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血红时-第7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髯茉け付印�
10月12日,桂军171、172师加二等部队共两万余人,采取密集队形,稳扎稳打,向路西北区慢慢滚。新四军四、五支队持续作战时日过久,此次又是远距离机动,过于疲劳,消耗又未得到补充,打响之后显得有些被子动。战至10月20日,根据地南沿丢失村镇40处,总算稳住了阵脚,与桂军形成对峙。双方伤亡都大,桂军也弄得很疲劳,再向北滚,真是寸步难行。
谭岳于10月19日夜晚,把全师带到含山县北乡秘密住下,却不知会李品仙。
李品仙本来指挥声望不高,打成这个局面,实在不好收拾,也解不开个中之谜。胖老罗队伍刚与日军大打了半月之久,来路西应战的充其量不过万余疲兵,为什么还这么硬?于是传令全线停止进攻,团长以上指挥官来指挥部开会,研究破阵之策。会议一开始就互相埋怨,吵了一整夜没结果,谁料21日拂晓,日军突然冲进古河镇里来了。
日军是奔袭性质,共三个联队,万人光景。按广西军在场的实力、装备与战斗力,对付日军三个联队并不难,但他们枪口向北,侧翼暴露又不防日军,结果是“一步将军”,李品仙若无卫队营死力保驾,也可能让日本兵用刺刀给挑了。因为团长以上军官全不在位,桂方参战部队一团乱,形不成有组织抵抗。然而,广西军战术反应灵敏,拼搏顽强,乱冲乱打,把日军也冲乱了。于是乎,犬牙交错,乱七八糟的混打一气。
新四军获得两天休息时间,用路西唐司令名义,呼吁桂方退还已占村、镇,新四军配合桂方反击日寇。其后,四、五支队同时向津浦、淮南两条铁路出击。
日军已放弃了拔路东“背上刀”企图,放出机动师团压迫桂军,目的就是为了大致保持三方军力均衡。但他们没想到四、五支队如此不领情,便把机师团仅有一个联队加山内残部放出来,扫荡路西北区。四、五支队是有准备的,迅速收缩,迎战日军。
10月24日晨138师从日军背后杀来,李品仙已然逃往立煌,谭岳便成了桂军前敌总指挥。他所以晚三天上场,是避免他的队伍被裹乱,晚上场主动。就这样,路西区一片狭小战场上,三种势力在顽强地拼搏、混战。
这场大混战持续到11月上旬方罢,三方损失都大。
新四军战斗减员1500人,根据地南沿还有3镇20村未收回,也没劲再打了,只好作罢。
桂军138师只伤亡千余人,另两个师各折损一半,请求补充,何应钦复示,李品仙部旅一级建制全部废除,每师各辖三个团,多余军官回广西。171师留路西南区,172师回霍山,138师去何小原区担任江防。谭岳左小腿肚子被打穿,中等伤,他要171师退还新四军防区那三镇20村,171师表面应着实际未执行。这一战之后,广西军对路西北区的挑衅,再也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日军的损失无法查明,张道之只了解到机动师团打得丧失战斗力,调关外补充,从关东军调一个师团来作机动部队,驻南京近郊。滁县城只驻一个旅团部带一个大队,暂时不会再开大战场。
在路西前线形势基本稳定时,刘少奇带中原局从路东带上各类干部两千多人去了盐城,与陈毅一起主持成立了“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叶挺、陈毅分任正副总指挥,刘少奇任政委。此时叶挺刚回到皖南,由陈毅代总指挥,江北指挥部的邓子恢与赖传珠一并升任总指挥部主任、参谋长。总指挥部统一领导陇海线以南中共领导的武装部队,从建制关系上消除了一些单位因多头指挥而造成的混乱现象。中原局准备与东南局合并,改称华中局,刘少奇为书记,项英待北上后去延安参加“七大”筹备工作;在合并前东南局停止履行职权,由中原局全面领导……
第三十章 关支队
谭岳躺在担架上来到何小原区政府所在地光安镇,受到了民众欢迎,不过欢迎标语只讲抗日,无人提内乱的事。欢迎只是举标语,呼口号,并未开会,然后何小原送谭岳到住处,两人密谈。谭岳讲了路西大混战经过,未了困惑地说:“天保这鬼灵精真是匪夷所思!战前他请梅家老保镖双枪李三给我送来一封无上下款的亲笔信,信里所预言的事,居然一一成为事实,我真是百思不解。”
何小原道:“天保今年26足岁了,与孔明出山同岁,学业根底厚,又有经验,真可能成了鬼灵精。”
谭岳瞪大两眼:“我已经35足岁了呀!”
何小原笑了:“可你还没成精。从你刚才讲的情况看,刘少奇还真不错。试想,若日寇袭来之后,他们休息观战,等到日寇退回,桂军三个师伤亡惨重又极度疲劳,共方完全可以坐收渔利。可人家没这么做,倒在引火上身,为桂军分忧,这么大度,倒真了不起。”
谭岳默然良久才说:“唔,唔,我似有所悟。”
何小原又道:“经此一役,李二老板身价一落千丈,吾兄身价倒陡长百尺。从朋友角度上说,你也该给天保写封信,说说你所悟者何。”
“写信容易出事,有人传话才好,吴有才不识几个字,能把张克显找来最合适。”
“我来想办法,将张克显请来。”
谭岳伤势不轻,无法宴请,谈一阵何小原走了。谭岳躺在床上拿钢笔在小本上写诗,写好了低声念,是骂李品仙的。他念一遍又改,改好了又念。诗云:
“漓江浪子持兵符,一将昏庸万骨枯,多少孤儿寡妇泪,苍天瞎眼是非无。”
张克显时下有急事,暂时去不了皖中。他这个伪区署,人是他绝对可信任的人,但他本人关系受张道之单线领导,道之先生现在是江北指挥部敌工部副部长。张副部长刚交给他一个特别任务,这任务只有他能执行,别人接近不了小原。他刚受领了任务,小原派人来请他,这正好。
南京城里一条深巷内有一处独院小楼,这是小原的家,张克显来了,与小原在小客厅里烟茶闲谈。小原说他刚从武汉回来,被山内缠住两天,实在讨厌。山内受伤后手术是抢救性的,左半个脸揪在一起,右眼开个大缺,弄得失去了人形,同小原吵闹不休,讹去一笔钱,回国去了。闲谈一阵,小原拿一摞汪伪报纸放在桌上,说:
“这一阵江北的仗是怎么打的,皇军搞得好惨呐!罗炳辉队伍其实是个大游击队,连续大打八个多月,越来越狂,难道他们都是铁铸的?”
“军队上的事,我是一窍不通,袁老板同我讲这个,如同对哑巴说话。”张克显这样回答。
小原叹气了:“我粮店的货源,主要靠韩方和路东,而今都成了共方地盘,这粮店还怎么开?”
张克显道:“我早在考虑这件事了,也作了些调查。共方吃公粮人数比例小,民众负担轻微,今年两季收成都好,山内大扫荡,又弄个大惨败,他们粮食吃不完,总不能放在家里烂掉。我当这和平区长之前就向你提过,不妨碍民间贸易,日军不要在边境上乱搅,粮源自有办法。现在来华参战日军越来越多,不靠正当贸易,解决不了口粮。派兵抢粮么?别处我不清楚,就说这路东,没一次抢成功的,每回都搞得损兵折将,实在划不来。”
小原听了高兴:“那好,路东的粮源就拜托你了。”
张克显道:“路东粮源我能打开。不过,这次山内扫荡失败,机动师团又搞得一塌糊涂,罗大胖子游击队已经漫到我区署所在地王家店后山了。我能设法堵住共军不再朝南漫,至于方式手段什么的,袁老板还真要给点方便。”
小原答复得挺干脆:“你放心好了,有关方面我都关照过,多大的乱子都由我袁家粮店顶着。你我共事两年多了,经多方考察,你张老师还是个本份人,不然,我也不会保举你去当王家店区长。其实我粮店以外的事你也知道,能够不闻不问也不说,在这年头里就很难得了。”
张克显也叹口气:“实不相瞒,袁老板,起初我是恨日本人的,要不,我也不会做那几天短命的抗日区长。后来,内乱不息,我也不那么热心国是了,只想积点德,在故乡落个好名算了。”
小原点点头:“这才是朋友间的知心话。那末,苏中那边粮源又怎样才能打开?”
“找小关。”张克显答说:“这个人并不是共产党,同吴有才是把兄弟,吴有才就能把事办好。”
“你说关天保?”小原脸上有一层疑惧之色,“这个人行径跷蹊,真叫人摸不清头脑。”
“不用摸他头脑,去找他买米。他如今在南通乡下收编杂八队,他要洋货,只有出口粮食。那地方粮多,你不占这条生意路,上海那边也有人去占。”
小原又点点头:“这倒是,生意同政治莫混在一起。今天请你来有一事相商,我要去香港开百货店,南京粮店新经理不那么精,要请你帮着指点指点,挂个什么名义都行。”
张克显故作惊讶,其实他就在等这句话,于是说:“谢谢袁老板信任,粮店的事我负责照应就是。你几时动身?我也要办一桌像样酒席,为阁府饯行。”
“不必了。我明晚搭火车秘密走,到时请你来料理点杂事,不能惊动人太多。我走后,你在粮店住几天,教教新经理怎么做生意。但要注意,粮店切不可同搞情报的人搅在一起,个中原委,不用细说。”
“既是这样,我今天就住在粮店了,估计你的杂客一定很多,我也不必在这凑热闹了。朋友嘛,贵在知心,而不在表面热不热。”
谈到这里,张克显出了袁家,去了粮店。新经理是日本人,年四旬以往,看外表是不大精。不过张克显很警觉,不同他多说话,只是看帐册,对他说,等袁老板走了以后,再谈粮店业务。
第二天下午,张克显在袁家附近大街上转,这店进,那店出,好像买不到合意的东西。两点50分,有人向他发暗号,小袁刚出门,太太一人在家……他进了小原家。
薛倩如把张克显拉进卧室,酸溜溜地说:“你我朋友们一场,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碰面?”
张克显装作很关心的样子,低声说:“我就是等小原出门,来提醒你该不该去香港的。明人不用细说,干你们这一行的都是无情无义,你还是想想自己安危吧。”
她呆了一阵,用哀婉声调说:“谢谢你这个有心人。请你看在交情份上,最后掩护我一次,只用10分钟就够了。我要经冷欣处去大后方另谋生路,去香港我是小原累赘,知道他的事又太多,当然没的好结果。我本有出走准备,就是恋着孩子,下不了决心。”
“现在走吗?”
“你看呢?”
“我看不着。小原对你不是没有提防,他的连环套监视手法你清楚,现在走就怕你出不了南京城。”
她咬牙切齿地想了想,说了她的打算,张克显哼哼两声算作回答。她也顾不上做什么放浪动作了,又忙着重新翻捣皮箱,张克显上街去买送行礼品。
日落前张克显提看点心盒子又来到小原家,陪他一家人吃晚饭。饭后天已黑定,薛倩如自己开小汽车,把13岁的儿子放在前排,车开动了,她不断伸手摸孩子的头,这可能是母性的本能反应。
张克显和小原坐在后排,他犹豫一下,在小原手心划个“警”字,连划三次,再划个问号。小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朝薛倩如背影噘噘嘴,小原呲起小胡子,又朝张克显点点头。
到了下关车站,小汽车径直开上站台,早有几名保镖候在这里,乱哄哄的提东西,上火车。日军占领时期,客车是不许民人送客者进站的,站台上空无一人。小原在头等车厢占三个房间,门口都有保镖,进了房间,小原说,七只皮箱,怎么只提上来五只,薛倩如冲门而出:
“可能没拿上来,我去找。”
小原追出来,车厢里人挺乱,太太已经下了车。小原急得大叫:“张老师,拦住她!”
张克显此时已在车外,头等车厢还没关门,火车已经启动,他边跑边后喊:“太太回家找东西,搭下趟车走,明早到上海找你!”
“不许她出站!”小原跳上站台。火车驶速突然加快,孩子跑出来叫声妈,往下一跳,掉进站台与列车间的狭缝里去了。小原且奔且喊:
“张老师,快去看看孩子!”
张克显跳上道轨,火车当然已经驶走,孩子被拦腰切成两段。他脱下大褂,包上小尸体,听到站台上手枪互射叭叭响,警报器哇哇叫,火车又呼哧呼哧倒回来了。他抱着小尸体爬上站台,嗬!薛倩如已倒毙在小汽车旁,小原也是一脸血,吃力地从小汽车里拖出两只皮箱,摇摇晃晃,汗牛般地喘息着,看样伤势不轻。
站上的日军指挥官和宪兵队长各带若干部众跑过来,四名保镖从火车里奔出来,粮店新经理从站外挤进来,乱哄哄的一大群人。狡诈的小原,到了这般时候,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克显倒大大咧咧的骂开了:
“你们这些宪兵、警卫,统统是混账王八蛋!眼看着7个土匪来抢劫小汽车,枪杀了太太,打伤了袁老板,把孩子推下站台让火车轧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日、伪警、宪一哄而散,找“土匪”去了,小原和孩子尸体都被抬进车厢包间里。医生在给小原包伤,打针,张克显“劝慰”说:
“天有不测风云,这种不幸事件,实在出人意外,袁老板也要想开些啊!”
“多谢,多谢。”小原应着,随后对粮店新经理说,“张老师是我最可信的朋友,你代我酬谢他两根条子,以后他如有什么为难事,你都用我的名义为他分忧。”
“我们也不是一天交情,谢我做什么?”张克显递个眼色过去,“太太既为匪徒所害,善后总该料理一下。”
小原会心地点点头:“一切拜托张老师了。”
张克显辞别小原,出了火车,来到站台上,觉得心里“味道”不正。他是按张道之交代的办法,想利用小原与薛倩如已在互相猜疑之机,诱使他们互斗俱亡的,结果只死个次要角色,还搭上个小孩子性命。“唉!”他叹口气,在想,秀才导演武戏还是不行,假如由天保来指挥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