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情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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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喝了两口茶,同时放下茶杯,同时想要开口,他说你先说,艾艾说你先说。
然后两人又开始打量了一下,艾艾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嘲笑,她说你笑什么?
思农说,我在成都都快呆成一个怪物了,是不是吓着你了?
艾艾说,你天生不喜欢说话吗?
思农说,你是从上海来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像成都女孩呢?
是吗,我不知道成都女孩应该有怎样的特征。
眼睛有点好奇,脸圆圆的。皮肤很好很好。
真奇怪,女孩子们成天吃那样辣的菜也不会伤害皮肤吗?
习惯了就好了。
你习惯了,脸上也会好的。艾艾安慰他。
我?思农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早就忘了脸上还有层皮了,关键不是脸,胃是一个问题,它会痛。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
最近还在写小说吗?
到成都后,就是整天喝茶、喝酒,和朋友谈天,成都是个最腐朽的城市。
可也有人说,这个城市只是最休闲。
思农看了看她,问,你和曼玲一样,以前都是谈钢琴的,对吗?
艾艾说,是啊,可我们现在都放弃了。
我以前有过一家酒吧,里面我买过一架钢琴,斯坦威的,音色不错,请过很多人做现场演出。
第四部分影子情人(10)
看着你渐憔悴,看着梦轻轻的远飞,所有的坚持竟然,留不住这一些快乐,辜负你的选择,让未来变得难预测,转身以后我才发现,不曾如此被深爱过,没有你的世界荒芜一片,思念静静蔓延,任再狂的风雪也不能熄灭,曾经如火的缠绵,失去你的世界芜荒一片,悔恨静静蔓延,那回忆如风雪,可不能够冷却,对你如火的爱恋。
——许美静《蔓延》
晚上郝克在大自然川菜馆和艾艾见面,也是第一次见面,却完全放松,一点没有陌生的感觉,艾艾意识到这就是一见如故的感觉。郝克说他和曼玲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他比她大十岁,从小看着她长大,没想到大家却在差不多同样的时候结婚离婚。郝克剃着一个光光的头,有着成都人典型的小而灵活的个子,看上去和艾艾一般高,大眼睛始终有着一种神经质的孩子气,小小的嘴上有一点小雀斑,艾艾说这是好色的表示,郝克大笑说男人谁不好色呢,更别说是艺术家了。艾艾说你到老大概都会有这样孩子气的表情,郝克说那不成老顽童了。
艾艾暗自想人和人是有眼缘的,思农和郝克的外貌一般是看不出谁好一点,但她似乎就是对思农的那种样子感兴趣,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会让她牵肠挂肚,再也难以忘怀,那样的长发、单薄样子现在用小意她们的眼光看他是已经有点过时了,只有大学生才会对忧郁男人感兴趣呢,怎么她……除了缘分,实在难解。她就是喜欢他的那种样子,可他的老婆却自愿舍弃,就像换一个女人,会对陈见当个宝,而自己却故意躲避一样。该珍惜的不珍惜,不应在一起的百般地想在一起,这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呢?
吃了好多青椒野山菌,那一沙锅土鸡汤却再也喝不了了,郝克带艾艾去他的画室看画,还说晚上再到附近的小酒馆中和几个朋友一起喝酒。
艾艾脱口而出,思农会来吗?
郝克敏感地看了一下她,说,肯定要来的,有事没事都聚在酒馆里喝酒、聊天,泡到两三点才回去倒头就睡,这已经变成我们这一拨单身艺术家的生活方式了。
艾艾的眼前浮现出日本电影里常出现的镜头,热气腾腾的酒,长长的吧台,闪着炉火,窗外有雪在飘落。她笑自己随时随地都会概念化地想象,这毛病真是害得她有点神经质,老是心不在焉的。赶快回到现实,对郝克说,我在上海就听说成都随便怎样的艺术家旁边都会有漂亮而温柔的女孩陪着的。
郝克说,漂亮女孩是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喜欢的人也很多,但还是两回事。
艾艾故意说,曼玲应该喜欢郝克或者思农,看得出来的。
她的用意一直想往思农身上引,她还是太单纯,以为人不觉得,可郝克早已心知肚明。
他说,我反正是看着曼玲长大的,她对我是不可能有什么心思,对思农,我就不知道了,迷他的人可能比我多。
艾艾一时醒悟,反说那可说不定,画家的魅力始终是胜过作家的,画家要更有活力,也更浪漫。
这时出租车在一处公寓楼前停下,郝克把她引入楼,带到他的打着白晃晃日光灯的两间画室。艾艾想写作的人像只鼹鼠一样躲避在幽暗的光线中,即使大白天也恨不得把窗帘拉上,甚至恨不得像莫扎特那样点着蜡烛写东西,而画画的人却随时需要明亮的感觉,要让眼睛随时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对,不应该叫郝克画家,郝克吃饭的时候说到他今年十月国庆在北京遇到的事,当时引得艾艾笑得嘴里喷饭,本来国庆大典北京已够事多的,可郝克不知好歹还出现在广场附近,被警察叫住问:你是干什么的,有没有三证?郝克说,我是画家。
警察一看他出示的是美院的教师证,就只是客气地教训他:不准说自己是画家,只能说是画画的。
郝克的手机响了,不知是谁在问他晚上去小酒馆还是白夜,或者是声音,艾艾想那大概是几个酒吧的名字,也许是他们经常泡的地方。
她只是看着墙上郝克和其他画家朋友的画,她在一张思农的新书招贴前停顿了一下,然后信步走上复式楼顶,那个郝克自己设计的平台,平台用玻璃门隔开,看得见一条大丹麦狗无奈而气急败坏地与她对视,听着音响中传来的一个女声沙哑而低沉的歌,那是西班牙电影《高跟鞋》中的主题曲,艾艾喜欢听,她看见书架上的书,都蒙上了一层灰。
郝克给艾艾看他的画,以前的、现在的,像一些老照片,老照片与画的结合,或者说是用现在人的眼光看以前的过往,在照片中了解一个男人画的历史,看到他画画的过程,看照片中的他向自己展示一种温情,也许是一种很自然的东西,被薄纱掩护得隐隐约约,艾艾突然觉察到在她对面坐下的郝克怪异的注视,她故意用大声的声音说“我们该走了吗?”来打断他的注视。
第二天,艾艾睡醒过来已是下午两点,她依稀记得昨晚喝多了。
昨晚她和郝克、思农,画画的女孩小西,摄影的唐歌老口子一起泡在小酒馆。
在临窗的位置上他们坐着,喝了好多酒,又有几个他们的朋友加入进来,郝克不断为她介绍,不断地握手,艾艾一个名字也没有记住,只知道一个模样颇可爱的画画的说自己要给一个老外发一个传真,却一不小心把FAX写成了FUCK,大概是盗版影碟看多了的缘故。
第四部分影子情人(11)
思农坐在艾艾的对面,隔着一张小桌子,他们不时有意无意地对看,不管坐在艾艾旁边的郝克已开起了玩笑。
酒后的A型血男人,似乎脱壳而出,终于露出了深藏着的柔情和活力,和白天罩在笼子中的深沉和郁闷微微不同,思农不断地说笑话,不断地要艾艾喝酒,最后他们两人频频相互举杯,旁人就有意让开了,艾艾的眼睛里有了醉意,但笑得更厉害了,她莫名其妙地就是想喝酒,想笑,想问思农许多问题,想听思农的一切答案。
临窗的他们成为街上路人走过时看在眼里的风景,郝克沉默而细心地为他们张罗夜宵,一小碟一小碟的兔子头、小炖肝、酸豆角、辣牛肉、泡菜,用牙签挑起来,边吃边说话,思农放松地悄悄问她,你喜欢我吗?对我那么有好奇心,有那么多的问题?
艾艾说我看到你的笔记本上有一句很奇怪的话。
哦,你还偷看我的笔记本。
我没有偷看,无意中走过去的时候刮到我眼里的。
我的本子上没有日记,日记在电子簿里,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你是一个需要秘密生活的人,谁也搞不清你到底要什么,眼睛总像在寻找。
我要的不会找到,你喜欢我吗,我喜欢别人主动,这样不会被拒绝,也不会害单相思。
郝克打断他们,说什么单相思啊,我现在已经吃醋了,思农你不要一直不让艾艾和我们说话。
艾艾笑着,带着醉意的脸艳若桃花,她说我不理你们了,我要回家了。
思农说,你又没有家,曼玲那里晚点也不要紧,何必那么早就把我们抛弃呢。
郝克说,就是,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艾艾眼睛看着思农,她的眼神散乱,乱中已有寂寞的投影。
思农看着她,用眼睛问,你到底要谁送你?
艾艾大胆地在桌上悄悄握了握思农的手,用她的口形告诉他,要你送。
郝克也喝多了酒,他不管不顾地拿着车钥匙,走过来拉艾艾,他说不要和坏人们说话,我们去城里兜风。
郝克跌跌撞撞地拉着艾艾的手走出门去,思农对一边看热闹正笑得起劲的小西说,快拦住他,他这样开车要出事的。
艾艾走得跌跌撞撞,但是她的眼里只有思农,很奇怪,就是只有思农的样子在她面前晃,但是,郝克拉着她的手走,她不能当面拒绝郝克,所以她也不反抗,她的心里很明白,但是没有丝毫主动的意思。
郝克开车门开也开不开,艾艾等在另外一边,老天看来终于还是安排让冲出门来的思农站到了艾艾的身边,他英雄气十足地对一脸沮丧的郝克说,你不行了,车门也开不开,还想带“粉子”上街,还是我打的送艾艾吧。
艾艾的手被她希望的人拉紧了,这次她再也不用想逃得开逃不开的问题了。
他们上了一部车,在后座上坐好,郝克说车门开了,车门开了,可是艾艾早已被思农拐掉了。这样的事,在男人之间并不会引起什么纠纷,郝克只不过有一些酒后的沮丧,为什么这个女孩不理我?他只会当时笑一笑,一切就过去了。
在车上,思农问艾艾,我可以吻你吗?艾艾不回答,她只是把脸靠向思农的脸。
他们的脸贴在了一起,好像艾艾是为了这一刻到成都来的,她原本是为了他这样一个男人到这里来的。
街上突然有情况,出租车排成了队,艾艾和思农也被堵在了街中,隔着玻璃,他和她的吻还在继续,卖花的女孩和卖烟的小男孩调皮地在窗外敲他们的车窗,思农不放过她,犹如一片久旱逢新雨的土地,一个是初抵陌生的城市,一个是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婚姻,他们从一种倦怠的生活中逃离出来,在对方身上暂时地呼吸到几口新鲜的空气。
艾艾在这一刻想到的是同样的开始会换来怎样的结束。即使她感觉到自己会毫无保留地爱一个男人,她仍然会在紧要关头有着某种灰色念头。说到底巨蟹座的女人不是一个盲目相信感情的人,她始终有一种不安全感,始终身怀清醒。但是她仍然会认真,清醒不妨碍她认真,只是提醒她将看着自己一步步地走下去,从开始走到结尾,她不要这样的过程,但是确实最终只会有一个结尾。
艾艾在沉迷之后必须选择,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无法前进便只能慢慢归于沉寂。
如果一对情侣嘴对嘴的时间超过了嘴对耳朵,则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情人,一旦有一天热情与鲜活的诱惑过去,嘴对耳朵的时间超过了嘴对嘴,他们如果还没成为夫妻那么则会可悲地连朋友也不是。
一个有经验的女人也逃避不了没有一点经验的人会逢到的结局,艾艾想,如果爱一个人,就应该一切顺着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她都应该包容,只要他让她爱他并且抽时间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她的时间的确不再能全部交给一个男人,在这一点上她身不由主,如果她爱的男人要她全部的时间而她做不到的话,那么他会说她要得太多,她是一个贪心的女人,而贪心的女人是不配得到真正的爱的。可一旦一个女人要为一种爱,舍弃了自己的一切,那么,她爱着的男人就会回报她真正的一如既往的爱了吗?他们就会过得一点都没有问题吗?
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就是你的惟一吗?
思农对她还一无所知,所以他只是逃避在一个吻里面,贪恋着她奇迹般降临的美与真情。他只知道她很早就看过他的文字,如果说那种打动能让她决定委身于他,那么她也太简单了。如果真有简单,男人是要的,因为这个时代太多复杂的善变的女人。她们让男人头痛,其实懒惰的男人喜欢可以被他牵着鼻子走的简单女人,这样男人就可以做她们的主,就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男人。
此时此刻,思农但愿怀里搂着的只是一个简单而多情的女人,她为他而生,尽管不一定愿为他而死,他不去管她可能会有的历史,只要她现在是他的,在他的怀抱之中。
第四部分影子情人(12)
好像是让你决定笑或哭,一颗心,随你摇摆和起伏,甜蜜,痛楚,早已变成不可躲避的束缚。两颗心总是会变成单数,不是太拥挤,就是太孤独,占有放逐,都已变成将我锁住的一个桎锆,热情冷酷,慢慢地从分明变得模糊。我不求能永远地幸福,却又不自觉不停地追逐,到最后所有的快乐,全都让我们更痛苦。我不求能一生的厮守,承诺只是你一时的感触,到最后所有的付出,全都被证明是当初美丽的错误。
——许美静《单数》
我在成都街头出现,在成都朋友们把我称为“粉子”,我知道,如果是个貌若天仙的姑娘的话,他们会把她称为“巨粉”,我不是“巨粉”,只是一个“粉子”,一个略微带着一种忧伤的“粉子”,有着一张苍白的脸,宽额,黑得茫然的眼和一张如果没有口红涂就会显得没有血色的嘴。
有人说爱情会让一个女人不再忧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