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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正是血红时-第82部分

小说: 正是血红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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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来交代任务的!”大胡子态度更生硬,“皖中我管,你们改称正规旅好了,按理小关不能当旅长,皖中官多老资格深,可你这个队伍会拼命,是粟裕同罗大胖子训练出来的,别人指挥不了,小关暂留任,给你配个老政委。小苏调七师机关,搞联络工作,咹?”
  祝娟要申辩,天保不让讲,招待大胡子吃顿饭,任他说什么,概不明确回答。送走了大胡子,祝娟问,可听他的?天保冷笑一声,说:
  “听他的?华中局和新军部对全军力量会统一调配和部署,他手里有个主力旅一定会胡来,破坏华中局计划。况且,这样家长式领导,我们也侍候不起,我们把皖中根据地打大了,他就这副嘴脸,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哈哈,你也有心眼小的时候?”祝娟笑了。
  赖传珠电报又来了:“……目前皖南究竟还有多少失散人员,不详,但处境险恶,可想而知。陈示,关支队一部过江,主力留江北岸警戒桂军,仍归军部指挥。你们考虑如何行动,速报……”
  紧接着大胡子又派人送来一份中共中央电令,原来胡子老哥同中央有无线电联系。中央电令云:“……关支队立刻全部过江,以你们坚强之战力,第一仗求歼顽军两个师,10日之内,捉他五名将官……”
  天保又把眉头拧起来。他知道中央日常工作由张闻天主持,一般不插手军事指挥,这样一份火冒三丈的电令,还是首次见,毛主席主持军委,此电与毛的思想不合,意气用事味道太重,不知是哪位老兄杰作……
  他久不作声。祝娟问:“怎么办?按军队常规,执行命令是执行最高的,最后的,中央电令高而且后,只有执行了,不服从中央,还得了!”
  天保斩钉截铁地说:“偏偏这个最高的和最后命令执行不得,因为它是瞎胡闹!有大问题。”
  “那又怎么办?”
  “给盐城发报,先陈述我们理由,再把中央来电附上,不要加以评论。我说,你写。”
  祝娟按他说的做,去了一趟报房,回来,铺开纸,望着他:“说吧,说慢些,免得重抄费时间。”
  天保讲了,是想着讲着,说得不快:“……一,陈示正确,全支队过江,政治上与军事上都不利。在现时条件下,皖中不宜留置大部队,避免与桂顽摩擦加剧而牵动华中全局;二,天保三日内去见谭岳,设法把桂方布在皖中江北岸的两个师轰走。然后给七师留下些武器,本支队即宣告解散;三,达成右列之目的后,二、三、四大队和后方人员统由蒙悟带队,秘密东返,分别返回二、三师归建;四,天保、祝娟、张亢、小杜带第一大队,骑队和炮兵,晤谭后即过江去茂林。我们拟在皖南活动40日,即东进取道苏南回一师归建;五,炮兵营拟到苏南后撤销,有炮无弹,徒增负荷,敌后游击战争中,至少在目前,搞大炮队想法是不现实的;六,骑兵在江南无大用,拟到江北拆散,分别移交给二、三、四师;七,我们仍沿用原番号、代号,到达苏南再转属粟指挥;八,蒙悟与天保分开后,另配电台,用支队原联系络讯号,由二师首长指挥……”
  祝娟去发了电报,回来笑道:“有枪就是草头王年代,你主动把家当拆了,还真不容易唻。”
  天保道:“你以为我舍得拆家当吗?这大形势摆在那嘛。好了,开个会,工作交阿四他们做,我俩专心于怎样做谭岳工作。咱们都学学陈军长,拿得起,放得下,做领导可不能婆婆妈妈的。你也该打扮打扮,去谭岳家作客,你也得像个兰花子样子。”
  祝娟棒起他的脸:“理理发吧。这几天你也歇过来了,还是个蛮漂亮的小汉子,不像前一阵那么憔悴。”
  天保抓住她的双手:“理发在后,你去把桂子和马来亚请来,要她俩立刻去何小原处。我现在对谭岳现状了解不多,有些处置方案请示军部才能做。”
  农历大年三十,汉人风俗各地大同小异,这天晚上全家要吃顿团圆饭,大概到处都一样。谭岳住在光安镇街东一家孤院,紧挨着大河,家主是富商,人口不多,正房让给他住了。他的腿伤早已痊愈,李品仙要他在这坐镇,捕捉皖南新四军突围北渡散兵。他的师部驻舒城县,只有夫人在这儿伴着他,这位夫人也不过三十出头,品貌不俗,看外表是个受过相当教育的人。
  谭岳午休起来,洗漱一下,坐着饮茶。他有些怏怏不快:“唉!今天晚上我们同哪个团圆?孩子还在桂林。朋友,天保在南通乡下,何小原的未婚妻马来亚失踪,单叫他来吃饭,说不定还会哭哩。”
  谭夫人也叹气:“中国为什么有内乱?”
  谭岳恨声地说:“本来就有内乱,日本人打来,表面上才统一。都是两党和嫡系非嫡系之争么?邱光是刘少奇放行的,没天保保护,早死在汤恩伯手里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姓汤的矢口否认。也就不了了之,丢那妈!”
  夫妇俩正谈着,就听街上人声喧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副官慌慌张张跑来,报告说:
  “师长,百姓起哄,强迫何区长宣布脱离桂系,接受兰花子队伍领导。商人们也在闹,提的事何区长的回答不了,人家问钢军怎么成了豆腐渣,还不如一个兰花子。按战时法,不许这样起哄,应该镇压。”
  “什么屁法!”谭岳扳起面孔,“我姓谭的不是封建军阀,不能像宋哲元那么昏,拿大刀砍学生,人家就是指着脸骂娘,我也不会把枪口对着同胞。民众看人看行动,钢军在日寇面前这样软,不是下面的事。”
  副官问:“人家越闹越凶,怎么搞罗?”
  谭岳自信地挥挥手:“去!对同胞们讲,莫难为小何区长,事情由我谭汉峰揽下了,钢军还是钢军,等过了年,本师一定主动进击日寇。”
  副官跑出去不久,街上人声渐渐止熄,谭岳刚露出一丝欣慰地笑容,副官又慌慌张张跑回来:“坏了!不晓得从哪里来了大队骑兵,从头到脚统是日式装备,就在我们住的这家西边停下,不明其企图。”
  谭岳急问:“是不是什么‘南天剑部队’?这件事弄得我糊糊涂涂,一个月前何小原让我派414团去狭廊西口,接应‘南天剑’,我估计是胖老罗来了,别人没那么大胆子敢闯狭廊,后来的事也非我所愿,李二老板突然把414团调走,派512团和保安团去堵击人家,人家出狭廊就同日本仔血战,我方还准备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结果人家大胜,我方两个团一逃一散。后首人家同日寇苦战二十余日,还出手援求了我513团和528团,我方主力还是袖手旁观,人家又大获全胜,搞得兰花子名气很响。如今在皖两党军队关系这么僵,我身边只有一部电台五杆枪,怎么办?”
  他一下说了这么多,副官什么也回答不了。这时413团从江边发来一份电报:“……我北侧突然出现共军大部队,全盘日式装备,并有大量重炮。据一避难富绅云,来者是共方南援纵队,司令胖老罗,政委黄克诚,所谓兰花子队伍,是他们常有女干部出头办事,以讹传讹而已。彼一出狭廊即歼日寇四个大队,近一个月复击垮日寇半个师团,歼汪伪一个正规师,估计其军力当在四万人以上。刻罗共距我八华里一线停止,企图不明,请示下……”
  “糟了!”谭岳急得团团转,“我两个团完了!”
  谭夫人也颇有阅历,她说:“罗、黄为什么不靠近我军,骑兵又为什么不压迫你?你想想个中之奥?”
  谭岳唉声叹气:“天保又不在,我能想出什么?”
  忽然门卫喊:“有客”,谭岳抬眼看去,院里来了两个,一男一女,全是钢盔马靴,一身骑装。这正是天保和祝娟,谭岳一下未认出天保,愕然不知所措,他俩刚跨进门屋,副官伸手拨枪,天保只在他肩上拍一下,副官踉跄跌倒。手枪抛落到院里去了,天保哈哈一笑:
  “得罪,得罪。”
  谭岳认出天保了,喝叫副官备茶,他抢过去紧握天保双手:“哎呀!兄弟,原来是你!”说着喊他夫人:
  “快来见客,这就是我的躬珩兄弟。”
  天保过去与谭夫人礼见:“嫂夫人好!来认识一下,这就是祝娟同志,用老话说是我的内子,不过我们都叫同志,无所谓内子外子。”
  谭夫人心里还不踏实,倒也落落大方地欢迎妇友:“原来是苏小姐!能会到你,我太高兴了。”
  谭岳心里倒踏实了。待到副官摆上待客东西退下,主客落座,他才说:“我一听说来了共方骑兵,真有些发毛,你小两口来,我放心了。我虽有满腹苦衷,老罗也有理由捉我,不过,捉我总不会派你来。”
  天保谈笑如常:“老罗怎么会捉你?你的处境他很清楚,你还是他的朋友。我是带祝娟来认认兄嫂,今晚陪兄嫂吃年饭。再给你解个难题。”
  谭岳益发高兴,“乖乖,这回威震皖中的大概又是你,如果政府有你这样的三十位中将,那日本仔岂不完蛋了吗?”
  “你也太抬举我了,更高看了政府。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谁是天?民意也。你广西军也好,中央军也吧,官兵都是好样的。但政府是既腐败又独裁,还不许别人讲,把派系当基础,把民主当敌人,把草包当忠臣,把奸诈当能力,当年的革命精神全都丢喽。如此,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天保也不行!”
  “那到是。得,待会再详谈。”
  谭岳要他夫人带弟妹到里间洗濑,又喊勤务兵弄热水让天保净面。10分钟后,主客四人重新归座,天保与祝娟已经免冠去带,又变成一对风度翩翩的青年伉俪,谭岳问天保:
  “罗、黄这四万主力统过江打顾祝同么?”
  “只过去一小部分,收容失散人员,大军放在江北岸配合上层政治斗争,全过去大打对国家不利。等到(皖变)善后告一段落,大军还撤回苏北,在这里也不进入桂方腹地。”天保说着激愤起来,“照理,我们应该去皖南解救被俘人员,而国家民族总利益又不许我们这样做,也只有共产党人才能忍受这种他人无法忍受的牺牲。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我们把国军被俘者当客人,顾祝同把新四军被俘者当囚犯。李品仙更残毒,他下命,抓住新四军,无分官兵,一律活埋。”
  “好,共方这样顾全大局,我,拥护。”谭岳语气壮重,“躬弟,像我这样人在共方大概是半敌半友,那末,你看,我可能再进一步?”
  “当然能。”天保答道,“你是个中将,当共产党没人敢收,参加民族民主统一战线总可以的。”
  谭岳态度很诚恳:“我已早有此念了,现在国军派系越分越杂,桂军也搞得分门析户,李品仙搭上戴笠的船,又同盛云清拉交情,他妈的!”
  祝娟忙说:“谭兄,这事待会再说,日寇已从裕溪口出动八千人西来,企图扫掉江北岸桂军,压李品仙公开投降。你要立即采取措施,莫重复路西混战教训。”
  谭岳未及回答,412和413团同时告急,说东面突来大批日军,沿江岸西扑,请师长增援。谭岳似已明白个中玄虚,也未说破,命令两个团立刻撤回舒城,同时上报李品仙和西邻176师,说日军两万余人,如何如何。两个团“遵令行动”电报来了,李品仙电报也来了,急调176师去立煌保驾,138师布于舒城,庐江一带,不许再靠近江岸。电报都让天保和祝娟看了,哈哈一笑,谭岳又吩咐把晚饭酒席办丰盛些,再买200斤猪肉慰劳天保带来的骑兵。交代完了,不用天保问,他就说出难题求解了。
  他的前任师长叫莫德宏,是莫德成的堂哥,本是庸才,但会钻,不肯当副军长,到处跑,同蒋的侍从室钻通了,他的电台可以与侍从室直接通报,此人已到立煌,还要回138师当师长,要露一手,打败罗炳辉,挤掉李品仙的48军军长兼职,由他接手48军。
  谭岳已奉调回广西,去张发奎的四战区当军长,但他不想走,想留在这里间接为新四军帮点小忙。他同邱光间已有无线电联系,邱光现在是六战区“湘鄂边游击队总司令”,他不叫谭岳走,要通过陈诚保举谭岳做48军军长。莫德成在九战区74军当了旅长,他也不要谭岳走,要通过王耀武保举谭岳接手48军,还写信把莫老大骂得狗血淋头。因为谭岳有功,李品仙也不敢叫他让位,都求最高领袖蒋委员长定夺,委员长至今没有明确态度,谭岳也一直委决不下,问天保,怎么办好?天保立刻回答说:
  “这事有何为难处?你回广西,邱光和莫德成二处,我替你解释。老罗那边不用解释,一个小小的莫德宏,他有多大份量?”
  谭岳还有疑虑:“人家既然能通委座,他出马再战老罗,委座定会大力支援,那就要血染路西了!”
  天保笑道:“一谈政治吾兄就犯痴呆病,那是委座糊弄莫笨蛋,削弱桂系的,根本不会支援他。此事我已算定,莫德宏必在春季向路西北区进犯,他的电台通蒋,惹恼了上下左右,谁也不会助他,打一个败仗下台。138师师长人选,李德公(宗仁)早内定由五区专员李本一接手,莫德宏只会落一大堆仇家,回广西抱孩子去。”
  谭岳想了想,也笑了:“鬼灵精,还是你高明!好好谈谈,吃顿年饭,要我做什么,尽管讲。”
  “先给我一个营的138师胸章符号,”天保提要求,“我俩电台专配密码,保持联系。”
  “好,要什么给什么。”谭岳挺高兴,“能保持无线电联系,兄无他虞矣!”
  当晚谭岳年饭席上,又多了何小原与马来亚一对情侣。谭岳参加秘密统一战线行列,何小原改做他中校秘书,马来亚是他今后与共方朋友联系人,一同回广西。同时,天保代表邓子恢宣布,批准何小原与马来亚结婚,这顿年饭又兼作他们婚宴,这里由本地人接手区长,暂不宣布为新四军根据地,表面上维持现状。
  天保此行,完全达到了预期目的。
  待至与谭岳一行辞别,已是晚间八点半,小蒙、张亢、小杜、松村都应召来到,汇报情况。第一个事就是个无头案,军部转来中央电报,说中央从未发过要关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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