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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影子情人-第6部分

小说: 影子情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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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在我面前滔滔不绝地说话,也没有借吃饭的机会坐我旁边向我的身体施加影响,这些玩艺他一概没有试一试,他只知道不停地细声细气地咳嗽。我知道他咳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他一边小声咳嗽一边不停地对我说抱歉。他说看到我突然使他紧张。我就在那一刻对他产生了兴趣,偶尔我是会对弱的男人产生兴趣,觉得有安全感的。但是我们交往了四年,我从来没有在他那里过过一个完整的夜,每次他来上海看我,都是住在酒店里,我匆匆忙地赶去和他约会,然后就仍然匆匆忙地赶回到我的父母身边去。    
    长时间地没有他的音讯,不知原因地遭到疏远使我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一个女人要和一个男人一起度过一个漫漫长夜才能让他记住她。因此,我想我要弥补我以前在对待他这个问题上的疏忽,解决的办法就是只有到他那里陪他过上几个完整的夜。所以这次到南京我只想着要去他那里,和他见面,仰头打量那个舒适的房间,和他抱在一块,然后尽情地听着我俩轻轻的、匀称的呼吸声交混在一起,这比我可能作出的任何热情举动都会更使他觉得我可爱。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在心里吹起了轻微的口哨。    
    这时候,我的脸上大概又露出了微微的笑意,每当我脑海里想到一些令我激动的画面,沉醉在一些自己的幻想中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泛出笑意。这是我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一件事,它常常使别人觉得我是个神经不太正常的女人,曾经使我在不太熟的人面前出过好几次丑,事后我总想要改掉这个毛病,但一直改不了。几年来,不管我是在大街上走路、在饭店里吃饭,或者如同此刻一样坐在列车上,当我想到什么使我得意或者暧昧的事情,笑容就会爬上我的脸,那一刻在一个局外人看来,我的确成了一个有毛病的女人,在乱七八糟的人堆里,空气极端的坏,我却在不怀好意地微笑,眼神不知看向哪里。我的男友说我这种时候特别白痴。    
    


第一部分异地之恋(3)

    一定是我又像“白痴”那样笑了,我的神态终于引起了坐在我对面的男人的注意,这个男人曾经在我上车不久时无意间向我流露出一个略带苦恼的神情,那时候我没来得及在意他的脸,等我后来注意到他的脸生得美的时候,他似乎就一直沉醉在他自己有些愁闷的回忆里了。愁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长相完美的男人脸上是相当能诱惑人的。    
    不知什么使这个男人不再想自己的心事,重新回到列车上尽管有空调却还是让人心烦意乱的现实中来,他注意到我的怪笑,因此他不再陶醉于自己的思想,而是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那一件白衬衫当然没有发生什么过错。然后他又看向我,这目光也把我的思路唤回到现实中来。一个美男子的目光,看上去坦诚得像水的目光使我感到亲近。    
    我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被这正常的微笑鼓励,问我:“去哪里呢?”    
    我说:“南京,你呢?”    
    他说:“也是。”    
    他又问:“去南京办事吗?”    
    我下意识地回答:“去南京的姨妈家。”一说出这个谎话,我自己一惊,心里就想为什么要说这样一个谎话,是否不愿让他知道我有男朋友,还可以对我产生希望,难道我希望他引诱我吗?    
    我感到脸上有些发烫,也许已经微微红了。    
    这样无聊的两句对话后,我们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一下子不知说什么了。    
    在他旁边坐着的一个中年女人刚才在不停地吃东西,瓜子壳吐得面前的果壳盘一片狼藉,现在看见我们说话,她在一边似乎无聊,竟脱下她的鞋子,把脚搁在对过的椅面上也就是我的身体旁边,两只穿着纱袜的脚面还在不停地摩擦。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看了看那个一脸骄横的中年妇女,想说几句又没有说。    
    坐对面的男人碰了碰我的手,仿佛想要变得熟悉起来。他问我:“这里太热,是否可以一起去餐车吃饭?”这时候,已到十二点,从苏州上来的几个小个子男人正挤在位子旁边的过道上,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地等我们起身,他们可以坐下来坐一段时间。其中一个的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泡好的康师傅方便面,一股我最害怕的防腐剂的味道冲进我的鼻子。    
    我看着他想说不饿,但却很快地点了点头。餐车在第十二节车厢,走到第八节车厢的时候,很多被查到要补票的人堵在那里嘴里骂骂咧咧,他走在前面开路,用身体护着我。我感觉到他的好意便也加快了走在车厢的步伐。    
    当我们在窄小的座位上面对面坐定,这个漂亮男人终于对我露出轻松不那么沉重的表情。    
    餐车里的冷气果然要比外面强很多,但是一问,菜却没有什么了,我们只好要了两份盒饭,罐装的饮料倒是有的。他点了黄瓜汁,我要了西瓜水,两杯饮料一绿一红色彩鲜艳地并排站立。我们相视而笑。    
    我带着我的随身小包去了一趟餐车附属的卫生间,比外面车厢里的干净很多。我对着镜子注意地看了看身上的一件月白色T恤和下面配的短裙,用手沾着自来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快速地补了补口红,闭上眼睛抿了抿嘴,再看看镜中的自己感觉容光焕发了许多才回到座位上。    
    


第一部分异地之恋(4)

    那个漂亮的男人镇静地坐在那里,看见我坐下他还是用那种略微有点苦恼地笑脸来看着我,餐车的空气中有一种胡椒的香味,我们彼此都不说话,只是偶尔探究什么似的互相看看,然后随着播放的流行音乐,随意地点着头。    
    我想人是奇怪的,我现在和这个陌生男人坐在餐车里,刚刚却还在想着我的男朋友,他现在不知在哪里,又在干什么呢。    
    我的眼前有这个陌生的男人坐在那里,他的眼睛看着我,但他不知道我的心里在想着我的男朋友,那个让我既爱又恨的现已退役的前运动员。我又在想是不是面前的男人眼里看着我,心里也在想着另一个女人呢?    
    面前的男人似乎要打破僵局,他说:“你这样的打扮很漂亮,特别是头发很自然,像那边那个女孩刘海染成黄色就不适合你了。”    
    我随着音乐点着头,还是在想我的男友,多年的少体校生涯留给他几块腰肌劳损的伤处,还有几块不大不小的国内比赛奖牌。现在他在南京面临几个选择,不是去体校做教练,就是自己找门路经商。男友是个情绪型的人,在和他四年的相处中,他有过几次的情感波动,我们身在两个城市,在他的腰伤偶尔停顿,他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时候,他没能按捺住对其他女人的好奇心,他有过逢场作戏的事情,当然,每次他都主动向我坦白,然后他请求我早日扔下手头的工作,回到他的身旁。我没想到迟迟没有实现的探亲举动直到他给我冷遇才真去做,巴巴地也没和他联系上就去南京,接站的人也没有,真不好。    
    我无法说清面对他的软弱,自己一再迁就的理由。就如同现在他长时间不给我消息,也许早就在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而我却带着想要挽回过错的心情千里迢迢(也许有点夸张)赶到南京想陪他睡觉。想起来这像一个玩笑,我真不知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的,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有时候明明知道特傻,可还是要去做,还是要面对。    
    我的女朋友也说我太傻,我说我知道的确是在犯傻。但是我的女朋友又说我是难得的纯情,说我把感情看得认真,真的很在乎,这也很难得。我想想也觉得自己的确是纯情,没办法逢场作戏,或者扮假,我演不来戏,不能对一个明明心里想着的人作出把他一笔勾销的举动。    
    我的眼神定定的时候,漂亮男人略带苦恼地探究什么似的对我说:“你的心事很多。”他用诚恳的眼光注视着我,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显得陌生。这是奇怪的,有许多人交往时间再长,中间也像隔着距离,而也有人刚刚见面,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了。    
    我抱歉地笑笑说:“其实你也一样。”    
    他不说话,仿佛同意,苦笑了一下说:“也许还是没你多。”    
    我发现,我喜欢这个男人说话迟疑的腔调,漂亮的男人总是容易使女人动心,他的膝盖不知有意无意地和我碰在一起,我感到我的腿竟陶醉于那种感觉,可耻地不想离开。    
    我们一边吃着盘子中的饭,一边间隔一段时间喝一口汤,有时相互看看,尽管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感觉已是相当地好。    
    他说:“吃完饭,我们等会儿再回车厢,还是这里坐着舒服。”    
    我当然也这么想,我们的膝盖还是顺着火车运行的速度有节奏地碰触。    
    对付完那点不敢恭维的饭菜,我习惯地朝车窗的玻璃上照自己的脸,妄图想在那明晃晃闪动着外面的树木阴影的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自己的脸其实不看也很熟悉,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嘴,一点也不性感,但却流露出天真,是男人觉得放心愿意向它接近的脸。但是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使我的男友这么长时间疏远它,想到这个,我的心情又黯淡了。    
    


第一部分异地之恋(5)

    我面前的男人自我介绍说他叫基姆。基姆,不像一个中国男人的名字。他说他靠卖画为生,为了得到海外画廊的承认,他只有取个洋名。    
    吃完饭他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盒褐色奶油巧克力,他用细长的手指握着包装盒的外壳请我自己拿。我是爱吃巧克力的,据说巧克力与人类坠入爱河时大脑分泌的成分类同。坠入爱河时感觉会有一点点妩媚,如同巧克力心中的酒。    
    我看看基姆,故作深沉地说:“最美妙的东西拥有最难看的脸色。”    
    基姆说:“我常常对自己说,‘当你与肥胖结婚时,必须与巧克力离婚’。”    
    我看看他结实的身体,说他还没到离婚的时候。    
    基姆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奇怪地问:“是不是人做噩梦后,醒来时会很开心?”    
    他的白色的瓷性的脸,大理石般铸成的鼻梁框架,又深陷在一种挥之不去的沉思中。    
    他明显地在被什么东西所困,好像他此刻又在一场噩梦中纠缠了。噩梦,我只知道,纠缠在里面,抬一抬手动一动脚都会非常的累。    
    我想起我过去所做的梦都冗长得令人生厌,我在梦中忙于荒唐的奔波,进行更荒唐的争论,洽谈最无利可图的生意,或者就是不停地钓那钓也钓不完的鱼。从梦中醒来我的样子总是显得懒散,懒散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脸上出现是不合适的,但我没有办法。只因为现实中太多的奢望变成了失望,而自尊心要求我们自己变得越来越无动于衷。认识到这一点的一刻,我觉得我已经成熟了。    
    基姆在看着车窗外面,我也看看窗外不停变幻的单调风景,又一次想到自己的事情。列车过铁道口的时候,车速放慢,可以看清慢慢掠过的小街,看得见小街上一个高个子男孩和一个矮个子女孩靠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树叶从肩头飘落,他们也许在谈论天空和爱情,他们的书包里塞满了青春和欢乐。我又看着这夏季的阳光,缓缓从天空滑过,那对男孩和女孩早就被列车抛到身后去了,他们不知道列车上有个女人在观察和猜测他们的故事,尽管不能再见到他们,我却照样想着太阳的微薄的光泽如何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他们怀着的又是怎样一种初萌的爱情。    
    我爱猜测别人的爱情,就像往常我回到自己的小窝,面对一壁的书架发呆,那上面写满别人一生的爱情故事,但却都不是我可以参考的答案。人是多么地奇怪啊,人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所有的经验都大同小异,但我们还是要一遍一遍地自己去走,去摸索。我常常想到三十年前我青春的母亲,也曾经面对那些书发呆,然后她收拾心事,对着她的渐渐成长起来的女儿慢慢变老,对世界也对自己,长久长久地缄默了。    
    我在想我到底是什么呢?还算年轻?还可以兴风作浪?我知道剩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一个器官,一个催眠工具,一个自虐狂,一个自我陶醉者,还有,一个小小的阴谋家。谁会为我停留?谁又会被我感动?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只能守着残存的自尊过一份勉强的日子。我为一个人匆匆赶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而他是一点也没有准备的,是否会接我进门,是否会对我展开预想中的笑容,男人是否能接受一种不是预想中的突如其来的安排?他们会像女人一样以为这就是浪漫,就是一份意外的喜悦吗?    
    现在,我生活在和他相会的希望中,但这相会的时间还没有来到。于是我只好装出悠闲的情状,内心如同水稻割完的空荡荡的稻田。我的回程不知会在何时,离开此地到彼地,再从彼地回到此地,中间是无边的心情的海洋,不知会掀动怎样不同的波澜。想到这里,甜情蜜意也默默地蒙上了灰尘。    
    我不敢说,其实只是害怕不争吵的分手,我害怕他只是想用沉默来隔开与我的距离,抹掉曾经有过的关系。情死,情灭,成灰成烬。像一首歌中所唱:情没有多,也没有减,只是一天天淡下去。那是多么残酷而可悲的现实。而现实的确常常会给我看到残酷和可悲的一面。    
    


第一部分异地之恋(6)

    无意中我发现,我的手已被基姆不知何时握住,他把他的脸埋在我的手心里,我感觉到一种轻微的热量,那是他的呼吸,一种颤悠着的呼吸。    
    一下子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我仿佛被这个面前的男人吸引,又仿佛只是被面前的男人暂时需要,我也只是在利用他对我暂时的需要。    
    我喜欢手被他轻握的感觉,感觉到他的唇贴着我的手心,有种痒丝丝的温暖。如果没有男友,我倒愿意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开始一段逢场作戏的事,基姆这样快地和我接触,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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