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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正是血红时-第94部分

小说: 正是血红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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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说越叫人摸不着头脑,问他什么他也不回答,天保陡起了疑心,向坐在他身旁的桂子使个眼色,示意她准备动手,对叛徒可不能客气。谁知区亚容又十分警觉,先发制人地说:“桂子,你那把钢刀砍日本仔砍断了,一定又有了新刀,可不要戳我腰眼,我还没说正题呢。”
  天保先于别人吃完饭,说道:“小区,我处不比别处,绝不允许开政治玩笑,明白吗!”
  “明白!”区亚容边吃边说,“我前天上午从重庆出发,坐上苏联的破轰炸机,下午到了赣东。顾祝同去九战区开协防会,三战区参谋长黄伯韬派吉普车接我,走山区简便公路,今早赶到28军军部。28军派20人送我,先坐汽车后坐船,现在坐在关司令面前吃饭。”
  天保虎着眼说:“吃完饭再说。”
  区亚容吃了饭,抹抹嘴,说:“我带来一部新电台,两位技术军官,也带来了新的密码本,旧密码作废。万岁爷接见了我,他说,唔,系,娘东西!这个小关真是个怪才,他的队伍能分而不溃,到江南连打几个大胜仗。这个,唔,系,按邱将军意见办,你到他那工作好啦。”
  天保也被逗笑了:“讲讲老蒋意图,别太罗唆。”
  区亚容笑道:“蒋现在是统帅,还是伟大的,所以特别忙,做事也特别机警,他和夫人接见我这样的小臣,只有徐永昌,邱光和俞济时在场。天保同小苏的相片,是去年邱光去陪都时上呈御览的,这回,万岁拿着你俩相片说,唔,系,小关是我黄埔十期学生嘛,我刚从冯玉祥那里了解到他本名关勉字躬珩,娘东西!上海会战我还同他谈过话,印象蛮深唻,唔,系,娘东西!”
  大家都被逗得哈哈笑,天保却促起眉头:
  “他同我谈过话属实,那不过是大人物的玩世小术,说印象深,那是哄小孩的话。1937年11月底我被苏祝周打手们赶下了长江,遇救后也引起过风潮,蒋当时也在南京,为什么不出面说话?现在不过看我有利用价值,又同我拉师生关系,我,谢恩了!”
  “天保,这个黄埔生你还是认了好,邱光已经要中央军校总校把你名字补在第10期了。”区亚容劝说道,“邱光同李克农同志都要我问问你同蒋谈话经过,好配合你行动,最近王耀武带张灵甫去重庆,也讲了蒋的确同你谈过话,但说得不详细。”
  “明白了!”天保恍悟地说,“是张灵甫的作用。”
  区亚容问:“张灵甫说同你很熟,可是其事?”
  天保道:“不错,是挺熟,是上海抗战时结识的一般朋友。那时张是74军51师135旅305团团长,他是陕西人,我会讲西安话,就这么交情上的。”
  区亚容道:“老蒋对你并非完全没有戒心,你打了几仗,收编了李士良队伍,他的戒心只是减轻了,关键是七天前你在公路上对日寇一个联队刀口放生。当时蒋对你报的情况和预定处置办法,有些半信半疑,徐永昌也不敢拿出肯定主张,是邱光说你有把握做到,结果你真做到了。蒋说,娘东西,还是我黄埔生有办法,能够领会我有意图,小关真是我的好学生,我无他虞了,唔,系,娘东西!言归正传,你讲讲同蒋谈话经过,要尽快告诉邱光,他再告知李克农。”
  “那是1937年10月初,”天保回忆着说,“当时嫡系某军扼守嘉定东区罗店镇,日军一个旅团不惜伤亡地死攻,下午四点罗店失守。这对北线威胁极大,战线被割裂,长官部急调74军全部加88师,由当时74军军长俞济时指挥,务于上半夜夺回罗店。结果天黑后按时到达位置的只有74军51师和88师262旅一个多团,总兵力不足万人,也没有支援炮火。51师师长王耀武决心果断,他判定日军伤亡不会小,就以现有兵力进攻,我那个营并入张灵甫的305团打头阵,我又是尖刀的刀尖。也是我最先攻入敌阵的,305团跟进也快,我们一贯到底,把敌人一个旅团队形也割裂了。打到夜晚10点半,日军遗尸千余具狼狈后退,我们追了10里,稳住了阵线。那一仗张灵甫和我都得了彩头,我们俩奉召坐小汽艇去昆山见蒋,蒋一见面就问我是黄埔几期生,是张灵甫信口胡编说我是黄埔期十期的,我连黄埔十期哪年招生都不知道。那种接见不过是应场,蒋也没讲多少话,全是官腔,可没这多语病。”
  区亚容道:“人家是大人物的大人物,当然就有多种面孔,同熟人交谈,宁波土话加口哨子,统有。”
  祝娟问:“夫人也这样么?”
  区亚容答:“完全不同,她真是一副大家风范,言谈举止都很有分寸,像个统帅夫人样子,社会上对她有些传言,多为无稽之谈。她让我带点吃的东西给你,要同你交朋友,只可惜我这小臣不通臣下之道,昨晚在浙西山区弄不到吃的,御赐珍品让我们几个米西了。”
  又是哄堂大笑,天保道:“小区,不管我从前对你怎么熟悉,现在只能把你当成一般友人。乖乖!委座的信使,谁敢不留神?你就在这做参谋处长,分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打听别的事。”
  “还有两张六寸相片。”区亚容又取出两张单人照,蒋赠天保,夫人赠祝娟,背面都有亲笔签字。
  祝娟道:“有要紧的事说说,我们要行动了。”
  “谭岳的军长干得不错,何小原同马来亚在重庆谭的办事处工作,同各方面周旋得不错。74军又增加个57师,原是陕西地方部队,很能打。现在张灵甫正式当了74军军长,也撤销了旅级建制,莫德成在51师当副师长,徐姗姗养个小崽……”区亚容还没说完,天保摇手了:
  “这都不是要紧事!”
  区亚容又道:“杜聿明到重庆治腰疼,听说我要到你这里来,请吃一次饭,邱光带我去赴宴,座上还有李克农,他是杜聿明的黄埔同学,杜托李向八路军方面打个招呼,关照一下杜老撞,又托我带封信给天保,杜说1933年长城抗战你救过他的驾,现在他侄子杜塬松在你手下办差,托你管严些,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天保笑了:“司令打参谋长,那像什么话?”
  小杜也笑:“国民党就一个杜清官,毬用!”
  “蒋希望天保去粤赣边,视察七战区,”区亚容这才讲到重要事,“七战区是余汉谋代理司令长官,地方势力,打仗不行,是太子建议天保去带动广东部队作战……”
  天保截话:“蒋经国的主意?”
  “这是他给你的信。”区亚容又取出一封信,“我动身前一天晚上,经国先生单请我吃饭,说得很诚恳,亟盼和天保君这样青年英雄交上朋友,望你早去赣州。”
  天保问:“他在苏联多年,对布尔什维主义应该信仰很深,怎么又走上这条路了?”
  区亚容叹口气:“以后详谈,现在宣谕嘉奖令。”
  天保站起来:“桂子去发赏钱,要28军的人快走。余者起立,别忘了公开身份,按国民党礼仪受奖。”
  区亚容站得笔直,大着嗓门喊:“委座谕!挺进军战功卓著,实为华胄之光,然,贵部一切活动均联系到国家之至密,亦关系到中央与地方之协调,故不宜公开宣扬,望体念余意。特着区亚容中校代表军事委员会向关部全体官兵宣谕嘉奖,亦代余向诸位慰问……”
  “为领袖效劳!!”听者不等齐地喊叫着。
  喊声刚罢,院里又有人喊:“为领袖效劳。”
  天保一转身,25军的40师师长房日清和52师师长刘明哲已经进屋了。天保上前迎客,一面说:“阿四带小杜指挥部队立刻行动,留一条船在河边候着,我和祝娟接待友军两位师长。”
  原来这两位师长是来接受天保指挥,参加打诸暨的。这里午前11点整开始会餐,此刻儿已是午后1点45分,客人还没吃饭。内卫班弄些剩菜剩饭来,二位将军也就凑合着吃了,刘明哲不作声,房日清边吃边发牢骚:
  “他奶奶十八代的,第10集团军八万多人,领饷一个钱不少拿,打仗顶不上一根鸟毛。本战区顾长官也够糊涂的,把我们两个师再拖垮了,哪个撑门面唦?哈呢!”
  祝娟笑起来了,她是笑房日清那海州土话的语坠,“哈呢”。这个小方言语词只作语助词用,无义,在海州腔里有一种特殊韵味,谁听了都忍不住要笑。她笑问道:“房师长,你官也不小了,土话还不改呀?”
  “人不能忘本。”房日清倒真的留恋土话。
  天保问:“我的队伍走了,警戒二位可有安排?”
  刘明哲答道:“公路不是封锁线,我们警戒有安排。我们两个师奉命昨天在广德集结,估计还有进攻任务,我们俩今早出发,带了电台和警卫骑兵,来找你求教打鬼子办法的。谁知半小时前接到顾老板电令,叫我们来受命打诸暨,说你已电告重庆,七日之内拿下诸暨,委座已经复电表示欣慰了。可是,从广德到诸暨虽只两百公里,都是山路,要五天才能赶到,攻坚战需要准备时间,你老弟也是个能人,可这个时限太玄乎。顾长官也是太信任你了,那么,这仗怎么打,你的队伍几时能到达作战位置?”
  “后天拂晓我的队伍全部到达三都镇。”天保答说,“马上有大雨,明天中午才能晴,还有西北风送行。”
  “什么!!”两位师长四只眼睛盯着天保,好像在说,你的队伍再强也是人,西北风有什么用?
  天保笑笑:“我与二位是朋友,这话我只能在你们面前说,委座那里我都没说。事情很简单,我的基本队伍在淮南接受胖老罗训练,他外号神行太保,经他训练过的队伍全是飞毛腿。”
  “你说的是罗炳辉?”房日清一惊,饭也不吃了。
  天保点点头:“对了,就是他。”
  刘明哲急慌急忙吃完饭,问道:“我们队伍可不是飞毛腿,这任务怎么完成。”
  天保道:“你们如能晚我两天赶到三都附近山区隐蔽住下,还可以有充裕准备时间。”
  二将瞪眼发呆,祝娟道:“天保上报作战设想,没想到会动用25军,这事又不能拖,只好劳累点了。”
  天保接口说:“只有一个办法,大轻装!你们的重机枪以上重武器,伙夫与各类后方人员全不带,走到哪儿由驻军管饭,第10集团同28军都不能打硬仗,叫他们做战勤,拨重武器给你们用。我这就给重庆发报,要军令部转饬沿途驻军,一定招待好你们。这样,从明天起有四天行军时,完全可以赶到目的地。”
  刘明哲道:“这法子能保障行军,可这攻坚战……”
  天保坦然答道:“困难是有,不过我不会给你两家出难题,我的队伍里有一批特技战士,在夜间钻进城,把敌人军官和军士全干掉,给他留个最高指挥官好带队逃跑。他如不跑,我有办法把他们轰出城,你们在路上伏击,给敌以歼灭性打击,自己损失不会太大。”
  二将面有喜色,祝娟问:“两个主力师都动了,你们的张军长为何不出场?”
  房日清道:“问刘明哲。他忽然交了好运,电台能直通委座,张军长吃醋了,他奶奶十八代的!”
  天保含笑与刘明哲握手:“明哲兄,你这下可真交了好运,通天啦!”
  刘明哲却把视线投向祝娟:“苏小姐,关司令身份所系,有些话不好说,我请教你一句,这件事是祸是福?”
  祝娟同他开玩笑:“我是女性,过老年家家都要张贴八个字,‘童言妇语,一概无忌’。我说是祸,而且是不小的祸,你可莫忌讳呀!”
  刘明哲站起向祝娟拱拱手:“小姐,你说这个祸例我听听,就当朋友间开个玩笑吧,无所谓忌讳。”
  “好,我给你说个桂军138师师长莫德宏钻天洞的故事吧,”祝娟只简略说说莫德宏“钻天洞”的可悲结局,末了说:“师座,天保是委员长的官,我是他太太,这故事本不该讲,是你要我说的呵!”
  房日清点烟抽,一面说:“姓刘的,你老兄也上了天,要是摔下来,朝哪块落唦?哈呢!”
  刘明哲也点上一支烟,脸上颜色不大好看:“我不是莫德宏钻天洞,是天上掉下来的钩子勾住了我鼻子,屁事没办,军长眼红,妈妈的!关司令,你如今是大红人,点子又多,我真要向你求计了。”
  天保表情很诚实,说道:“在别人眼里,我大概是红了,二十七岁就受到上边如此器重,可谓少年得志了也!但是,请二位想想我这一阵活动,可得罪过谁?我既未损他人,也未抬自己,对谁都过得去,能抗日就行。这可能是我碰的钉子多,知道上边事情多,心眼也多。不过,我心眼多并不伤害朋友,是凡事多想想而已。”
  房日清接口说:“是啊,交上你这样朋友才算交好运。”
  刘明哲表情也很诚恳:“天保兄弟,我鼻子上钩子勾得我两夜没睡好,我在向你求计呀!”
  天保却不直接回答,把脸对着一尊破菩萨。约莫20分钟,他站起来,表情很严肃:“这事我知道,因果挺罗唆,要我拿办法不难,二位必须依我一件事。”
  二将同时站起来,同声说:“听从吩咐!”
  天保坐下吁口气,好像大动了一番脑筋,说道:“我要告诉你们的事,必须守口如瓶,永不泄露。我们之间本是熟人,现在是真朋友,朋友间必须祸福与共。”
  二将同时坐下,又是同声说:“高攀了,兄弟!”
  天保说了:“你们张军长是中央系,但在江苏分系里没地位,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接王敬玖手当的25军军长,王做32集团军代总司令指挥不动他。王敬玖是江苏系主干,得罪了王某就得罪了顾长官,委座为了稳住顾家大系,只好教训张某一下,你刘老兄才会交上这般好运。这种越过三级插手做法,当事人相当为难,明哲兄能两夜没睡好,说明你还是明白人。以后张军长同王副总司令之间安静不了,王某因上官老儿抢走他在皖南事件指挥权,同上官老儿也安静不了;上官云相根本不是江苏系,同王敬玖有了介蒂,等于同顾长官有了介蒂,他们之间也安静不了。委座最明白这些,而领袖是不能屈尊劝和的,只有施点小术,让下边去心领神会。你明哲兄尽可以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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