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宅随笔-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阏与。赵奢救之,去邯郸三十里,坚壁,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既乃卷
甲而趋之,大破秦军。奢之将略,所谓玩敌于股掌之上,虽未合战而胜形已
著矣。前所云邓都尉者,亚夫故父绛侯客也。《晁错传》云:“错已死,谒
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为将。还,上书言军事,拜为城阳中尉。”邓
公者,岂非邓都尉乎?亚夫传以为此策乃自请而后行,颜师古疑其不同,然
以事料之,必非出于己也。
生之徒十有三
《老子》“出生入死”章云:“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
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王弼注曰:“十
有三,犹云十分有三分取其生道,全生之极,十分有三耳;取死之道,全死
之极,十分亦有三耳。而民生生之厚,更之无生之地焉。”其说甚浅,且不
解释后一节。唯苏子由以谓“生死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岂非
生死之道九,而不生不死之道一而已乎?《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使人自
得之,以寄无思无为之妙。”其论可谓尽矣。
臧氏二龟
臧文仲居蔡,孔子以为不智。蔡者,国君之守龟,出蔡地,因以为名焉。
《左传》所称“作虚器”,正谓此也。至其孙武仲得罪于鲁,出奔邾,使告
其兄贾于铸,且致大蔡焉,曰:“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
盖请为先人立后也。贾再拜受龟,使弟为力己请,遂自为也。乃立臧为。为
之子曰昭伯,尝如晋,从弟会窃其宝龟偻句龟所出地名。以卜为信与僭,僭
吉。僭,不信也。会如晋。昭伯问内子与母弟,皆不对。会之意,欲使昭伯
疑其若有他故者。归而察之,皆无之,执而戮之,逸奔郈。及昭伯从昭公孙
于齐,季平子立会为臧氏后,会曰:“偻句不余欺也。”臧氏二事,皆以龟
故,皆以弟而夺兄位,亦异矣。
有扈氏
《夏书·甘誓》,启与有扈大战于甘,以其“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
用剿绝其命”为辞,孔安国传云:“有扈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其罪如
此耳。而《淮南子·齐俗训》曰:“有扈氏为义而亡,知义而不知宜也。”
高诱注云:“有扈,夏启之庶兄也,以尧、舜举贤,禹独与子,故伐启。启
亡之。”此事不见于他书,不知诱何以知之?传记散轶,其必有以为据矣。
庄子以为“禹攻有扈,国为虚厉”,非也。
太公丹书
太公《丹书》今罕见于世,黄鲁直于礼书得其诸铭而书之,然不著其本
始。予读《大戴礼·武王践阵篇》,载之甚备,故悉纪录以遗好古君子云:
“武王践昨三日,召士大夫而问焉,曰:‘恶有藏之约,行之行,万世可以
为子孙常者乎?’皆曰:‘未得闻也。’然后召师尚父而问焉,曰:‘黄帝、
颛顼之道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侧斋矣。’王
斋三日,尚父端冕奉书,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
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枉者灭废,敬者万世。”
藏之约,行之行,可以为子孙常者,此言之谓也。’又曰:‘以仁得之,以
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
仁守之,必及其世。’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书》,于席
之四端为铭。前左端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铭曰:‘无行可悔。’后
左端铭曰:‘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后右端铭曰:‘所监不远,视尔所
代。’几之铭曰:‘皇皇惟敬,口生■(hòu),口戕口。’鉴之铭曰:‘见
尔前,虑尔后。’盥盘之铭曰:‘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溺于渊,犹可
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楹之铭曰:‘毋曰胡残,其祸将然;毋曰胡害,
其祸将大;毋曰胡伤,其祸将长。’杖之铭曰:‘恶乎危?于忿疐。恶乎失
道?于嗜欲。恶乎相忘?于富贵。’带之铭曰:‘火灭修容,慎戒必共,共
则寿。’屦之铭曰:‘慎之劳,涝则富。’觞豆之铭曰:‘食自杖,食自杖,
戒之憍,憍则逃。’户之铭曰:‘夫名难得而易失。无勤弗忐,而曰我知之
乎?无勤弗及,而臼我杖之乎?扰阻以泥之,若风将至,必先摇摇,虽有圣
人,不能为谋也。’牖之铭曰:‘随天之时,以地之财,敬祀皇天,敬以先
时。’剑之铭日:‘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德则兴,倍德则崩。’弓之
铭曰:‘屈申之义,发之行之,无忘自过。’矛之铭曰:‘造矛造矛,少间
弗忍,终身之羞。予一人所闻,以戒后世子孙。,”凡十七铭。贾谊《政事
书》,所陈教太子一节千余言,皆此书《保傅篇》之文,然及胡亥、赵高之
事,则为汉儒所作可知矣。《汉昭帝纪》“通《保傅传》”,文颖注曰:“贾
谊作,在《礼·大戴记》。”其此书乎?荀卿《议兵篇》:“敬胜怠则吉,
怠胜敬则灭;计胜欲则从,欲胜计则凶。”盖出诸此。《左传》晋斐豹“著
于丹书”,谓以丹书其罪也。其名偶与之同耳。汉祖有丹书铁契以待功臣,
盖又不同也。
汉景帝
汉景帝为人,甚有可议。晁错为内史,门东出,不便,更穿一门南出,
南出者,太上皇庙堧垣也。丞相申屠嘉闻错穿宗庙垣,为奏请诛错。错恐,
夜入宫上谒,自归。上至朝,嘉请诛错。上曰:“错所穿非真庙垣,乃外堧
垣,且又我使为之,错无罪。”临江王荣以皇太子废为王,坐侵太宗庙壖地
为宫,诣中尉府对簿责讯,王遂自杀。两者均为侵宗庙,荣以废黜失宠,至
于杀之,错方贵幸,故略不问罪,其不公不慈如此!及用袁盎一言,错即夷
族,其寡恩忍杀复如此。
萧何先见
韩信从项梁,居戏下,无所知名。又属羽,数以策干羽,羽弗用,乃亡
归汉。陈平事项羽,羽使击降河内,已而汉攻下之。羽怒,将诛定河内者。
平惧诛,乃降汉。信与平固能择所从,然不若萧何之先见。何为泗水卒史事,
第一。秦御史欲入言召何,何固请,得毋行。则当秦之未亡,已知其不能久
矣,不待献策弗用,及惧罪且诛,然后去之也。
史汉书法
《史记》、《前汉》所书高祖诸将战功,各为一体。《周勃传》:攻开
封,先至城下为多;攻好畤,最;击咸阳,最;攻曲遇,最;破臧茶,所将
卒当驰道为多;击胡骑平城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夏侯婴传》:破李由
军,以兵车趣攻战疾;从击章邯,以兵车趣攻战疾;击秦军雒阳东,以兵车
趣攻战疾。《灌婴传》:破秦军于杠里,疾斗,攻曲遇,战疾力;战于蓝田,
疾力;击项佗军,疾战。又书:击项冠于鲁下,所将卒斩司马、骑将各一人;
击破王武军,所将卒斩楼烦将五人;击武别将,所将卒斩都尉一人;击齐军
于历下,所将卒虏将军、将吏四十六人;击田横,所将卒斩骑将一人;从韩
信,卒斩龙且,所将之卒。身生得周兰;破薛郡,身虏骑将;击项籍陈下,
所将卒斩楼烦将二人;追至东城,所将卒共斩籍;击胡骑晋阳下,所将卒斩
白题将一人;攻陈豨,卒斩特将五人;破黥布,身生得左司马一人,所将卒
斩小将十人。《傅宽传》:属淮阴,击破历下军;属相国参,残博;属太尉
勃,击陈豨。《郦商传》:与钟离昧战,受梁相国印;定上谷,受赵相国印。
五人之传,书法不同如此,灌婴事尤为复重,然读之了不觉细琐,史笔超拔
高古,范晔以下岂能窥其篱奥哉?又《史记·灌婴传》书:受诏别击楚军后;
受诏将郎中骑兵;受诏将车骑别追项籍;受诏别降楼烦以北六县;受诏并将
燕、赵车骑;受诏别攻陈豨。凡六书受诏字,《汉》减其三云。
薄昭田汀�
周勃为人告欲反,下廷尉,逮捕,吏稍侵辱之。初,勃以诛诸吕功,益
封赐金,尽以予太后弟薄昭。及系急,昭为言太后,后以语文帝,乃得释。
王恢坐为将军不出击匈奴单于辎重,下廷尉,当斩。恢行千金于丞相田汀�
汀桓已陨希杂谔蟆:笠酝‘言告上,上竟诛恢。汀迹跆笸傅�
也。汉世母后豫闻政事,故昭、汀局哉腥苫撸涫匪皇檎撸狈且�
事也。神宗熙宁七年,天下大旱,帝对朝嗟叹,欲尽罢法度之不善者。王安
石怫然争之,帝曰:“比两宫泣下,忧京师乱起,以为更失人心。”安石曰:
“两宫有言,乃向经、曹佾(yì)所为耳。”是时,安石力行新法,以为民害,
向经、曹佾能献忠于母后,可谓贤戚里矣,而安石非沮之,使遇薄昭、田汀�
当如何哉?高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宣仁圣烈后临朝,宰相蔡确乞复其官,
后曰:“遵裕,灵武之役,涂炭百万,得免刑诛幸矣,吾何敢顾私恩而违天下
公议!”其圣如此,虽有昭、汀俦玻嗡萜浼楹酰�
文字结尾
《老子道经》“孔德之容”一章,其末云:“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
此。”盖用二字结之。《左传》:“叔孙武叔使郈马正侯犯杀郈宰公若藐,
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剑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剑也?”吾称子以告,
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孟子》载:“齐人一
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厌酒肉而后反。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
妻玻渌酥ゼ渲勒撸蚱溆唷9楦嫫滏唬骸既苏撸�
望而终身也,今若此!’”此二事反复数十百语,而但以“使如之”及“今
若此”各三字结之。《史记·封禅书》载武帝用方士言神祠长陵神君,李少
君、谬忌、少翁、游水发根、栾大、公孙卿、史宽舒、丁公、王朔、公玉带、
越人勇之之属,所言祠灶,化丹沙,求蓬莱安期生,立太一坛,作甘泉宫台
室,柏梁、仙人掌,寿宫神君,斗棋小方,泰帝神鼎,云阳美光,缑氏城仙
人迹,太室呼万岁,老父牵狗,白云起封中,德星出,越祠鸡卜,通天台,
明堂,昆仑,建章宫,五城十二楼,凡数十事,三千言,而其未云“然其效
可睹矣”。则武帝所兴为者,皆堕诞罔中,不待一二论说也。文字结尾之简
妙至此。
国初古文
欧阳公书韩文后云:“予少家汉东,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尧辅颇好学。
予游其家,见有敝箧贮故书在壁间,发而视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
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以归读之。是时,天下未有道韩文者,予亦方举进士,
以礼部诗赋为事。后官于洛阳,而尹师鲁之徒皆在,遂相与作为古文,因出
所藏《昌黎集》而补缀之。其后天下学者亦渐趋于古,韩文遂行于世。”又
作《苏子美集序》云:“子美之齿少于予,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
间,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敗韵嗫渖校用蓝烙肫湫植盼碳澳虏尉ぷ魑�
歌诗杂文,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学者稍趋于古。独子美为
于举世不为之时,可谓特立之士也。”《柳子厚集》有穆修所作《后叙》云:
“予少嗜观韩、柳二家之文,《柳》不全见于世,《韩》则虽目其全,至所
缺坠,亡字失句,独于集家为甚。凡用力二纪,文始几定,时天圣九年也。”
予读《张景集》中《柳开行状》云:“公少诵经籍,大水赵生,老儒也,持
韩愈文仅百篇授公曰:‘质而不丽,意若难晓,子详之,何如?’公一览不
能舍,叹曰:‘唐有斯文哉!’因为文章直以韩为宗尚。时韩之道独行于公。
遂名肩愈,字绍先。韩之道大行于今,自公始也。”又云:“公生于晋末,
长于宋初,扶百世之大教,续韩、孟而助周、孔。兵部侍郎王祜得公书曰:
‘子之文出于今世,真古之文章也。’兵部尚书杨昭俭曰:‘子之文章,世
无如者已二百年矣。’”开以开宝六年登进士第,景作行状时,咸平三年。
开序韩文云:“予读先生之文,自年十七至于今,凡七年。”然则在国初开
已得《昌黎集》而作古文,去穆伯长时数十年矣。苏、欧阳更出其后,而欧
阳略不及之,乃以为天下未有道韩文者,何也?范文正公作《尹师鲁集序》
亦云:“五代文体薄弱,皇朝柳仲涂起而麾之。泊杨大年专事藻饰,谓古道
不适于用,废而弗学者久之。师鲁与穆伯长力为古文,欧阳永叔从而振之,
由是天下之文一变而古。”其论最为至当。
容斋续笔
卷第十(十七则)
经传烦简
《左传》:蔡声子谓楚子木曰:“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
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
其语本于《大禹漠》“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也。
晋叔向冶郑子产书曰:“先王议事以制,海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
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强,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
信之长,慈惠之师。”其语本于《吕刑》“惟良折狱,哲人惟刑”也。旨意
则同,而经传烦简为不侔矣。
曹参不荐士
曹参代萧何为汉相国,日夜饮酒不事事,自云:“高皇帝与何定天下,
法令既明,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是则然矣,然以其时考之,承暴秦之后,
高帝创业尚浅,日不暇给,岂无一事可关心者哉?其初相齐,闻胶西盖公善
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盖公为言治道贵清净而民自定。参于是避正堂
以舍之,其治要用黄、老术。故相齐九年,齐国安集。然入相汉时,未尝引
盖公为助也。齐处士东郭先生、梁石君隐居深山,蒯彻为参客,或谓彻曰:
“先生之于曹相国,拾遗举过,显贤进能,二人者,世俗所不及,何不进之
于相国乎?”彻以告参,参皆以为上宾彻善齐人安其生,尝干项羽,羽不能
用其策。羽欲封此两人,两人卒不受。凡此数贤,参皆不之用,若非史策失
其传,则参不荐士之过多矣。
汉初诸将宫
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