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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1号考查组-第23部分

小说: 1号考查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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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控制不住气愤的情绪了,眼看就要发泄出来了,老师傅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他强忍住了愤怒。
  老人说:“不好了,我惹祸了,你看他们来抓我了。”于波回头一看,见十几个警察都朝他们包抄过来了。于波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和老人所处的危险,他立刻低声说:“我们啥话都没有说,我俩都一口咬定。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老人点点头说:“知道了。”
  于波接过老人递过来的鞋,看了看,他大声说:“不错!你的手艺好呀!”
  老人哈哈哈笑着说:“我钉鞋已经几十年了,要钉不好,全家人早就喝西北风了。”
  于波低估了大平县的这帮警察了,确切地说,他们不是正式警察,而是合同制的治安联防队员,还有大平宾馆的保安队员。
  高个子的大平宾馆保安队长吴彦强站在了于波的面前:“起来吧,起来!跟我们走!”
  于波说:“让我跟你们哪里去?”
  吴彦强说:“跟我们到你该去的地方接受本保安队长的询问。”
  “我钉鞋没有什么错吧?”于波强压住火说。
  “这没有错,可我怀疑你是公安机关通缉的一名重要人犯!”
  于波无言以对,他承认自己是市委书记吧,觉着不妥。不承认吧,又拿不出自己是画家的证明。无奈之下,他只好随这帮警察来到了大平宾馆。于波想,到宾馆也好,到宾馆可以打电话给大平县委书记毛二升,让毛二升教育一下这帮缺乏教养的“假警察”。然而,于波又想错了,到目的地后,保安队长把他的手机、画夹等全都没收了。
  于波问:“小伙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吴彦强:“虽然你没有问我的权利,可我还是告诉你,本人是大平宾馆保安队队长吴彦强,口天吴,共产党的产字下面三撇那个彦,坚强的强。”
  “吴彦强,快让你们县委书记毛二升来见我!”
  “哟,你以为你是谁呀,还让我们毛书记来见你?”
  “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毛二升的上级,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吴彦强笑着对几个穿公安服的合同制警察说:“听见了吧,现在什么样的假货都有,假烟假酒假文凭,如今又出了个假市委书记。我说你胆子不小呀,敢冒充市委书记?我们市委书记,谁不认识,他老人家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再说了,他根本就没有胡子……”
  于波把大礼帽扔到了墙角,又三下五除二扯下假胡子,也扔到了墙角说:“这回……”
  吴彦强大声说:“别扔,别扔,这就是你犯罪的证据。同志们,快捡起来!”
  “我说吴彦强,你看,这回像了吧?”于波无可奈何的说。
  “像不像,我们先不说,就是像你也不是市委书记,我们于书记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哪像你,还化妆,弄个假胡子贴上,一看就……就,就不对劲。”
  真是自作自受呀,于波纵然生气也毫无办法。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吴彦强,是不是真的,我打个电话给你们毛书记,一切都清楚了。”
  “那不行!”吴彦强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是让你打了电话,就说明本保安队长包庇坏……哦,包庇你,为你串供提供方便。”
  “我说吴彦强,你要是耽误了我的工作,可是负不起责任的。”
  “别急,既来之则安之,今天下午我们领导休息,你呢,就耐心呆着,本队长陪你聊,陪你吃喝、陪你睡觉,等我们领导来了,看是不是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你现在就送,送我去公安局!”
  “那也不行!”吴彦强十二分的耐心,始终是笑嘻嘻的:“如果你不是罪犯,送你去公安局了,人家就会笑话本队长,这样会影响大平宾馆的形象的。”
  于波真成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两百多条性命的特大的事故隐瞒事件,哪里还有“则安之”的工夫,怎么能陪上这个姓吴的在这里费时间?
  什么叫权力?权力就是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地点,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权力就是有权的人想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权力就是让你不能按自己的意志做事,权力可以高高在上,权力可以随心所欲,权力可以胡作非为,权力可以草菅人命,权力可以把白的变成黑的、把红的说成是蓝的……权力呀,你是多么的可怕呀!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长,他可以限制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这个吴彦强为什么胆子如此之大,是奉了谁的命令,还是别有隐情?是为了阻止他了解“教师工资贷款发”的真相,还是真的因为自己像个嫌疑犯?这里头的道道恐怕是十分复杂的。如果你真的是坏人,他可以受表彰奖励,如果真是一个市委书记,他也会说一个“堂堂正正的市委书记在脸上贴个假胡子干啥?”你如何回答?是因为要微服私访?即使你告诉他了,你又能怎么样?他会来个一推六二五,确实不认识你,你又能怎么样?要命的是现在他有权力限制你的自由,有权力不让你打电话,有权力不让你去做想做的事情,哪怕现在的天要塌下来,他仍然可以不让你走出这个大门一步!
  于波由此感到了一句话是何等的正确呵,这句话叫失去监督的权力是可怕的,权力如果没有了制约和监督,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掌权者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他用手中的权力为人民服务;另一种是掌权者是党内的败类,他可以用手中的权力谋私利而不顾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的生命安全。
  此刻,于波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在暗暗的寻找摆脱这个小小保安队长的途径,他在想着如何能和大平县委联系,如何能和市委联系。
  正在这时,于波的手机响了,他说:“快把电话拿给我!”
  吴彦强看都没有看来电显示,就关上了手机:“对不起,在没有弄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的问题之前,你不能与外界联系。”
  于波说:“那你快点弄清楚我的问题,我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呆了。”
  “这由不了你,在这里我说了算。”
  于波面对这样一个家伙,实在是一点招也没有了。看看另外两个合同制警察,他们干脆闭上眼睛装着睡着了。他们不打你,不骂你,反正不让你出去。于波说,你们这是违法行为,知道扣留一个市委书记的后果吧?吴彦强仍然是心平气和地说,你如果是市委书记,我吴彦强长十个脑袋也不敢呀,可惜呀,你不是市委书记。
  于波早感到这两年自己变了,首先是脾气越来越大,其次是城府也比过去浅了。可是,两百多条人命呀,你就不是一个市委书记,也不可能等闲视之,对不对?于波知道再跟这个吴彦强磨嘴皮子已经丝毫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沉下心来吧,看这个大平县能把我于波怎么样。
  “吴彦强,我要回我的房间,”于波终于没有任何脾气了。
  “好呀,这就对了,走,去你房间,”吴彦强等人“陪”着于波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于波啥话也不想说,反正说了也白搭,就看陈作家的采访笔记吧,今天看看祁贵的过去吧,他从包里取出了一摞稿子看了起来。
  吴彦强装着没看见,于波拉开了被子,把一杯刚倒的热开水灌下肚后,躺在了床上,悠然自得的把稿子竖在肚子上,看了起来。
  文章没看进去,倒想起了刘妍,她随程市长上北京了,不知此刻在干什么呢?…… 

  第六章 好雨知时节
  1999年5月22日17时。多云转小到中雨。新城市委,在大雨中迎来了新市委书记和一百多位老百姓
  这是今年以来新城市第一场雨,刚落地时,冒出丝丝青雾,紧接着升起了热气腾腾的蒸汽。城里人全都到门外看着天,让雨水淋着,谁也不愿意进到楼里去;农民们则跪到田里一个劲儿的给老天磕头:老天呀,你终于睁开眼了,下吧!下吧!下上他个七七四十九天,我们给你献猪头、献全羊……
  新城市常务副市长程忠两天前在省城对于波说过:新城水的形势已经吃紧到了极限,老天要是再不下雨,不出十天,非出大乱子不可。这不,刚三天就下雨了!
  在新城市委大楼前迎接省委陈书记和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新城市党政领导中,属两个人最为特别。一个是副市长程忠,只见他大脚一盘坐在院里的雨水中,大大的凸出的肚子像一个地球仪安静地放在两条腿的上边,头朝天双目紧闭,两掌紧合,默默地念着什么,谁也拉不回来。另一位是市委秘书长金玺,他在雨中程忠的周围转过来、走过去说句这说句那。可是任凭你咋说,这程忠就是不开口。
  祁贵望着这两人的表演,反感地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于波还没有到,金玺就围着程忠转了,等一会儿于波一来,这金玺还会怎么样呢?正想着,杨栋问话了:哎,祁书记,快联系一下,陈书记他们的车队到啥地方了?
  祁贵立即用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金安局长的手机问:金局长,车队到什么位置了?金安答到:已经过了秦远乡,很快就进城了。杨栋点点头后走进了雨幕,他一把拉住了程忠的手说:程市长,快起来,陈书记他们的车队到了。
  程忠被雨淋得像落汤鸡,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说,好雨呀,好雨呀……
  正说着,新城市公安局的开道警车在前,省委陈书记、马副书记的专车在中,省公安厅的警车在后,进了市委大院。很快,陈书记、马副书记的专车停在了大楼门前的雨廊下。
  陈书记、马副书记和新城的党政领导握手时,发现程忠被雨淋得很滑稽,就笑了:“怎么,程忠同志,你淋在雨中迎接新书记呀?乱弹琴嘛。”于波忙接上说:“老程一直都在心疼农民的庄稼地,今天下雨了他比农民还要高兴呢!”程忠笑了,“于书记说的不全对,城市也需要水。”杨栋说:“这下可好了,集团军的首长就不操心给我们送水的事了。”马副书记问身边的祁贵:“怎么,祁贵同志,这新城的水真严重到了这个地步?”祁贵说:“怕是比这还要严重呢。”陈书记望着程忠用目光询问:嗯?程忠说:“是太严重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庄稼连头水都没浇上,出来的麦苗早就晒干了。城市工业用水更糟,油建公司二级厂矿与市上近三分之一的企业因为缺水而停了产。”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开始了。省委组织部秦部长代表省委宣布了任免决定后,说:“另外还有一项特殊的任命。根据于波同志提议,省委决定提杨栋同志为副省级调研员,协助新城市的‘引黄入新’调水工程,负责中央和省里的工程资金协调工作。”
  杨栋显然没有料到这项特殊的任命。他像个标准的军人一样站起来表态说:“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一定协助于波同志搞好‘引黄入新’调水工程。”
  轮到于波发言了,楼下传来了敲锣打鼓声,陈书记问:“咋回事?”金玺秘书长汇报说:“是郊区秦远、常连两乡的农民,举着横幅,说要当面感谢省委的领导。”
  陈刚一挥手说:“走!看看去。”
  陈刚在前,后面跟着马副书记等省上领导和新城市党政领导。在大雨中,大家看到了一百多人组成的农民队伍,横幅上的字是“感谢省委送来了及时雨!”陈书记快步走进了雨中,农民们刷刷刷跪倒了一大片。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我是新城市秦远乡的一名教师,叫白森。今天我受秦远、常连的父老乡亲们的委托,给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说说乡亲们的心里话。”他从兜里取出了一封信,立刻有人用衣服挡住了雨。白老师读道:
  “尊敬的省上领导:听说给我们派来了一位新书记,他是三年前调走的于市长、于局长。那时的新城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这两年,晚上睡觉得把牛牵到睡房里、猪赶到家里头。俊一点的闺女连城都不敢进,生怕遇到‘神枪吴大侠’们这群恶魔。老天也发怒了,连雨都不下。今年我们两个乡的近六万亩土地连一滴水也没有浇上,苗全干死到了地里。我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今天省里派来了及时雨、好干部,连老天都睁眼了,看来我们今年又有希望了。为了表示我们的心意,我们给省上的领导们跪下了!”
  白老师念到这里,也刷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陈书记忙躬下身体拉白老师:“快起来吧,怎么能这样呢?”白老师说,我还没说完呢。陈书记放开了白老师。乡亲们异口同声边磕头边说:“射谢青天大老爷!”
  陈书记向省市干部们摊摊双手:这……
  陈书记转过身来,对大家说:“乡亲们,都起来吧!起来进屋里说话!”
  白老师说:“再等一下。”他继续说,“我旁边这位葛大爷有天大的冤屈!”
  噢?陈书记又惊了一下。
  葛大爷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块用血写成的状子,顶到头上大喊冤枉!
  陈书记刚要往前,白老师接过状子读了起来:“草民葛兴河,状告环球集团公司董事长吕黄秋!一九九八年十月二日,小女葛小梅进城买衣裳,不巧碰到了吕黄秋的小轿车上,小女未碰破一点皮毛,只是受了惊吓。吕黄秋让小女上车说要去医院,可至今一年多了无一点下落。多次去环球找吕黄秋讨要小女,从未见上过吕黄秋的面,下面的人都说他们的吕总没有见过我的小女。再后来听说,我的小女上吊自杀了。请青天大老爷开恩,救我的小女回家。草民葛兴河。”
  葛大爷大哭了起来,个别乡亲们也跟着哭了。
  陈书记问:“你小女让人拉走了找不见,你没去报案?”
  葛大爷说:“报了,乡上、市上的公安局都报了,一说是告吕黄秋,谁也不敢管。青天呀,大老爷,救救我小女吧!”
  “别哭了!”陈书记大声说:“简直是乱弹琴!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们都起来吧。”他拉起了老人后又说,“大家就放心吧,我陈刚亲自过问这个案子,直到找到葛大爷的小女……”
  农民们大喊道:谢谢青天大老爷!……
  1999年5月22日19时。大雨。新城市市委,常委会开成了案情分析会
  继续开会。
  杨栋自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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