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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十字军骑士-第80部分

小说: 十字军骑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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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而是在回忆什么似的。她说: 
  “他们还拿走了我的小琵琶,把它在墙上砸碎了。嗨!” 
  “哦,天主!”兹皮希科喊道。 
  他这才看出她神情恍惚,两眼无神,双颊通红。他立即想到她一定病得很重,她两次提到他的名字只不过是发高烧时的幻觉罢了。 
  这样一想,他失望得心里都发抖,额上沁出了一阵冷汗。 
  “达奴斯卡!”他说。“你看见我,懂我的话么?” 
  但是她低声地答道: 
  “喝!水!” 
  “仁慈的主!” 
  他连忙冲了出去,在门口撞上了来探听她病情的玛茨科。兹皮希科只是匆匆忙忙向他说了个“水”字,就赶紧向邻近树丛中的溪流跑去。 
  过了一会,他提了满满一壶水回来,递给了达奴莎,她贪婪地饮了下去。玛茨科在兹皮希科之前进了小屋,看到病人这般情况,不由得不发愁。 
  “她在发烧么?”他说。 
  “是的!”兹皮希科哼了一声。 
  “她听得懂你说的话么?” 
  “听不懂。” 
  老骑士蹩紧眉头,双手搔着后脑壳。 
  “怎么办?” 
  “我不知道。” 
  “只有一个办法,”玛茨科说。 
  但是达奴莎一喝完水就打断了他的话,瞪着眼对他说道: 
  “我也没有冒犯过你,开开恩吧!” 
  “我们一直在怜悯你呀,孩子。我们只希望你幸福,”老骑士激动地答道。 
  于是他转向兹皮希科: 
  “听着,把她留在这里是不行的。应当让她吹吹风,晒晒太阳,可能对她有好处。别发呆了,孩子,快把她送到原来抬她来的担架里去——或者放在马鞍上跟我们一起出发吧!你懂么?” 
  他随即离开小屋,作好出发前的最后安排,但是他向前面一看,就突然站住了——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 
  一大群持枪荷矛的步兵包围了这两间小屋、炉灶和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日耳曼人来啦!”玛茨科想。 
  他吓得要命,但马上就抓住剑柄,咬紧牙关,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似的,准备拚死自卫。 
  这时候巨人似的安诺德和另一个骑士从小屋里向他们走来,一走到玛茨科跟前就说: 
  “命运之轮转得好快。昨天我是你的俘虏,今天你们却成了我的俘虏了。” 
  他像对待一个下人似的,傲慢地望着老骑士。安诺德既不是一个很坏的人,也不是一个很残酷的人,但是他具有十字军骑士的共同缺点:尽管很有教养,甚至颇近人情,可是当他们自以为胜过别人的时候,就非常看不起被他们打败的人,就要得意忘形。 
  “你们都是俘虏了,”他又傲慢地说了一遍。 
  老骑士阴郁地向四下望望,心里虽然觉得事态严重,却还是旁若无人。 
  如果他身穿甲胄,骑在战马上,还有兹皮希科在他身旁;——如果他们两人都带着剑和斧,或者手里只拿着一根波兰贵族都能挥舞自如的那种可怕的“木棍”,他自会设法冲破这一堵枪和矛砌成的围墙。难怪外国骑士在维尔诺附近那次战斗中,把这样一句话当做把柄,向波兰人叫嚷说:“你们太藐视死亡了。” 
  但是玛茨科这时却是赤手空拳,站在那里面对着安诺德,身上连锁子甲也没有穿一件。他四下一望,看见他的手下人都已经扔下了武器;他又想到兹皮希科也是赤手空拳同达奴莎一起待在小屋里的。作为一个经验丰富而非常熟悉战争的人,他知道抵抗是完全无济于事了。 
  只得慢慢地从剑鞘里拔出短剑,扔在安诺德身旁那个骑士的脚旁,那位骑士像安诺德一样傲慢,但还是彬彬有礼地用一口漂亮的波兰话说道: 
  “您叫什么名字,阁下?我不会绑你,只要您宣个誓就可以,因为我知道您是一个束腰带的骑士,而且对我的兄长很好。” 
  “我宣誓!”玛茨科回答。 
  通报过姓名之后,玛茨科询问他是否可以到小屋里去警告他的侄子不要有什么“疯狂”举动。他们准他去了。他走了进去,待了一会儿就双手捧着“米萃里考地阿”出来了。 
  “我的侄子连一柄剑都没有,他请求您,在你们留在这里的时候,允许他同他妻子在一起。” 
  “让他在一起吧,”安诺德的兄弟说。“我会派人给他送吃的和喝的来;我们不会马上走,因为人马伦极了,也需要吃些东西,休息一下。阁下,我们也请您同我们一起吃。” 
  这两个日耳曼人就转身走向玛茨科过夜的那个火堆那里去。但是不知是出于骄傲,还是出于疏忽,他们走在前面,却让玛茨科跟在后面。老骑士是一个老战士,知道该怎么办,并且极其注重礼仪规章,就问道: 
  “请问,阁下,我是您的客人呢,还是您的俘虏?” 
  安诺德的兄弟顿时有些羞惭,住了步,说道: 
  “请,阁下。” 
  老骑士走在前面,不想去损害这个人的自尊心,因为他对这个人存着很大的指望。他说: 
  “显然,阁下,您不仅谈吐有礼貌,举止也是优雅的。” 
  这时候只懂得几句波兰话的安诺德问道: 
  “华尔夫甘,你们在说什么?” 
  “我在照规矩办事,”华尔夫甘回答,他显然被玛茨科的话捧得高兴了。 
  他们在火堆旁坐下,开始吃喝。玛茨科给这日耳曼人的教训不是白费的。在进餐的时候,华尔夫甘都先让了玛茨科。 
  老骑士从以后的谈话中知道他们自己是如何落入陷阱的。原来安诺德的弟弟华尔夫甘也率领着契鲁赫步兵到高茨韦堆去打起义的时母德人。可是那些从边远地方来的日耳曼人不能及时赶来援助安诺德。安诺德也没有想到要等他们,满以为由立陶宛边境的镇市和城堡出发来的其他步兵可以在路上同他会师。这就是他的兄弟延迟几天进军的原因,后来他们来到烧沥青人的房子附近,碰上了那个逃亡的骑士团女仆,她把他的兄长的不幸遭遇告诉了他。安诺德听着人家用日耳曼话向他叙述经过,满意地笑了;最后,他断言他原来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是能干的玛茨科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总能想出些办法来对付,这时候他想,同这两个日耳曼人交交朋友也会对自己有利,因此过了一会儿就说道: 
  “做俘虏总是很难受的。可是感谢天主,我幸而不是落在别人手里,而是落在你们手里,因为我相信,你们都是真正的骑士,也很重视骑士的荣誉。” 
  华尔夫甘闭上眼睛,傲然地点点头,显然是带着一种满意的感觉。 
  老骑士继续说下去: 
  “想不到您说我们的话说得这么好!显然,天主赐给了您很高的才能。” 
  “我懂得你们的话,因为契鲁赫人讲波兰话,我兄长和我在那一带服务了七年。” 
  “您早晚会继他而担任‘康姆透’的。一定是这样……因为您的兄长不那么会说我们的话。” 
  “安诺德懂得一点,但是不会说。我的兄长比我有力气,虽然我也并不虚弱;但是他比较愚钝些。” 
  “嗨!我觉得他完全不愚钝!”玛茨科说。 
  “华尔夫甘,他说什么?’安诺德又问道。 
  “他赞扬你,”华尔夫甘答道。 
  “真的,我赞扬他,”玛茨科补充道,“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骑士,这是最重要的。我坦率地告诉您,我本来打算今天凭宣誓就完全让他自由,随便他到什么地方去,即使给他一年的时间也可以。这种待遇在束腰带的骑士中间是很寻常的。” 
  他注视着华尔夫甘的脸,对方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你们不是帮助异教徒的狗崽子来反对我们,我也会凭宣誓释放你们。” 
  “这话不对,”玛茨科回答。 
  于是又出现了昨天玛茨科和安诺德的那种激烈的争论。可是虽然正义在老骑士一边,但这一场争论却很不容易进行,因为华尔夫甘的性格比他兄长更严峻。不过辩论的结果却带来了一件好事,让华尔夫甘得知了骑士团在息特诺所干的一切坏事、他们的狡诈行为和背信弃义——同时也得知了达奴莎的不幸和苦刑。对于玛茨科所指责的那种种罪过,华尔夫甘避而不答。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仇报得有理,波兰骑士的行动也是正当的,最后说道: 
  “我凭着圣里鲍鲁斯的光辉骸骨起誓,我也决不怜悯邓维尔特。他们说他耍黑魔术①,但天主的威力和正义比黑魔术更强大。至于齐格菲里特,我不能断定他是否也为撒旦服务。但我不去追赶他,因为第一,我没有骑兵;第二,你说他折磨了那个姑娘,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就让他从此不要从地狱里回来!” 
  ①即驱使恶魔的魔术。 
  说到这里。他伸伸懒腰,继续说: 
  “天主!保佑我死后升天!” 
  “但是那个不幸的殉难者怎么办呢?”玛茨科问道。“您不打算允许我们送她回家么?难道她得死在您的地牢中么?我恳求您记住天主的愤怒! 
  “我对那女人并没有什么反感,”华尔夫甘粗暴地回答。“你们两人之中可以有一个人送她回到她父亲那里去,只要他以后来投案就行了,但另一个必须留在这里。” 
  “嗨!可是,如果我凭骑士的荣誉和凭圣杰西的矛起誓,又怎么样呢?” 
  华尔夫甘迟疑了一下,因为这是个大誓;但在这当儿,安诺德第三次问了: 
  “他说什么?” 
  等他弄明白了这事情,他暴跳如雷地坚决反对。他反对自有他反对的理由。第一,他被斯寇伏罗打败,后来又在战斗中被这两个波兰骑士打败。他也知道由于前次交战,先头部队覆灭,他的兄弟不可能带着步兵前进到高茨韦堆去了,他自己也不得不回到玛尔堡去。何况他还不得不向大团长和大元帅为这场败仗作一番述职报告,因此他哪怕只能够带一个重要的俘虏去,也稍微有些面子。交出一个活骑士比仅仅说明俘获到了这样两个骑士更有价值…… 
  玛茨科一听到安诺德大声反对和咒骂,眼看没有别的办法,决定接受先前所提出的条件。他转向华尔夫甘说道: 
  “那末我再请您帮个忙——允许我去通知我的侄儿一声;我相信他会懂得同他妻子在一起的好处的,而我则同您一起去。无论如何允许我去告诉他一声,让他懂得不必有任何异议,因为这是您的意旨。” 
  “好吧,这对我反正是一样,”华尔夫甘回答。“但是我们来谈一件事:令侄必须为他自己和您带来赎身金。因为一切全决定于赎身金。” 
  “关于赎身金么?”玛茨科问道——他想,最好是把这场谈话拖延一下。“这个问题,难道我们还来不及谈么?对一个束腰带的骑士来说,他的诺言和现金具有同样价值,至于赎金数目,那可以由良心来决定。在高茨韦堆附近,我们也俘虏了你们的一个重要骑士,一个叫做德·劳许的人。我的侄子(就是他把德·劳许俘虏来的)凭宣誓把他释放了,赎身金的数目提也没有提起。” 
  “你们俘虏了德·劳许么?”华尔夫甘马上问。“我知道他。他是一个著名的骑士。但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在路上遇到他呢?” 
  “他显然不是走这条路的,他是到高茨韦堆去,或者到拉格纳蒂去的,”玛茨科回答。 
  “那个骑士出身于一个有势力的著名家族,”华尔夫甘又说了一遍。“你们到手了一个出色的俘虏!你们提起这件事是好的。不过我总不能够白白地放走你们。” 
  玛茨科吮了一下上髭,傲慢地昂起头来,说道: 
  “不用说,我们也知道自己的身价。” 
  “那就更好了,”小封·培顿说,但他立即又说道: 
  “那就更好了。这不是为我们,因为我们都是谦卑的教士,我们发誓要过贫穷的生活,而是为了骑士团要用你们的钱来博得天主的赞美。” 
  玛茨科对此不加回答,只是用这样一种表情望着华尔夫甘,仿佛在说:“你在说鬼话!”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讨价还价了。对老骑士说来,这是一件困难而恼火的事。一方面,他很难忍受任何损失;另一方面,他又知道为兹皮希科和他自己提出太少的数目是不行的。因此他像一条黄鳝似地滑来滑去,特别是因为华尔夫甘虽然谈吐举止相当优美,却显得极度贪婪,而且心硬如铁。只有一个念头安慰着玛茨科,那就是德·劳许会补偿这一切,但即使那样,失去了德·劳许那笔赎身金也很使他苦恼。至于齐格菲里特的赎身金,他根本未加考虑,因为他想:尤仑德,甚至兹皮希科,你即使拿多大一笔赎身金给他们,也不会饶过齐格非里特一条命的。 
  经过长久的讨价还价,他们终于就赎金的数目和付款日期达成了协议,并且商定了兹皮希科随身带去的马匹和随从人数。玛茨科把这事去告诉了侄子,并且劝他别拖延,立即动身,因为说不定那两个日耳曼人又会转什么别的念头。 
  “这完全是骑士的生活,”玛茨科叹息着说。“昨天你制服了他们,今天他们制服了你。唔,命运不好。愿天主让我们时来运转。可是现在,决不可丧失时机。如果你赶紧些,也许还追得上哈拉伐,那你们在一起就会更安全。只要一走出这个荒野,进入了玛佐夫舍的居民区,你就会在每一个贵族或者‘弗罗迪卡’的屋子里得到招待和帮助。在我们国家里,人们对一个外国人也不惜招待和帮助,对自己人那就更加热情了!因此达奴莎这可怜的女孩到那里也许会好转。” 
  他同时望望达奴莎,她正在发高烧,迷迷糊糊,呼吸急促,声响很大,一双蜡黄的手伸在黑色的熊皮上,烧得抖个不停。 
  玛茨科向她画了个十字,说道: 
  “嗨,带她去吧!愿天主恢复她的健康,因为我觉得她的生命之线已经拉得太紧了。” 
  “别那么说!”兹皮希科痛苦地喊道。 
  “我们都得受天主安排!我去吩咐把你的马匹牵到这里来——你必须立即动身!” 
  他走出小屋去作好有关旅程的一切安排。查维夏送给他们的两个土耳其人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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