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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琅琊榜-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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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
    “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言豫津一句话就给堵了回去,“然后出宫,他不要坐马车,说要自己一个人慢慢走一段,有事情准备好好想想,你是看不见你当时那个表情……后来又追着要陪他,结果被拒绝了吧?那不是客套,是拒绝,是清清楚楚地表示不想让你跟,怎么你还不明白呢?”
    “我明白啊!”
    “明白你还赌什么气?当时你说那句话就跟小孩子似的,什么‘那你自己走,我去打马球了’,你指望他怎么回答你?难道你想听他说‘景睿你怎么这样,我都病了你还要丢下我去玩/’?拜托,你多大了,人家苏兄回答的没错,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用不着跟他说啊。这不过是一句实话罢了,你也不至于气得转身就走吧?”
    “可我们是朋友啊,”萧景睿咬住下唇,“朋友之间相处难道不该相互关心?”
    言豫津耸了耸肩,扁着嘴道:“你还说自己明白了呢。我跟你说吧,苏兄那么说啊,不是为了拒绝你关心他,他是真的、的的确确想要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去!至于他为什么想要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我还没想明白。本来还打算偷偷跟过去看呢,结果你这笨蛋转身就走,我只好追你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萧景睿怔怔地问,“苏兄想自己一个人走,不仅仅是要想事情,而且还有其他的目的?”
    言豫津笑了几声,斜眼看着好友,“景睿,你不会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苏兄跟我们到金陵来,是为了养病的?”
    “我……”萧景睿梗了梗,“我当然没那么迟钝……他好象也没有刻意要瞒我们,一直顺其自然的让事情这样发展着……”
    “苏兄到京城后卷入这一系列事件,一定不是偶然。他的所有行事,应该都有他特定的目的,可惜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景睿两道浓密清晰的眉向中心一攒,挤出两道纹路来,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想我知道……”
    “你知道?”言豫津的眼睛登时睁的大大,一下子压在了他的身上,“那你说说看!”
    “我找谢弼打听过了,他那时提到的‘麒麟之才’,原来是琅琊阁主说的。太子和誉王争相延揽他,根源也在这里,”萧景睿推了推身上那一堆重量,没推动,也就算了,“我想,以苏兄的能力和江左盟的势力,他不可能是到了京城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嗯,”言豫津点着头,“有道理,继续。”
    “既然苏兄早就知道太子和誉王对他有意,那么就算他不到京城来,麻烦还是会找上门。也许到时被卷进去的,就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整个江左盟了。”
    “所以这位宗主大人为了不把麻烦引到廊州去,就自己到京城来处理了?”言豫津歪着头笑了一笑,“也有道理,象是你这样的人会推测出来的结果。”
    “我当然没那么天真了!”萧景睿有些羞恼地敲打着悬在自己上方的头,“可是这件事苏兄是很被动的!太子和誉王的势力,决非一个江湖帮派所能抗衡,再说苏兄满腹才学,机谋善断,确也当得上麒麟之才的美誉。就算他到京城来是真的想要择主而事,这也没什么不对,大丈夫立身在世,谁不想建功立业,博得旷世功名的?何况你我都看得出他有多在乎他的江左盟,如果他在京城成功了,江左盟就等于得到了朝廷的支持,这也算是他的一个目的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言豫津深深地看着他,“他是一个江湖人,却想卷入政局纷争以博功名,你明明是侯门子弟,却总希望逍遥在外不涉朝政,你们明明是两个背道而驰的人,怎么你还这么看重他?”
    “这是两回事啊!我看重苏兄是因为他这个人是值得结交的好朋友,与他将来是否进入仕途没有关系吧?”
    “可他选择的道路并非与天下士子一样,”言豫津的语气中渐渐透出一股冷洌,“景睿,苏兄已经很明显要参与到夺嫡之争里面去了,你就没觉得有些不安吗?”
    萧景睿抿着嘴想了半天,轻叹一声,“是,我是有些担心,万一他所选的一方将来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言豫津立即打断了他,“他选哪方我都无所谓,可是你呢?你不怕谢府的立场刚好与他相反吗?”
    萧景睿倒真的从没想到这一层上去,呆了好半天,才吃吃道:“不会有这个问题吧,虽然谢弼是偏向誉王一点,可是我爹很中立啊……”
    “你爹不可能一直中立下去啦!”言豫津断言道,“你爹和我爹又不一样,我爹虽有侯位,但挂的是闲职,你爹可是武臣之首,朝廷柱石,储位是历代皇家最大的一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置身事外的。”
    “可是……可是……”萧景睿细细一想,想到最坏的地方,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
    “喂,喂,”言豫津赶紧拍打着他发白的面颊,“五五开的机率啦,不算低的,你也用不着这么早就把自己吓成这样吧?”
    萧景睿一把将好友掀开,面色沉重,“不行,我还是要去劝劝苏兄,朝局这趟水太浑了,他最好还是别进来……”
    “切,你自己都说他是被动的了,就算他答应了你,太子和誉王答应么?”言豫津拍拍手上沾的草屑,盘腿坐起来,“景睿,说实在的,事情早就不是我们的能力所能左右的了,我不过提醒你一下,将来说不准是友是敌呢,你别对他太有好感了。”
    萧景睿全身一僵,不知是因为听不懂对方为什么这样说而吃惊呢,还是因为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而震憾,呆呆地看着言豫津半天,也没答出一句话来。
    “唉,”从来都不正经的国舅公子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两只手重重地搭在萧景睿的肩上,低声道,“你应该也明白,苏兄是个跟我们不一样的人,他的心到底有多深,有多硬,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样的想法,我们是根本看不透的……可是你不同,你的心太热、太软、太实在了,所以听我的,拉开一点距离,大家只保持泛泛之交的关系不好吗?他如今已不是当初你带进京来,承诺要照顾他养病的那个苏兄了,我敢肯定他现在脑子里没有半分余暇想到你,如果你还象以前一样热辣辣地把他当成好朋友的话,将来吃亏的、受伤害的人一定会是你,你明白吗?”
    “豫津……”
    “是好朋友才跟你说这些话。从现在起,你要对自己说,苏哲是你萍水相逢、并无深交的一个朋友,你们结伴入京,他借住你家客院,如此而已。你不要再单方面地把他当成自己的知己了,他对你来说有多知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他眼里你不可能也同样是他的知己。因为说句不好听的话,苏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人,你也好,我也罢,我们再风光无限,也是没有资格当他的知己的。”
    萧景睿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言豫津如此严肃正经地跟他说话,不禁被震住了,低头思忖了半晌,想来想去他的话都没有错,可人与人之间相互的微妙感觉,又岂是这三言两语能掰得清,分得明的?
    “好啦,话说完了,你慢慢想吧。”言豫津一跃而起,拖着萧景睿的手臂将他也拉了起来,又露出没心没肺的笑,“现在陪我去妙音坊听曲子,好久没去过了,宫羽姑娘一定很想我,听说还有十三先生新调的曲牌,晚上我们再乘画舫去游湖看灯,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萧景睿白了他一眼,“你大少爷叫我陪,敢不陪吗?”
    “哈哈,这才识相。看你湿漉漉的也不怕冷,快走,到了妙音坊就有衣裳换了……”
    “豫津……”
    “嗯?”
    “我还是回去换衣服好了……”
    “拜托,你家靠城中,妙音坊在西门,哪儿近你分不出来吗?”
    萧景睿的视线在地上逡巡了一阵儿,低声道:“我还是想先回去看看……不知苏兄一个人走……到家没有……”
    言豫津垮着双肩,表情极度的无奈。
    “当时我转身就走,你看见他的反应是什么样?”
    “根本就没什么反应。”言豫津板着脸道,“他那时是真的在想事情,压根儿没注意到你生气了,还是迈着他原来的步子,慢慢地一步步也就走远了。”
    “你也知道他喝了那杯酒后便有发病的症兆,走得慢,就是因为不舒服。即使只是象你说的是一般朋友,那也应该注意一下的,要是他走到一半晕倒了怎么办?这京城毕竟不是江左,飞流也没跟着他,人生地不熟……”
    “好了,好了,”言豫津举起双手认输,“说的好象我真的就没心肝似的。依你,先沿路找找他,要真晕哪儿被我们捡着了,就先送回去再听曲儿,你是这意思不?”
    “怎么不管什么话被你一说,听起来都出奇的别扭啊?”
    “是我的话别扭还是你这人别扭?”言豫津哼了一声,“江左盟宗主是什么样的人?既然他到金陵来的目的不是养病,那他就决不可能真的只带一个飞流来。别的我不知道,单说那四个护送我入京的江湖高手,现在就还在城里住着没走呢。”
    “只是看看嘛,我是怕万一……”
    “都说依你了,还罗嗦什么?”言豫津转身将两个人的坐骑牵过来,把萧景睿的马缰扔给他,自己攀住马鞍,左脚伸进踩镫里,右脚刚刚发力一蹬,突然“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萧景睿转过头来。
    “踩着块石头,差点滑了。”言豫津收回左脚,拨了拨那块碎石,顺脚踢飞。
    石头的落点是草场的一块凹洼处,由于草生茂密,落石本身没有击打出多大的声响来,反而是草间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更清楚一些。
    “什么人在哪儿偷听?”言豫津双眉一挑,高声喝道。
    “我先来你们后到,何谈偷听?”一个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我已经尽力不打扰你们了,但一块石头从天而降,总得允许我躲一躲吧?”
    随着这清越的语声,两个贵公子的眼前缓缓站起了一个人。他身着一袭简单的藕色丝织长衫,体形高挑修长,一头长发半束半披,双眸深邃,似笑非笑,明明是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庞,额际却有一缕白发在乌丝之间若隐若现,令他平添了几分阴柔的气质。
第三十三章 悬镜使
    看清楚面前出现的人之后,言豫津与萧景睿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凑在一起小声商量了起来:“到底是谁?”
    “我看是哥哥……”
    “万一是姐姐呢?”
    “姐姐才走多久啊?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得查好一阵子吗……”
    “说的也是,那么远的……”
    来人笑微微地看着他俩,笑微微地轻声道:“小津,我现在远远地站着,由着你们商量,一点儿都没有想扑上来的意思,应该已经表明我是谁了吧?”
    言豫津眨眨眼睛,再次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欢欢喜喜地冲了过去,一把搂住来人的脖子叫道:“夏秋哥哥,你回来了!东海好不好玩?”
    来人唇边勾起一个邪邪的笑,慢慢地收起双臂,将言豫津圈进了怀里。
    萧景睿觉得一阵寒栗从头到脚扫过,背上的寒毛根根乍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大叫一声:“豫津快跑,那个是夏冬姐姐!”
    可惜这个警告来的太迟了一些,言豫津全身一僵,再要挣扎时,两条手臂已经被反绞起来,被夏冬用一只手扣在腰后,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另一只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来,落到自己脸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景睿……”言豫津颤声道,“你个没义气的,还不快来救我……”
    “救你?”夏冬的视线扫过来,柔声问道,“小睿,你要过来救他吗?”
    萧景睿的头顿时摇得象个拨浪鼓似的。
    “小津,你问我东海好不好玩是吧?可惜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去过,”夏冬的手指突然发力,在言豫津的脸蛋上狠狠拧了一下,一团红红的指印晕开,萧景睿看着都觉得牙根儿一阵发疼,“你知不知道我去哪里了?是滨州啊,那里真是个又穷又荒的地方,要调查的事情也麻烦,花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查清楚……这么头疼的差事是谁给我招来的呢,我想想看……
    “救命啊——”言豫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毫不夸张地惨叫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皇上会派您去……”
    “你叫救命有用吗?”夏冬阴冷一笑,“夏秋去了东海,夏春到青江州接他媳妇去了,我看谁能来救你。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子,出去玩还给我惹事回来,嫌你夏冬姐姐太清闲是不是?如果我真的没别的事情做,还可以调教你们啊,是不是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忘了以前的疼了?”
    听到调教二字,两个贵公子同时有些脚软。
    据说有一个关于驯犬的理论,说是无论多么性烈多么凶猛的犬类,之所以从来不敢反抗主人,就是因为当它还很幼小的时候,每次反抗主人都会被木棒狠打一顿,因为太小,所以从来就没有斗赢过,打的日子长了,它的脑子里便会形成一个定势,认为这个人是绝对无法反抗的,即使将来长大了,力气和尖牙都远非昔日可比,可一见到曾调教过它的主人,还是会立刻变得温顺无比。
    萧景睿和言豫津便是当年那一群幼犬中的两只,而夏冬,自然就是驯犬人。
    大梁国历代皇帝身边都有一个直属的监察机构——悬镜司。成员被称为悬镜使,以师徒相传的形式代代延续,对君主有极高的忠诚度,向来只奉皇帝诏命行事,调查最重要最隐秘的事件。上代悬镜司首领夏江共收了三个徒弟,夏秋夏冬是对双胞兄妹,夏春则与他们并无血缘关系。三人性格迥异,但却与历代暗影成员一样,彼此间感情极是深厚。本来悬镜使的职责里并不包含“驯犬”这一项,可没想到十七年前的一天,皇帝陛下突发奇想,觉得世家子弟娇生惯养,多不成器,不是朝廷之福,故而在宫城内辟出一个角落,命名为树人院,京都三品以上官员家五至十一岁的男孩子,统统送进树人院里,由悬镜使进行筋骨磨练。夏春夏秋为人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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