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血红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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鹂谷盏牧礁黾啪懦�20万,其实没那多,连李宗仁也未必清楚都是些什么人,纯一个卵!”
“我信得过你,黄大哥,你说该怎么做?”
“那好!我俩买点礼物,再去给莫德成贺喜,你打鼓,我敲锣,要他给我们换个地方。此地是桂系由大别山通皖东的南线通道,等到桂方向东伸展,这地方是非就多了,不能久呆。此地东南90里,淮南路西侧和长江北岸的三角地带,有个叫光安的大镇,是五区专员李本一抓的一块飞地,直属专署的特别区。那地方富,没有桂方部队,也没有哪个钢军好汉敢去当区长,还是空白地。我们去,把区队带上,留下20人,再把两个兵油子甩下来。莫德成这家伙毛躁,可是办事动作快,很快就能把事情办好。不过你要向他郑重声明,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何小原是广西人,只为桂方服务,再无他志。”
“哎呀……”
“听我的,没错!”
事情全照老黄说的办,五天之后,何小原与老黄带上区队主力转入新区,按阳历计,这已是1939年元月中旬。这个光安镇有千余户人家,是江北侧航运大码头,很繁华。有新四军部队在这里活动,他们是第四支队组建的游击队,刚组成一个相当于旅级单位,叫“江北纵队”。他们欢迎何小原来做区长,何小原与他们接触中才知道,高敬亭根本没反什么“人、枪、款”主义,支队主力已在东移,前锋已进到津浦铁路西侧。老黄又眨眨左眼:
“这地方不错吧?远离桂军主力,没有干扰,你也好好学点本事,学要学新四军,莫学旧官僚。”
何小原高兴地抓住老黄双手:“太好了,老黄同志,你为何不早言明?”
老黄又鼓起金鱼眼:“谁是你同志,同志是什么意思?你听着,小何,我们是桂方基层政权,要尽快送些地方收入上交专署,让李专员放心。”
“你……怎么回事?”
“听我的,没错!”
“谁知你错不错?”
“你听我讲,小何,五区专署在全椒西乡的古河镇,离我们远,又隔着淮南线,李专员事实上管不着我们。我们早送些钱去,让他觉得这里有油水,你同他又有点旧交,他就会抓住这块地方不松手。要是把我们划归皖中某个专区,我们活动就不方便了”。
何小原只有照老黄说的做,上交若干地方收入,给李专员写了报告,内容却是按老黄意思写的。然而他很苦恼,特别老黄那副嘴脸,真叫人丈二金刚,模不着脑。哎!1938年国家多难,我何小原也多难,熟人的嘴脸全在变,莫老四,徐姗姗……他拿出郭渭川名片,一阵心酸,又大哭起来。正哭着,老黄来了,冷不防抢去名片,看了名片背面上的外文字母,吃惊地叫起来:
“你还有这种身份!恕我不知,请多原谅。”
“你连英文缩写都认识,也能了解它的意思,还不识字呢!”何小原冲老黄嚷,“你是骗子,法西斯!”
“小心自家脑袋!”老黄扔还名片,“有这种身份,应该懂得纪律,你喊个卵!记住,旧历正月15以前有人来接头,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等!”
何小原只好等,一直等到正月14日上午,老黄领他去码头上接人,也没告诉他接谁。码头上人很多,停在码头旁的船也不少。有一只机帆两用的内河大船,油漆得很漂亮,船上有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本船代办邮件,万国红十字会作保,苏皖浙三省通行无阻。”船面上有客舱,能住三几十人,大通舱能装货三万余斤。在去码头途中,老黄告诉何小原,此船是日特头子小原文四郎的,他的华人太太薛倩如是个退役日特,现在是南京袁家粮店女掌柜。何小原认识她,不过从前不知她是日特。
他们刚到码头,吴有才从船上下来,老黄低声对何小原说:“姓吴的是舵把式,事实又是船长,因为船上没帐房先生。他是你结拜六哥,上前招呼呀!”
何小原忽然头晕,一句话也说不出,吴有才倒先说了:
“十一郎,我把你女朋友带来了。人家对你可是一片真情,这回是绕道香港、上海来的。”
“阿原!”从客舱里出来一位穿棉旗袍的女青年,提着皮箱,欢笑着下船,原来是外号马来亚的洪静。
老黄推何小原一掌:“上去接,用爱称”。
“阿静!”何小原迎上去,脑袋昏得更厉害。
其后何小原就没清醒过,好像老黄一路大喊大叫,何区长女朋友洪静来了,她是华侨大学生,现在做本区的区秘书。晚饭当然是办酒招待的,何小原心还在乱,吴有才和马来亚大概讲了这么些内容:那次,他们在江边失散以后,吴、洪二去江南找见了陈毅,陈毅要第三支队代司令谭震林抽25名骨干去了洪静游击队,吴有才去军部教导总队学习。不久,马来亚与吴有才又一同去了茅山。吴有才当了薛倩如大伙计,是什么玄虚,不能乱说,也不许问。马来亚这次是从茅山来,不是从香港、上海来。
吃罢饭,吴有才告辞,何小原头脑才清醒,问道:
“天保现在何处?”
“在忠义救国军当团长。”吴有才应着出了门。
“他怎么会干那个?”何小原又糊涂了。
“你能干这个,他当然也能干那个。”马来亚手伸向何小原,“老郭名片交来!”
何小原双手呈上名片:“我有严重错误。”
马来亚烧了名片,严肃地说:“我受新四军军分会委托,郑重宣布,何小原同志已经归队,过去历史有效。本区保持原面貌,对外你管我们,对内老黄负责。”
“阿静!”何小原号哭着奔向马来亚。
“我是女同志,小何。”马来亚并未躲闪。
老黄金鱼眼笑得发亮:“青年恋人嘛,一点爱的表示也没有,就自我暴露啰!”
何小原收了奔步,鞠躬一礼:“谢你救我。”
马来亚忍住笑说:“吃了财主小姐打狗棍,又想到我这个漂泊海外的穷丫头了?”
何小原尴尬地一笑:“给天保写封信吧。”
马来亚摇头;“他在忠义救国军,不能和他通信。”
第十二章 两面官
天保在江南半年多了,还是一身少校穿戴,公开身份是李支队参谋长兼滨淮大队长。少校级官儿在军队里地位并不显赫,而他这个少校则与众不同,他以考察为名,苏、浙、皖边各类部队都去过;他在哪儿考察,都要持个临时职务,练兵,打仗,依据不同环境,确定自己该用多大力气。他在新四军老四团做过两任临时参谋长,打了几次仗,当然是尽了大力的,便和团长陶勇成了朋友。陶勇这个人平时有些稀拉,便有人给他取个不雅的诨名,陶大甩子,他也不以为侮,还拉上天保作伴,叫天保为关二甩子。陶勇要留天保长期在老四团工作,说两个甩子带兵,百战百胜。天保当然还得走,冷欣部他呆过,忠义救国军他呆过,新认识不少人,也的确有才干,苏南老乡都亲切地称他为:“我昵小关”。
苏浙皖边诸部队中新四军与群众关系最好,忠义救国军声名最坏,老乡都叫他“偷鸡摸狗军”。其实一般老百姓对党派与主义之类不那么关心,新四军受拥护主要是能和群众打成一片,忠义救国军名誉坏也主要是他“偷鸡摸狗”,纪律太坏。到1939年初,忠义救国军已有万余人,也并非不抗日,因为受军统局控制,成员混杂,常常利用帮会关系掩护军统分子到敌占区活动,社会上只看到他们与伪军拉拉扯扯,加以军纪不好,成了人人讨厌的一支乱军。然而,他们总指挥俞作柏却是个老中将,曾做过广西的省军总司令,也曾反过蒋,现职据说是现任浙省主席黄绍纮保举的。俞作柏眼看他的队伍如此不景气,便又请关少校去帮他整顿部队,天保又去了,向俞作柏进言:
“这个队伍无法整顿,不如抽些进步官兵,临时编一个团,打个好仗为俞老将军争点面子。”
俞作柏同意,人由天保选调,编建一个团,天保做团长。训练一阵,在太湖西北角打一仗,拔掉日、伪一个踞点,打死日军25名,歼俘伪军300人。这本是好事,却惹出一场乱子,当地老百姓造了反,说:“我昵小关怎能帮烂污泥军打仗?叫烂污泥军滚蛋,我昵自己组织队伍,小关当司令。”忠义救国军做一回好事,反而被老乡轰走了,群众自发组建一支千余人的武装,天保被强迫当了司令。后为经过说服,这支队伍改称独立团,新四军派进大批干部,队伍直属一支队,那块地方也变了新四军根据地。
陈毅是江南苏皖边总负责人,一支队日常工作由副司令罗炳辉主持,天保找他提意见:
“别让我搞统战了,我还是到主力部队去吧。”
胖老罗答复说:“陈毅同志讲了,江南并不缺少指挥员,你的作用别人代替不少。你可不要小看你的活动,现在我们能查清各方面情况,多半是你的功劳。”
跟着冷欣又请天保去63师187旅做副旅长,也是要打个胜仗,争点面子。天保知道冷欣队伍打仗不行,就从陶勇那儿调两上营,谎称是滨淮大队。这回是打野战,当然又打胜了,毙日军83人,俘伪军650人。按国军习惯,打胜仗有赏,由三战区委托冷欣授天保为中校,祝娟小姐为少校,奖洋2000元。其实仗是老四团打的,率队打冲锋的恰是陶勇本人,祝娟还在三十六套。
冷欣是黄埔一期生,苏中兴化县人,现职是三战区第二游击区代总指挥兼苏南行署主任。他这个人并非草包,无奈是个浪子,指挥威信极低。他见天保来江南半年多,到处受欢迎,就要留天保作正式副旅长。天保推说他的“地盘”在湖淮区,他又是梅家民军前敌指挥,没接受冷欣挽留,回丹阳南乡,新四军教导队读书。
他住在一家财主后院,公开身份是国军中校,得来的两千大洋大部上交,留点做交际费。因为在冷欣处担搁久了,回来就有不少信等他看。
祝娟来信说,蒙团旧历年前又来梅家湾长驻,近来和民军联合打几仗,表现不错,照石立景看,作为一个大单位,在中国比桂军还强的部队,没有。哑姑最近跟吴有才的船去过三十六套,祝娟安排她同小蒙秘密会了一次,不能瞒大蒙,但瞒着蒙高佬的。严志远与陈小头都专程向祝娟道了歉,队伍虽然不怎么样,抗战还是坚持下来了。
苏团经那次炸乱,还剩下两个连,李士良把他们带到山沟里住,路得胜在苏家圩他的姘头家住,不管事。因为每次民军作战,李士良队伍都参加了,多少还起点作用,梅老仍让保留苏团番号,等天保回去再说。
闵子玉托祝娟送封长信来,还是要求天保去共事。这位专员公表现较进步,他的队伍已经扩大到七个支队,约近万人,与梅家民军结成联盟,算作进步势力。
梅老二下江南,天保未见到。小保子到叶飞那里做了见习联络干事,哑姑去陶勇部当见习军医,他们也都来看天保未遇,留有信。
此外还有些国军友人信函。
天保和房东家关系不错,这家也有个大学未毕业的大小姐闲居在家,蛮漂亮,对天保特别热情,天保在读理论书籍,她老来干扰,他不敢太热情,又不好得罪人,他这种面貌,最难应付异性“进攻”。他想不出好办法,就把祝娟的来信公开让她看,她的热情顿时冷却了。由是天保在想,当初我曾在南京卖菜,金陵城里美女如云,谁看得起我这穷小子?而今的关中校在江南微有虚名,就会招来这类麻烦。想到这里,他用“功夫字”写一副自警对联:“少年莫负风流债,大器唯求雕铸功。”
不几天俞作柏又来请天保去帮他训练军官。天保去了,刚开训,又结交了一位过路朋友,这位朋友姓沈名其人,字楚良,苏北宿迁人,黄埔三期生,是去苏北接手韩军第33师师长的。他是个中等身量,略胖而不过肥,年三十以往,说话还有些宿迁乡音。忠义救国军指挥部设晚宴招待,天保应邀作陪,同沈其人拉上了老乡,交谈不久,天保就发现沈某城府过深,不轻易暴露本意。
这天晚上,沈其人邀天保到他住处长谈,讲的全是坚持抗战之类好话,还说到他的亡父和郑斌亡父年青时都同梅老一起拉过民军反清,简直是革命世家了。天保起头只是一般应酬,只有对方脸皮颜色还有点看头,那是一张毛胡子脸,刮脸过勤,刮得脸皮青如韭菜,所以外号叫“青皮将军”。青皮佬不仅是“革命世家”,还是现实的“革命军人”,北伐前他曾是罗炳辉营里的排长,至今对罗老将军仍然十分敬佩哩。天保不想跟他胡扯淡,因道:
“师座如此开明,今后贵部一定能成为抗战主力。我的队伍也在江北,仅只千人,算小户,还望多关照”。
“好说,好说,咱们都是宿迁同乡嘛。”沈其人应道,“我刚从三战区来,对江北情况不了解,你老弟江南江北常跑,能作些介绍最好。”
“很抱歉,师座,我也是国军军官,有个不问政治习惯,说不明白什么。反正现在江北还很乱,没有统一指挥,对日寇也没有任何威胁。”
“以后会好转的,小老乡。你我初会,我也不知道老弟同共方交情深浅,很希望老弟能替我跟共方朋友搭个桥。苏北跟三战区交通,离开新四军不行,冷欣为人太浮浪,这条交通线靠他要误大事。”
天保笑道:“沈先生,你在共方还有老朋友罗炳辉,我还没这样的关系,只是学学他们游击战术。”
沈其人也奸滑地笑道:“老弟那篇旧体文大作我已拜读,你又这么年轻能干,还怕交不上共方朋友们?”
天保叹口气:“师座不是我宿迁同乡,这话我还真说不出口,我多次受害全是苏祝周干的,我同他还是郎舅关系呢,王八蛋!他害我无任何政治原因,就是小人心肠,我早知内情,那篇东西可能不写了。至于共方朋友,怎么说呢?长城抗战,我在73旅,起初旅长是杜聿明,是他封我的官;上海抗战,我在88师,孙元良委我为少校营长。这全是所谓嫡系部队,做了军官就是当然的国民党员,共方交朋友也要因人而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