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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鱼跃鹰飞-第20部分

小说: 鱼跃鹰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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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这个人第二次站立住脚步时,才使得他二人恍然一惊。
    来人伟岸的身躯,显然已站立在眼前,彼此距离不及一丈。
    这个距离,大大地威胁了二僧的安全。他二人在猝然一惊之下,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
    那人仍然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两个。
    培光和尚双手合十,向着来人微微欠了一下身子:“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深夜登山,敢问要去哪里?”
    辫子大汉微微颔首道:“这山上庙宇,可是达云寺吗?”
    培光和尚道:“正是敝寺,施主你是——”
    辫子大汉点点头,道:“这就不错了,在下来此正是投奔贵寺,小和尚请头前带路!”
    培大和尚闪过身子,合十道:“施主高姓大名,此来敝寺有什么贵干?”
    那人嘿嘿一笑,往斜里走出两步,面向沉沉山林道:“小和尚,看样子你们两个是专为等人来的,哼哼……好个精明的老秃驴——”
    说到这里,他倏地回过头来,那双眸子里猝然加添了几分异彩……
    “也好,我不妨告诉你们,给我实实在在传上去!”
    培大和尚合十欠身道:“小僧洗耳恭听!”
    辫子大汉冷冷一笑,道:“我名金贞观,人称向阳君的便是——你们也许没听说过,可是这庙里的老方丈一定不会陌生!”
    培大合十应了一声,道:“金施主来到敝寺,是——”
    “两件事!”自称金贞观的魁梧汉子道,“第一件是朝山进香,第二件专诚拜见贵寺里的静虚老方丈,当面问安,并有一事当面候教!”
    培大和尚顿时神色一变。
    一旁的培光和尚上前一步,强作笑脸道:“金施主来得真不巧……”
    “怎么?”向阳君金贞观陡然睁大了眼睛!
    培大和尚欠身合十道:“金施主有所不知,敝寺方丈三日以前,已入后山坐关入定去了!”
    向阳君冷哼一声道:“在后山哪个地方?”
    “这个……”培大有点心虚的样子,“老方丈行踪隐秘,他老人家的一切,就不是小僧所能知道的了!”
    向阳君那双锐光如炬的眸子,在这个和尚脸上一转,冷笑道:“你们这庙里还有些什么人?谁当家?”
    培光和尚岔口道:“眼前不多,只有住持摩云师父!”
    向阳君点头道:“很好,那我就找他去!”
    培光拦阻道:“施主,现在天色未明,庙里僧人都还没有起身,你去寻哪个?”
    向阳君冷笑了一声,道:“啰嗦!”
    他右臂轻起,向着培光身上搪去,培光已看出了来人不好相与。是以,彼此对答之间,心里十分仔细。这时见状,不甘示弱,更要拿捏一下对方的斤两。
    原来,这庙里年轻一代的和尚,在静虚方丈授意之下,随着金锡、金杖二位精通武技的师父,都练有一身相当不错的功夫。
    眼前的培光,更是个中杰出之辈,练有一手像样的鹰爪功,平素颇是自负,只可惜没有施展的机会。这时眼看着对方向自己动粗,住持大师又早给了指示,只要来人意图对本寺不轨,便可出手……
    是以,他二话不说,箕开两掌,直向着向阳君搪来的那只手腕上抓去。
    “噗”一声,抓了个结实!
    培光心中一喜,起先,还没施出十成劲道,只用了六成功力。他猝然十指一收,直向对方腕子上力抓过去,就势足下站定,用力向外一推,叱道:“去!”
    满打算对方无备之下,万万受不住这一抓一推,说不定当场就许出丑。
    他的如意算盘,事实上却是一厢情愿!就在他十根手指方自接触到对方手腕的一刹那,一阵子奇热感触,蓦地循着他递出的手指直袭上来。
    培光还觉出对方站立的身子,简直重若山岳,自己非但未能将对方身子撼动,自身反而被一股反弹的劲道猝然反震出去。
    “扑通”一声,跌出七尺以外!
    这一下,看似不重,其实很是不轻——原因在形诸内外的两股力道作祟。
    眼看着培光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才爬起一半,由不住又摔了下去。一时,只觉得全身上下各处骨节火爆针刺般地疼痛,哪里还能站立起来?
    向阳君根本未曾还手,甚至于他仍然站立原处,全身上下一动不动。
    目睹着培光和尚的出丑,他冷冷一笑,点头道:“傻小子,你要想身上舒服,最好给我乖乖地在地上躺上一会儿,就自然好了;要是依然胡蹦乱跳,可是自讨苦吃!”
    培光原来在地上拚命地打滚,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不再滚动,果然痛苦大减。
    一边的培大看得触目惊心,却已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当时他一言不发,猝然提聚丹田之力于两掌之上,乘着向阳君转身空档,嘴里一声怒叱,霍地施展一个反扑之势,抢到了向阳君背后。
    由于培光吃亏在先,培大就不敢大意了。是以,两手之上贯足了劲道,用通天神拳中的雷霆万钧之势,霍地向着向阳君背后击去。
    “砰砰!”两声大响。
    培大这双拳,就像是击在了一面金皮大鼓上,向阳君仍如前状,身形纹风不动。培大由不住痛呼一声,足下一阵子打跌,倒退不止。那两只握拳的手几乎折断,一时青筋暴露,突地肿起了老高!
    真是十指连心,培大简直无法忍受得住,痛得全身打颤,直到站立不住蹲下身来……
    向阳君直立的身子不曾回一下,直直地站立了一会儿,遂拾级而上,直向着山道继续前进。
    培大捧着肿胀的两只手,一时痛得连眼泪都淌了出来!
    培光经过少时的休息,已经勉强忍痛站了起来。
    他记着摩云师父的关照,不敢怠忽职守,急忙踉跄着跑上左面山坡。
    那里有一个小小茅亭,亭子里悬挂着一口钟。
    培光忍着身上砭骨奇痛,双手推动撞钟,发出了“当当”的钟声。
    静夜无声,这几响钟声一时震耳欲聋,响遏行云——钟声起处,空谷回响,四山齐应,惊飞起宿鸟满天!
    前行的向阳君闻声止住,脸上微微现出一些冷笑,继续沿山道攀行上去。
    蓦地,面前灯光摇闪,黑暗中闪出了一老二少三颗和尚光头——
    两名少僧,每人一袭灰布短衣裤,手持沙门戒刀,每个人左手高举,高挑着一盏上面书写着“佛”字的白纸灯笼。灯光正照之下的那个老和尚,皓首白眉,面容消瘦,正是达云寺的住持大师摩云。
    双方乍一照脸,老和尚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无量佛,善哉!善哉!”
    接着,老和尚深深一揖道:“施主这是往哪里去?”
    向阳君站住脚步,端详着正面这个和尚,道:“和尚你又是哪一个?莫非要拦阻我的去路不成?”
    老和尚双手合十,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当前这个人,心里已是有数。
    当下喟然一叹,讷讷道:“老衲摩云,职司达云寺住持,施主可是人称向阳君的那个英雄吗?”
    向阳君听对方呼出了名号,不禁吃了一惊。
    他陡地跨前一步,一股内热真力在他跨步之始已向对方袭到。老和尚面色突地为之一凝,禁不住后退一步。
    向阳君虎目圆睁,道:“不错,某家姓金名贞观,人称向阳君,老和尚你是怎么知道的?”。
    摩云大师一面暗自运功抵御住对方袭来的内热真力,一面故示从容地微微一笑。
    “金施主,敝寺方丈早已算定施主此刻登山,是以特命老衲率领寺中弟子相迎。”
    他微微一顿,口颂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请!”
    摩云边说边侧身让路。
    向阳君于是对于老和尚之临危镇定,心里甚是佩服,而且知道对方并非易与之辈。
    “且慢!”他站住脚步,冷冷地道,“你这庙里方丈又是哪个?”
    摩云大师嘿嘿一笑,道:“敝寺方丈法号上静下虚,施主莫非没有耳闻么?”
    向阳君把静虚二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冷冷一笑,点头道:“不错,金某此行正要访他,我们走。”
    摩云伸手道:“金施主请!”
    向阳君方自踏进一步,忽然站住道:“不对!”
    摩云大师道:“怎么?”
    向阳君目射精光,道:“金某与你家方丈冒昧平生,来前既未示知,他又如何得知?”
    摩云大师道:“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敝寺方丈佛法高深,无所不知,金施主此来早已在计算之中。”
    向阳君鼻子里轻轻一哼,道:“这么说,金某来意你家方丈也知道了?”
    “无量佛,”摩云大师双手合十,道,“方丈倒未曾示下,只道与施主素缘深厚,特今老衲深夜相迎。”
    向阳君冷哼一声,心知有故,只是艺高胆大,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当下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有烦老和尚头前带路了。”
    摩云大师一揖道:“正要如此。”说着,一挥袍袖道,“头前带路!”
    两名挑灯弟子应了一声,持灯前行,摩云合十道:“金施主请。”
    向阳君微微一笑,情知老和尚所以要走在自己背后,是深恐自己在他背后施以暗算,不觉窃窃失笑。当下大踏脚步,紧紧跟在前行二僧背后。摩云随即起步,紧缀着他身形之后,一行人直向山上行去。
    前面来到了一处殿院,***照耀得甚是光明。
    向阳君在二名小僧率领之下,踏入殿院。
    只见这院子四周绕生着万竿修竹,夜风之下婆娑起舞,萧萧竹影配合着悦耳的竹涛声,令人心智神爽,有如生尘之境。
    殿前已伫候着两名小僧,向阳君甫行踏入院中,二小僧一起合十,执礼甚恭。
    向阳君站住脚步,抬头打量着殿匾——达云前殿。
    是时,摩云大师已自后面步上,引手道:“施主请!”
    向阳君那双锐利眸子四下一转,看不出什么蹊跷,即步入前殿,摩云大师随后进入。
    大殿里一片静寂,只是各佛前香火不辍,数十支高脚佛烛吞吐着灼灼青光,和座前的十数尊金身佛雕映衬得极见气派,当得上宝相万千。
    向阳君看着一列大佛,情不自禁地降下了心里急躁。他虽非佛门弟子,却是明心见性。面对诸佛,不禁问心有愧——自感杀孽深重。当下向着佛前深深行了一礼,退后一边,在角落里的一张红漆木凳上坐下来。
    摩云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你也信佛吗?”
    “不不!”向阳君摇摇头,冷冷地道,“静虚方丈在么?你请他快快出来,我不想在这地方停留甚久。”
    摩云大师微微一笑,道:“方丈师父后山坐关未归,施主要是有什么事,可在此等候二日,约莫到后天上午可以回来。”
    向阳君愣了一下,霍地站起来道:“我不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摩云大师双手合十,道,“方丈确实坐关去了,施主要是不愿久等,可否请先转回,到后天午后再来。方丈必定在此恭候大驾,如何?”
    向阳君冷笑一声,身形倏转,捷如飞鹰般地闪身殿外。摩云大师吃了一惊,赶忙跟随着飘向殿外。
    “老和尚。”向阳君目射精光地逼视着他,“你这是给我闹的什么玄虚?”
    话方出口,身势陡然向前一欺,右手突然张开,直向着摩云大师肩头抓去。
    摩云大师一惊之下,左肩霍地向下一沉,右手用霸王卸甲手法,向对方右手掌推来。
    殊不知,向阳君这一招只不过是个虚势,旨在掩饰下一式的实招。摩云不知究竟,以实招迎架,可就正好落入了他的计算之中。
    他这里手掌方自推出,向阳君倏然壮躯飞转,猛可里右肩上一阵奇痛刺骨,被向阳君五根手指紧紧地抓了个结实。
    任摩云大师有一身了不起的功夫,可是猝然被对方拿住了肩头,肩上的云门、中府、周荣三处穴道也就控制在对方指下。一时全身麻软不堪,由不住籁籁地战抖了起来。
    “金施主……”摩云大师脸色铁青,道,“你这是……干什么?老衲……又是哪—……点开罪与你啦?”
    向阳君一双眸子,骨碌碌在他身上转了一转,说:“你方才所说的是真的吗?静虚方丈当真不在寺里?”
    摩云大师暗中提运真力,想抗衡对方五指劲道。无奈,全身麻软不堪,一时竟是难以提起劲道。
    “施主——你要怎地?”
    摩云大师以一寺住持之尊,实在是难以开口向对方讨饶;可是,在对方内力拿捏之下,难以与对方抗衡,诚是万分尴尬之事。
    向阳君滚圆的一双眸子,骨碌碌在对方身上转了一转,忽然松手退步。
    就在这个动作甫一完成,他身躯已后退三尺有余。摩云大师足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倒看不出来,老和尚你也练过几天功夫!”向阳君严峻的一双眼睛,打量着摩云,“能够挡得住我这五指神灯功力的人,武林中还不多见。金某与你无怨无仇,自不会轻易地伤你性命,哼——我只问你,那个静虚老和尚真不在庙里吗?”
    摩云大师已经领略了对方厉害,虽说是随便出了一招,自己竟然无法躲过。以此而断,双方差距简直判若云泥。
    有此可见,摩云大师早先的一腔自信,顿时化为子虚,也就更加急于摆脱困境。
    “阿弥陀佛,老衲无缘无故,何必骗你?施主如若不信,大可随老衲至后殿看看究竟。”
    这几句话,诚然是昧心之论,只是出自一个出家人口中,却看不出丝毫作伪。
    向阳君冷哼了一声,道:“静虚老和尚在哪里坐关?”
    摩云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个嘛,老衲可就不清楚了,方丈师父的行踪,一向是深不可测!”
    向阳君仰头向后山崇崖峭岭看了一眼:“是这座山?”
    摩云大师讷讷道:“大概是吧,后面地方大得很呢。”
    向阳君冷笑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所说的,就在这殿里等他两日。”
    说罢,转身步向殿前,却不向大殿里跨入,只在殿前一张朱漆木凳上坐了下来。
    摩云大师见他坐下,禁不住心里松了一口气,宣了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道,“殿里设有禅房,可供施主休息,你不进去歇息?”
    向阳君冷冷地道:“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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