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花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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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人们可能聚集在甲板上,也许是在早晨的祈祷之后。也许他们得吃过早饭才开会。在甲板上,肯 定会有进一步的激烈争议,因为眼前那种寻常英国百姓无法想象的绝对自由一定有点让人如醉如痴,可能还有 那么一点不知所措。在这些人中,一边是风纪严明的莱登弥撒团,这些人很久以来,早已习惯于让首领和教会 为他们的人生赋予含义和指点迷津,另一边则是一帮纪律松散,但是野心勃勃的乌合之众。
如果这两拨人马凝视面前的海岸线,他们看到的是“橡树、松树、杜松、黄樟和其他漂亮的树木”并且 认为这些都属于他们的话,那么,那里的其他所有好的坏的东西也都是他们的。
鳕鱼角看上去象是“一个良港和令人赏心悦目的海湾,除了入口,里面是个大圆圈,直径约四英里,容 得下千帆竞渡”。
有没有什么人作过一篇能与葛底斯堡演说媲美的演说,从而用辩论和逻辑的力量赢得众人的心?是布鲁 斯特?是布拉德福德?他们是不是希望自己能有鲁宾逊那样的口才——鲁宾逊当时仍在荷兰,而且他们在余生 中再也无缘相见。摆在他们面前的逻辑是不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无政府状态对每个人来说都 是致命的?有没有什么人在这个欲望强烈、情绪激动的讲台上以适当的措辞告诉大家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的人 都面临着这样一个紧要关头,在几个小时内,除非他们立即作出决定,他们这一辈子都可能生活在一个无法无 天的世界里?这些话的声音是不是足够压倒海浪拍打船身和清晨的微风吹过听众头上的船缆的声音?
有没有什么人再一次朗读鲁宾逊的壮行辞?是这样开始的:
有关你们成为一个政治实体——在你们中间产生一个由你们自己选择首领的民治政府的注意事项,你们 不应该让哪个比其他的弥撒团成员更加高贵的人主持这个政府——让你们的判断力和心中的神性体现出来,你 们不仅要选择这样一些广施爱心仁义,献身大众福祉的首领,而且还要赋予他们以应得的荣誉,服从他们的合 法的行政措施:为了你们自己的福祉,你们不要去挑刎他们凡夫俗子的人性,而要在他们身上寻找上帝的训戒 ,不要去学那些愚顽不化的芸芸众生
或者这一切都是在一片沉寂中,以众人颌首称是的形式进行的?反正,一些异乎寻常的事发生了。就这 样,一份既代表(政治、社会)基本要素和保险项目的文件诞生了(说它是保险项目是因为这份文件中将他们 所有的人称为英国国王詹姆斯的子民)。这份文件就是“五月花号公约”。
以上帝的名义,阿门。以下署名的是我们这些我们的威武的主权君主,上帝福佑的,大不列颠、法兰西 和爱尔兰的国王,悍卫我们信仰的君主詹姆斯的子民。
为了弘扬上帝的光荣、推广基督教义以及弘扬我们君主和祖国的荣誉,我们经历了一次远航,计划在弗 吉尼亚北部建立第一个殖民定居点,我们所有人在此庄严地聚集在上帝的面前,为了更好地维持公共秩序、保 持和发展上述目的,签立盟誓,将我们自己归入一个民治政体,在这种精神的指引下,每隔一段时间,颁布、 制定和规划这些公平和平等的法律、政令、法规、宪法以及行政机关,这是最符合定居点大众福祉的手段:我 们都起誓完全尊重和服从这些法律、政令、法规、宪法以及行政机关。有见证人在场,我们在公元后1620年, 我们的主权君主,大不列颠、法兰西和爱尔兰的国王詹姆斯王朝18年,苏格兰54年,11月11日于鳕鱼角签定此 约。
第六章公约(2)
约翰·卡特
威廉·布拉德福德
爱德华·温斯洛
威廉·布鲁斯特
艾萨克·阿勒顿
迈尔斯·斯坦迪什
约翰·奥尔登
塞缪尔·富勒
克里斯托弗·马丁
威廉·马林斯
威廉·怀特
理查德·沃化
约翰·豪兰
斯蒂芬·雷普金斯
爱德华·蒂利
约翰·蒂利
弗朗西斯·库克
托马斯·罗杰斯
托马斯·廷克
约翰·里格代尔
爱德华·富勒
约翰·特纳
弗朗西斯·伊顿
詹姆斯·奇尔顿
约翰·克拉克斯顿
约翰·比林顿
摩西·弗莱彻
约翰·古德曼
德格里·普里斯特
托马斯·威廉斯
克尔伯特·温斯洛
埃德蒙·马杰森
彼得·布里特里奇
理查德·布里特里奇
乔治·索尔
理查德·克拉克
理查德·阿勒顿
约翰·阿勒顿
托马斯·英格利士
爱德华·多蒂
爱德华·莱斯特
(黑体字的名字为“陌路人”及其随从)
基本上,全体“陌路人”都签了字,四个随从也签了字:豪兰(卡弗的家佣)、索尔(温斯洛的家佣) 、多蒂和莱斯特(均为雷普金斯的家佣);分裂的局面结束了。
(我在这里对原文中的安排作了重新安排,将"陌路人"用黑体字标出,省去表格下面段落中的重复。 )
具有重要意义的是斯坦迪什是第一个莱登团体以外的人中第一个在公约上签字的人,尽管在分析这份名 单的许多方面时必须非常谨慎小心。为了简易起见,我将此名单按原样照搬。其中的一些复杂情况在注脚中详 述。
斯坦迪什曾在荷兰与西班牙作过战,他到莱登去过,而且“与鲁宾逊牧师很熟”,鲁宾逊在后来的通信 中"表达他对他的喜爱。他是正在为定居点的防卫作准备的一个有作战经验的士兵,斯坦迪什对任何无政府状 态的迹象都会表示讨厌和极端地反对。他会不会在“陌路人”签约的过程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呢?
有各种各样的人没有在公约上签字,但是都有合情合理的原因。罗伯特·卡特可能还太小——据估计, 他的年龄在十五到二十五岁。其他的人可能也还都太小:威廉·雷尔拜克,年龄不详(随怀特一家同行), JohnLangmore,年龄不详(随马丁一家同行),索罗门·普劳厄(克里斯托弗·马丁与玛丽·普劳厄的继子) ,年龄在十三至二十一岁之间,伊莱亚·斯托里年龄不详(随温斯洛一家同行),爱德华·汤普森,年龄不详 (其余有关情况也不详),威廉·特雷弗,年龄不详(一个被雇来做一年工的雇工),罗杰·怀尔德,年龄不 详(随卡弗家庭同行)。尽管如此,签约得到几乎全体乘客的支持的程度是惊人的。这个公约的当时不曾想到 的种种后果,这些后果作为一个基本框架,其意义非常深远。
签约的人中没有女人。所有的男人——就连随从——都从历史的后台来到了前台,但他们中的女同胞, 那些受了那么多罪,奉献了那么多的女性,仍然留在历史的原处,难得看到她们的影子,从来听不到她们的声 音。
这份公约是否是事先拟好的呢,看起来似乎象是这么回事,这究竟是一份供讨论的草案,还是呈交给大 家的、已经定稿的每个人都必须签字的文件,没有人知道。他们需要安排一张桌子,这样公约可以摊在桌上让 大家签字。他们签字时是俯下身来,还是有一张座椅?有可能有一张座椅,因为“写字在当时是件挺费劲的事 情”,每个人也许得花一、二分钟。等到最后一个人——莱斯特签字时,很可能已是早上九时的光景了。
一个进一步的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倒底由谁来执政呢?他们作了决定,或者更准确地说“确认”约翰· 卡弗为那一年的总督。
这是另一个意义深远的时刻。当时有几个候选人辩论吗?莱登弥撒团的首领是否事先都已物色好了人选 ?卡弗是第一个在公约上签字的人难道是巧合?推选总督是用简单的举手表决的形式进行的吗?
不管是什么样的具体选举步骤,结果,卡弗不仅成了他们的第一任总督,同时还是所有到新大陆来定居 的人自己在一次自由选举中提名的总督。卡弗的年龄不详,来历也不清楚。有一种说法是他的老家在约克郡, 还有一种说法是他曾结过两次婚,两次都在莱登,推测他的第一个妻子死在那里。
[卡弗]有许多当选这个位置的理由,他可能是最早的组织人之一,是一个富人,他将自己家产中的大 部分都投入了这次远航,可能比任何一个定居者还要多。他一直是主张从莱登移居出来的主要领导人,由于他 对世界的了解,他被派到伦敦去参加谈判。尽管他谴责库什曼玩忽职守,他也努力调停库什曼和其他人的关系 。除了布鲁斯特,他可能是一行人中最年长的成员,他妻子的妹妹是约翰·鲁宾逊的妻子。
第六章公约(3)
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五月花号”用不着停下来,她只是缓缓而行。早上八时,她可能正在向普罗温 斯顿港迫近,一个小时过后,签字完毕,港口应该已是近在眼前了。但是有一个问题:“因为水浅,我们的船 只能走到离岸四分之三英里的地方”。
琼斯发现港里除了软稀泥和松散的泥土之外别无它物,港湾北侧和西侧在水线之下都是浅滩和平滩,最 后他在避风角下面发现坚实的海底。上午十时,“正当半甲板分界线上的钟楼里四钟齐鸣,船长克里斯托弗· 琼斯将船身对准风口,在朗波因特内八分之一英里处水深十二寻的海中抛了锚;就这样,伦敦的‘五月花号’ 进入了她在新大陆的泊位”。
海岸在召唤和诱惑他们,向北一英里处便是一小块土地。那是一块处女地,Wampanoag部落从未在那里定 居过,只有挪威海盗和其他海盗偶尔在那里歇脚。他们需要一个小时准备放登陆船,同时武装那些第一批登岸 的人——十五、六个人——不管那片土地多么有吸引力,也不管这段海路上所受的折磨,那里“不会有朋友欢 迎他们,也没有小客栈为他们被风雨摧残的身体洗尘,没有住房,更谈不上提供修理服务和寻求救援的城镇” 。
在登岸的人把毛瑟枪和斧头放进划艇,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他们开始划桨。一个理想的登岸地点是今天 的普罗温斯顿的南端,因为那里的深水离岸较任何其他地方要近,而且地形开阔,所以印第安人无处隐蔽,等 划艇到了浅水区,他们得从船帮下水,趟水走过“一箭或两箭的距离,然后登岸”。
大概在正午时分,他们登上美洲海岸。布拉德福德描述当时的情景时说当他们最终登上海岸时,他们“ 跪在地上,感激天堂里的上帝让他们渡过浩瀚、狂暴的大洋,让他们克服所有的艰难险阻、痛苦悲伤,让他们 重新踏上坚实、稳固的土地,令他们适得其所”。他们面前的一个首要任务是柴火,因为他们随船带来的柴火 已经耗尽,但他们也想感觉一下这片土地以及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无论他们是些什么人。
他们发现这是一条细长的陆地。我们停船的这一侧是海湾,另一侧是海。陆地,或者说泥土、沙丘和荷 兰的很象,但质地更佳;从地面向下挖一铁锨的深度就是优质的黑土。大部分的树林开阔,没有低矮灌木。入 夜,我们的人回到船上,但未发现任何人或居民,他们的船上装满了杜松,其气味甘美且强烈,我们在船上的 大部分时间都烧这些柴火。
第二天是星期天。他们用来歇息和祷告。星期一,他们将小帆船拖到岸上去修理。在远航途中,这艘船 在途中曾被用作睡觉的地方,所以要改建才能容得下人。显然,在里面睡觉的人已经把船板压得裂开了。这艘 船必须经过修整和防水处理才能把它作为海岸边活动中的主力军。这些事很花费时间,花了两个多星期。
毫无疑问,他们将在普罗温斯顿建种植园,他们要趟很远的水路才能上岸,这就意味着他们从船上卸货 很不容易,在冰冷的水中趟水让不少人得了感冒和咳嗽。不过,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一,有几个乘客到岸上去“ 清洗一下自己,我们的女人们非常希望浆洗衣物”。
他们有些不耐烦。星期二发生的事没有作记录,尽管
每天,我们都能看见鲸鱼在我们周围尽情玩耍,假如我们有工具和条件捕获他们,我们大概可以大赚一 笔。[琼斯]和他的大副,还有其他有捕鱼经验的人向我们透露,我们有可能从中取得价值在三、四千英镑的 鲸油。我们听说的鳕鱼倒没见过,到了鱼季,肯定会有许多。在我们停船这几天,没钓上几条鱼,只是在岸上 钓了几条小鱼。我们见到好大的贻贝,好大个,里面满是珍珠,但我们不能吃这玩意,所有尝过的人都得了病 ,不管是乘客还是水手;吃了这玩意让我们上吐下泻。
他们想外出四下探探,但是木匠刚刚开始修理小帆船——当时肯定能听到有人抱怨修船进展太慢——于 是,星期三,在斯坦迪什的带领下,十六个武装起来的人乘着划艇登岸来探探能找到些什么。他们事先约好不 在外面过两个晚上。每个人带一柄佩剑、一枝毛瑟枪和胸甲。
没有小帆船,他们在岸上找到的柴火和食物都得靠他们肩扛。然而,真正吸引他们的是在“五月花号” 驶进港湾时,他们好象看到附近有条河,有河就有淡水。登岸后,他们呈一字纵队行进,贴着海岸走。走了一 英里,他们看到“五、六个人带着狗向他们走来”——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当时也在岸上活动的琼斯和一些 水手。但他们搞错了。那是几个印第安人,向丛林深处跑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