发表什么评论,作为我的前任丈夫,我对他似乎还保持着朋友一样的感觉。忽然之间我觉得很庆幸,因为我们当初没有撕破脸大闹一场,所以我现在还能坦然地谈起他。 

  三 

  我与罗伯特离婚的真正的原因谁都不知道,包括嘟嘟,我相信,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 

  在我之前,罗伯特有过一个中国的女朋友,是他有一次跟欧文去参加美国大使馆的一个酒会以后,去到一个酒吧里面,那里有许多来自中国内蒙古的坐台姑娘们,说来也奇怪,美国人多数都喜欢中国新疆或者内蒙古的女孩,我想,也许是因为她们的大眼睛和高鼻梁与美国人相似的原因吧。 

  是在那里,罗伯特结识了那个蒙古族的女孩,叫小芳的,我不确定那是她的真实的名字,因为我知道,每个坐台的小姐都有许多个她们所谓的真实的名字,我只是在听罗伯特讲述这一切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听他叫她的名字“小芳”。在三里屯暧昧的霓红里,那些喜欢泡老外的女孩比比皆是,多数是为了美元,她们就像是深夜里出来游走的猫咪,令人好奇,叫人着迷。 

  罗伯特坦言,他确实是爱上了小芳,尽管那个蒙古女孩是来自农村的,只有初中的文化,不懂英文,然而,他跟她在一起却有许多值得回味的有趣的事。 

  罗伯特是个贪玩的大孩子,他高兴起来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他和她在一起给许多事情加上很有含义的名字。 

  罗伯特告诉我,小芳总是觉得“做爱”说不出口,于是他们就把做爱叫做“考试”,小芳不喜欢别人喊她和她的姐妹们坐台小姐,于是和罗伯特一起给自己的工作找了一个专用名词“小朋友”……如此等等,还有许多,在我没见到他以前,仅凭罗伯特说得这些,我倒真觉得小芳至少还是个充满智慧和幽默感的坐台小姐。 

  也说不清楚是谁抛弃了谁,反正到了后来他们断了联络,后来罗伯特又搬家,换了电话,也就彻底忘了小芳。 

  在我们结婚半年后的一天,我跟罗伯特在燕莎购物中心买东西,远远看见一个模样还算周正,化着浓装的女人挽着一个老外的胳膊,从对面走来,走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她和罗伯特都停住了脚步,转回头看着彼此有半分钟的工夫,相视而笑。接着,罗伯特向她介绍我:“我的太太YUKI。”我对她笑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坦白说,我是个极其敏感的女人,但当时也只是觉得他们只是认识而已,罗伯特与她中国式的寒暄了几句,给她一张名片以后,继续陪我买东西。 

  一切平静的就像往常一样。 

  我问罗伯特:“刚才那个是不是你的小情人?”罗伯特充满爱意的看我一眼,说:“你需要钱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随意的一笑说“我知道你们中国的女孩都有许多钱,你知道如果我让她满意的话,她会付给我很多钱的。”我恍然大悟,他还记得最初他与欧文在酒吧里说过的那个玩笑。 

  罗伯特那天还告诉我她是个酒吧里的坐台小姐。 

  后来,在我们家举行的一个PARTY上,尽管她尽量模糊了她的职业特征,但在人群里还是很惹眼,她因为不懂英语,无法与我们的朋友们沟通,我又不忍心冷落了她,于是几乎整晚,我们坐在一起聊天。 

  小芳告诉我,她现在有了一个孩子,快一岁了。 

  我问她多大了,她坦率地告诉我,她只有22岁。关于那个孩子,她说实在是一个意外,她想手术,可是大夫说她有病,不能手术,因此只得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孩子的父亲如今失去联络很久了,杳无音信,她一个人在内蒙古老家生完了孩子就又回到北京来工作,一是希望多挣些钱叫孩子过得好一点,再者,也希望她很幸运地再遇到那个孩子的父亲,告诉他这一切。 

  我当时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鼓励她一定找到孩子的父亲,为她的孩子,也为她自己争取一份应该有的权利。 

  她意味深长地对我笑笑,说:“你是个好人。”我说:“大家都是女人,女人总是希望女人过得好,替女人着想的。”她又说:“要是我能像你和你先生一样,能有这么多知识和这么好的工作就好了。”眼中充满对我的羡慕。 

  说实话,我的虚荣在她的羡慕的眼神中又一次得到了满足,我承认自己是个很不错的都市女性,受过良好的教育,做着高级白领的工作,水到渠成的嫁给了我现在的美国丈夫,拿到美国绿卡。 

  “都有自己不容易的地方,”我拍着她的肩膀说,“你还那么小,总会有机会的,我跟罗伯特整天忙来忙去,连个孩子都没有时间生产。”这的确是我的遗憾。 

  小芳眼睛一亮,问我:“哦,罗伯特……不,你先生他很喜欢孩子吗?” 

  “是的,他非常喜欢。”我肯定,罗伯特是喜欢孩子的,我们的邻居是从加拿大来的一家黑人,他们有两个儿子,两个小黑人,经常在楼梯或者车库门口遇见的时候,罗伯特要么把他们举起来,要么从车里拿出巧克力一类的食品送给他们,说实话,我也喜欢孩子,只是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生产他们,我的事业心太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可能我早就在家里做了一个专职的罗伯特太太,等着生产孩子了。 

  “你丈夫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她又问我。 

  “大概是儿子,我不知道。”我想到我们的邻居家的两个孩子是男孩,于是随口说到。 

  她显得很兴奋。 

  “你有一个儿子?”我问。 

  “是的,”她很愉快地回答我,“对了,你能给我的孩子想一个英文名字?” 

  “哈!英文名字?叫我想想,”我喝点东西,笑着说:“就叫ALAX吧,是罗伯特小时候的名字。” 

  “爱立……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她很困难的重复我刚才说过的那个名字。 

  “ALEX。”我重复到。 

  她很认真地跟我学,“爱丽克斯!恩,好象很好听。”这时候,又有一个我的朋友到来了,我过去招呼,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小芳已经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我的丈夫。 

  我未在意,客人都走了,还是不见罗伯特,我仍未在意,我是个太过相信自己的狂妄的女人,即使是注定的我的家庭出现问题,我肯定,那也先是我出现问题,每天,在我的办公室里都有别人送来的花,甚至有人把电话打到我家里来,对此,罗伯特非但不恼怒,反而显得骄傲,美国人的想法是这样的,越是有异性喜欢自己的爱人,就越感到骄傲,那证明自己的爱人的确是有魅力,尽管我还没有达到为了有人追求我的丈夫感到骄傲的地步,然而似乎我也并不太在意有女孩喜欢他,我知道,一个还算英俊,又有事业的美国男人在中国的北京,每一天都是面对着各种各样女性的爱慕的。 

  罗伯特一夜未归,第二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跟欧文一起聊天到天亮。 

  那个时候,欧文真是我们家的常客,他喜欢跟罗伯特在一起说话,两个人在一起一坐就是一夜,他还喜欢喝啤酒,罗伯特有时候陪着他喝,我有一段时间总是提醒罗伯特,并且为欧文喝得太多感到担忧,然而最终,我还是不得不感谢酒精,感谢被酒精迷醉的欧文,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的美国丈夫与一个三陪女之间的荡气回肠的故事,最起码,知道的不是那么快。 

  我那天回家很晚,大概夜里一两点钟了,是周末,我去参加一个同事的生日晚会,欧文来家里找罗伯特聊天,他们之间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我曾开玩笑地说欧文应该找个姑娘去谈恋爱了,否则,如果不是我丈夫结了婚的原因,别人一定会说他们是两个同性恋。 

  我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壁灯,罗伯特已经在地板上睡着了,怀里抱着一个空的酒瓶子,欧文还醒着,一个人喝酒,他坐在地上,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黝黑的皮肤和瘦长的脸上,我觉得他很孤独,他虽然总说自己是个中国人,可是我知道,美国才是他真正的家,我的心头一阵对他的怜惜,头一回看到一个男人忧郁地独自饮啜的感觉实在伤感。 

  我先把罗伯特拖进了卧室,给他拖掉衣服和鞋袜,盖好一条毯子,出来准备把欧文也扶到客房,他经常就睡在我的家里。我跟罗伯特从来没有当作他是外人,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欧文,你该休息了。”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醉熏熏的样子。 

  “NO”欧文看也不看我一眼,把他手里的酒瓶子纂得更紧了。 

  “你喝得太多了……”我试图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瓶子,被他一抢,洒了他一身的啤酒。 

  “SHIT!”他骂我到,还是不看我,用手在洒啤酒的地方来回地蹭了两下以后,抬起头,用他迷离的眼盯着我,“STUPID!”他用非常轻蔑的口气骂我是个蠢猪。 

  我肯定他这次是真的喝多了,我跟罗伯特认识多久就认识了欧文多久了,在他心里,我一直保持着独立的一个女人的形象。 

  在美国,人们通常把有工作,独立又有思想的女人称做WOMAN,而把专职在家的HOUSEWIFE称做LADY,欧文称我为WOMEN。“YUKIISASTUPID!!”我看他认真的骂我是蠢猪的模样笑了,他跟罗伯特一样,有时候像个孩子,我喜欢这样的男人们,罗伯特也像他,会在深夜里忽然醒了,孩子样的央求我:“阿姨,能抱着我睡吗?”我于是抱着他,让他在我怀里睡得像条温柔的小狗似的。 

  “欧文!去休息。” 

  “No!hi;stupid!HaveyoueverseenRobert'sson?Idid?〃(你见过罗伯特的儿子么?我见过!) 

  我蒙了,准备不管它,一边说着“SHIT”一边向卧室走去。“ALEX,YOUGAVEHIMAWONDERFULNAME!”(你给他取了一个好名字!) 

  “whatdoyoumean?”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跑过去问他。 

  欧文在朦胧的意识下面知道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自己从地板上爬起来,狗熊一样晃晃悠悠地闪进了房间。 

  我一夜未眠,等着罗伯特醒来。 

  我想,所有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眼前老师晃动着小芳那张鄙俗的脸和总是四处张望老鼠一样搜寻猎物的表情,肯定的同时,我又希望自己想错了。 

  早上,初夏的阳光带着热情,透过窗帘的一个缝隙照射进房间,我能看清漂浮在空气里的那些浮尘,幽灵地挥舞。 

  外面“蓬”地关门的声音,欧文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我给他做好奶油煎蛋,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罗伯特醒来,把我抱住,抱在他的怀里,他的怀里散发着温暖的男性的气息,我就像一根木头,直直地被他抱在怀里,他大概感觉不好,送开手,侧转过身体去,面对着窗户的方向。 

  我跟罗伯特背对背躺着,谁都不说话,我在想关于ALEX,我猜想,他也想着他心里的秘密。 

  突然间,我记起我最喜欢的电影里的台词,于是自己把它给对白出来。 

  “iamamomma,hisname'sforrest。”(这句是珍尼说的,我做妈妈了,他的名字叫做forrest) 

  “likeme?”(像我一样?)这句本来是阿甘说的,也叫我给说了。 

  “inamedhimafterhisdaddy。”(我让他跟他爸爸一个名字。) 

  “hegotadaddynamedforrest?”(他的爸爸也叫FORR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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