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智者交易 作者:凌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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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直升机师无疑是最幸运的幸存者,他返回总部的时候还毫发无损,可他犯了极其愚蠢的错误,这错误
使他耗尽毕生的运气。他将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报告给苏门,他的忠诚使他丢了命。
这件微不足道的“清除”事件因为一个幸存者而变质,在苏门眼中重要起来,苏门在处死直升机长前问:
“你看到同伴们死了吗?”直升机长狠狠地摇头否定:“将军,我向上帝发誓,他们一定还活着!我们必
须尽快去营救他们!”
“malakh”是一次失败的实验,它当中有太多不能公开的秘密,在苏门看来这是个屈辱,更加是个威胁,
他需要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统统闭口,而现在,至少有一支十人的小分队,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并且还活在
世上。苏门并不知道他们活得生不如死,并不知道他们这一辈子也不打算离开这个丛林了,他只需要他们
死去。
白鸦是新一代“清除”队伍的首领,这个任务事关重大,他只能交给白鸦才会万无一失。奇怪的是,苏门
真的棋差一着。白鸦在清除行动中,分明已经找到所有的幸存者,他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结果他却手下
留情了。
冷酷无情的白鸦,居然动了恻隐之心?
白鸦的回答很简单:“当我看到他们以后。”
我朝身后的“人”群望去,一种悲悯的心情回荡心头,白鸦,你的仁慈实在不应该,实在不合时宜。他们
,根本不应该活着。
“那我呢?”我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你又要在霍特城堡救了我?
“我认为……你是唯一能够阻止将军的人。”白鸦直视我的眼睛,好似要将他那坚定的信念灌输进我的脑
海。
这令我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是谁?哈哈哈……白鸦,你以为我是谁?”
白鸦的语气再肯定不过:“不是我选择了你--是将军!在霍特城堡中他选定了你!他那么坚决地要将你
除去……我相信,你是这世间少数几个有能力与将军抗衡的人!”
我轻哼一声:“承蒙你看得起……没有你,恐怕我早就死无全尸。”
白鸦说,他在霍特的聚会上见到我的时候,是受命于保护公主,当时我的行为诡异且目的不明,令他格外
戒备,由始至终他都在监视我。将军跟公主的计划,他只知皮毛,据他所知,在地下保险库,有一份关于
老将军的文件,苏门必须要毁掉它。
“将军想要利用你来帮他完成这件事情,而我却感觉到这是十分危险的,因为你给人的感觉总是……莫测
。”
“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以绝后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白鸦突然极苦闷地垂下头去:“我应该这样做的!可是……你知道那是
种什么感觉吗?就好象是在心底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有一个藏在我心底的人在说……”
“是你的兄弟。”我轻轻地说。
“兄弟?”白鸦迷惑地抬起头,轻笑道:“大概是吧。有一句谚语说,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位朋友,是朋
友也是良师。”
白鸦象是完全没听懂我的话,他的眼神那么纯净,一瞬间我几乎要将一切向他合盘托出!可是我不能,我
答应过阿廷,我不能。
白鸦的心思根本不在于此,他说:“从那时候起,我隐隐约约就觉得……你可以帮助我阻止将军。他因为
这个可怕的计划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也付出太多代价,因为如此他更加不愿意放弃,走得越来越远……
我真的害怕……这疯狂的实验……最后会伤了将军自己。”
“malakh”所寄居的这片丛林,名为柯果拉,它因为一场绝密的实验而毁灭,本来这一切由此就应该终结
,然后而致命的秘密却经由风的传递,被太多太多人知道。
这个计划从三年前就开始,一次次地失败又一次次地继续,苏门有不达目的永不罢休的意志,现在他又将
在不远处的某地,进行他的下一个实验。在此之前他要平息前一次失败带来的后悔症,在他们这种当权者
的眼中,小小的灾难不足以道,为了不久将来的成功,牺牲是必要的。
白鸦说,可以制衡他的关键就是尚存于人间的这几个“幸存者”,然而在苏门无孔不入的搜罗中,他们的
处境芨芨可危,仅凭白鸦一人已经不足于对抗,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背叛苏门,所以他需要有人帮助他。
我跟白鸦都不知道苏门在哪里,自从白鸦执行“清除”行动一次次无功而返后,苏门就对他产生了怀疑,
甚至他跟凌的合作也未对白鸦吐露过半句。然而对于我,这些阻碍都不存在,我单枪匹马无牵无挂,我现
在是苏门最想找到的人之一,我只需要自投罗网。
白鸦不屑于做叛徒,他的身份仍然高贵。
当白鸦用他难得温情的声音将前前后后条理分明地剖析给我听后,我所有面对他时的迷惘一扫而空,在我
眼中,他那张脸苍白冰冷如旧。
我冷笑着回答他:“如果我不愿意呢?”
白鸦说了一整晚的话,显得很疲累,他恢复了他的冷漠:“我会亲手将你交给将军。”
第二十八章 自投罗网
是不是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最重要的人,为了保护这个人,他可以不顾一切,不惜伤害所有人?
我所有重要的人,在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的时候就失去了,我从无这方面顾虑,所以我理解不了白鸦的
心情。当白鸦不择手段地将我推向苏门的魔掌时,我只有全力挣脱。
“白鸦,这是你对待伙伴的态度吗?”我轻蔑地望向白鸦,他跟在我后面,象个押解犯人的差官。我现在
也的确是个犯人,一个被五花大绑着,送上刑场的待宰之羊。
白鸦呵呵两声,算是回我个笑:“伙伴,如果你合作的话,也不必受到这种待遇。”
“这么说我一开始的态度是否应该温顺服从,再趁你不备逃走?”
“不必同你自己开玩笑,你明知跑不掉的。我白鸦想要抓住的,从来都不会溜掉。”白鸦毫不客气地指出
了我们之间力量的悬殊。
塔拉汗他们对于我跟白鸦间的交易一无所知,灾难使他们肢体缺陷,连精神甚至也愚钝起来,他们一昧地
想避开一切,甚至想从此钻入地下过一辈子不人不鬼的生活,我望向白鸦,他究竟是在帮助他们,还是在
毁掉他们?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塔拉汗他们对丛林的生活已经相当熟悉,就象他们一出生就呆在这
里,夜幕降下看他们穿梭在林间的迅捷身影,甚至有些羡慕他们的自由。
起码比我自由。
白鸦把我牢牢绑在一棵大树上,坐在旁边,说:“明天我们就走出“malakh”的范围区了,很快就会跟苏
门碰面。
“怎么他们不到‘malakh’来找?这样你就无所遁形了。”我讽刺他。
“苏门是以色列的领导人,我也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靠近这‘遭受严重幅射’的地区。卓吉他们
闯了进来,所以他们死了。”
“你早就计划好这一切的,是不是?”
“对, 我等待的就是你这样一个帮手。”
我将脸瞥过一边。
“乔伊司,我不明白……你跟踪苏门离开霍特堡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你甚至还以为,我为了报复苏门,可以无畏生死?”我接下他的话。
白鸦不作声,凝视着我。
我苦笑着摇摇头:“白鸦,你太聪明了,可这世间还是有你所不能理解的事情,不管你计划得多么周详,
还是会出现异数。”
白鸦的头一歪,略带不屑地说:“异数?”
我点点头,等我的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突然目露凶光,将手中的藤条向白鸦甩出。
我这次出手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我将反抗的气息压制到最低,那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确信--我是否有反抗
的可能。
当我们还在“malakh”的时候,我就发现那可怕的实验之后,留下的后遗症虽然不至于象核子爆子那般遗
害百年,却也以极缓慢的速度在蔓延整个丛林。其根源就在于还残留在空气间的化学粉末,风平的时候它
们会寄居在树叶下面,待气流稍稍变化,就迅速窜起向周边扩展。那场实验的可怕,远超脱苏门跟白鸦的
控制,既不象苏门所想的杀光知情人便可,也不象白鸦计划的阻止苏门下一次实验就可以绝后患。
灾难会祸延何处,我无从猜想,对我来说束手就擒只有死路一条。我偷偷将几片树叶下面的有毒粉末弄下
来,救命稻草一样握在手心里,那种粉末的腐蚀性极强,没多久的时间已经把我的指甲腐蚀,手心更是血
肉模糊。我忍着剧痛跟白鸦讲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白鸦已经连续多天疲于奔命的劳累,铁打的人也有涣
散的时候,何况他对自己太有自信。
粉末极容易就使束缚我的藤条腐烂断掉,可我表面要装得没事发生一般,一点点将松开的藤条拉下攥在手
里,等白鸦精神最松懈的时候,一击即中!
白鸦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敏捷远超乎我的想象,当我手中的藤条向他倏得飞出时只来得及扫到他的面颊,
在上面留下一个不浅的划痕。
白鸦有些吃惊,大概是太久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了。他更加想象不到的是,我这一招还是跟那张跟他酷似的
脸孔学来的,结果却伤了那人最在乎的他。
人生往往那么出人意料,白鸦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来擒我,如若近身搏斗我必然会输给他,如今定不能
让他靠近我。
我又将藤条向他甩出,一边阻住他的来势,就地一个翻滚,靠近他燃起的火堆,狠狠地一鞭下去将燃烧的
树枝打散,失去凝聚力之后它们没冒几下火星就熄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跟白鸦同行的这几天,我感觉到他对黑暗有一定程度的不适应,在茂密的丛林间,即使是白鸦,也有无法
伸展翅膀的时候。
我迅速地后退,同时在各个方位停留制造声音混淆视听,黑暗中我跟白鸦一样失去判断能力,不过逃避毕
竟比捕获容易的多,我几乎慌不择路地一昧闪避,白鸦如何应付我完全看不到,只能凭直觉猜想他下一步
的行动。
面对白鸦这样的敌人我心中委实紧张,紧张让我失去一些灵活性,我只听见自己的脚踩在枯叶间吱吱呀呀
,甚至没想过自己是往哪一条路上走,直到我脚底象是踩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接着突然一只腿被什么猛
得牵动,一脚踏空,整个身体便向前跌去。
我摸摸旁边,有个斜坡,想来是一个凹下的地区,我正欲再往下走,耳边便听到动静,是白鸦追来了,他
已经趁这会儿时间又燃起火把,四周搜寻着我。幸好我现在躲在低处的凹地,将自己尽量缩起来躲开他火
光照到的范围,即便他的鞋踩在我脑袋旁的枯枝上的声音那么清晰,总算没有被他找到。
白鸦的火把越走越远,我松了口气,开始向我身下的斜坡爬去,手掌按在地上钻心般地疼,毒粉将我的手
腐蚀得太厉害。
黑夜对我太不利,只能靠天空的星星来辨别方向,移动起来也很缓慢,快要天亮的时候我精疲力尽,爬上
一棵枝叶丰盛的大树,将自己藏在里面小小休息一下。
这一觉就睡到日已中午,太阳的热力穿透我摭身的枝叶,我一个翻身就从树上掉下来,树下面土地松软,
我起身来随便将枯叶掸掸,认清方向往前走去。
太久不曾这般放松,所有的威胁都可以暂时抛却脑海,连这枯燥的丛林仿佛也盎然生机。我从不不曾去注
意到大自然也是伟大的音乐家,那些虫鸣鸟叫,都不再那么让人不耐烦。
一声不合谐的嘶响破坏了这意境,我坚起耳朵仔细听,很难分辨那是种什么声响,在我静下来的时候那方
相对也沉寂,但当我一动起来,那方也亦步亦趋。
谁在跟踪我。
不会是白鸦,他从不屑于偷偷摸摸,也不会是苏门,他更加张扬霸道。
停止流动的空气中,入耳的只是极轻微的嘶嘶声,象树木在腐烂,象毒蛇在挑衅,象--
有东西在磨牙。
不需要我猜测太久,一回身我就看到了我的新敌人。
是野犬。
是澳洲大陆上最凶残最狡猾的食肉动物。
它们跟随我恐怕不是一时一刻了。野犬的体型并不凶悍可怕,它们矮小干瘦,乍一看来它并非那么可怕的
动手,在其它的大洲上,它充其量给万兽之王当个跑腿的,拾它们吃剩下的食物为生。
也许正是这种特性,使它们异常狡猾,它们很少一开始就直接攻击猎物。野犬很少单独出击,它们会成群
结队,轮番作战,一次次挑拨猎物,渐渐拖垮对方的精气,待猎物精疲力竭再一哄而上分食。
它们会盯上我是有原因的。
我的双臂被毒粉侵蚀,经过一晚上的蔓延,整条手臂已经开始感染,血流不止,它们就是被血的气味吸引
过来的。它们看中我伤重无还击之力,所以如影相随却并不出击,就是在等待我最软弱的时机。
我不禁嘲笑自己,逃得过天上的白鸦,却落在这地上的野兽口中,真是自讨苦吃。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强打精神,看这群野犬还没有即刻分食我的打算,我不能让自己露出疲态,否则下一秒
钟就是属于弱者的灭亡!
两条手臂火辣辣的疼,鲜血沿着伤口缓缓而下,触痛十分敏锐,凭现在的我根本无力与野兽抗衡,骄阳如
火又在磨灭着我的意志,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就此倒下,结束一世纷扰。
就在这时候耳边又是一声尖利的嘶叫,我明白这是野犬发出的信号,告诉同伴们:是时候了!
四面八方迅速涌出一个个身形狡健的野兽,枯叶在他们的利爪下呻吟,下一秒钟,呻吟的那个恐怕就是我
!
我忘了伤口的疼痛,忘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精力,我迅速地转身向反方向跑去,一把攀上一棵较粗的大树,
忍着摩擦树皮时手心传来的痛苦爬上去,站在高处再回望我狠辣的对手。
它们仰起脖子用前肢努力扒着大树试图跳上来,力不从心只能用声势惊人的怒吼来表达愤怒。
低头冷笑,幸好我面对的不是猫科动物,幸好我面对的不是天空中的雄鹰,它们纵然有着尖牙利齿,没奈
何却也跳不上这几丈高的大树来将我捕获!
可是我却得意不了太久,现在一时之间性命无忧,可野犬们不依不饶地在树下徘徊,时不时用奸险的眼神
巡视我。它们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我会不知道,他们认定了我体力不济,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