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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金光大道第1部-第42部分

小说: 金光大道第1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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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人都替他家着急作难· · 一”
  “庄亲爷们一个庄上住着,别人过好了,比别人过穷了强.虽说咱们求不着谁,起码不用担心他们穷得揭不开锅,偷着摘你的豆角子,册你的棒子吃.”
  “别的家牲口人力不凑手,地还没种上,对刘家的难处,心里急,帮不了他。”
  “唉,这年月,谁能顾谁呢?” ”
  “咱家地种上了,想让咱家给他耕耕地… … ”
  秦富听到这句,停住手,盯着儿子的脸问:“他找你了?” 秦文庆见爸爸没有着急,心想有门儿,就说:“别人替他找的。”秦富笑笑说:“我琢磨着,他该找上门来了.”
  秦文庆没想到他这个爸爸,一下子变得这么开通,真想像别人家的儿子对爸爸那样,跟他亲乙亲,乐一乐。他问:“您看咱啥时候给他家耕呢?他们还等着我回话哪.”
  
  秦富说:“这得看看啥吃食,啥一“; ”
  秦文庆连忙说:“他家的粮食钱都给病人治病用了,咱们就别到他家吃那三顿饭了。您看怎么样?”
  秦富说:“行。”
  。您真好。这才叫团结友爱:”
  “啥爱不爱的,反正给谁干也是干,在本庄干,比到外村强,来回少走路,人和牲口都省点力气。”
  “宜早不宜退,.那就明天动手吧。我去告诉他们。”秦富拦住儿子:“你别急。到底啥价呀?”
  秦文庆一楞:“什么啥价?”
  秦富向儿子伸出手掌,说:“咱给他耕一亩地,他给咱多少工钱钡.不管饭得多给点儿。”
  秦文庆着急地说:“他哪掏得出工钱呀?… … ”
  秦富一眨眼,说:“眼下拿不起,折成粮食,秋后给也可以;利息多少,我不在乎。”
  秦文庆说:“咱们帮人家,不能跟人家计算这些。”秦富一翻白眼.“白给他干?”
  秦文庆说:“以后刘祥大叔病好了,给咱们补人工。”秦富摇着脑袋,说:“我们人工还用不完呢,用他的干什么。要是不掏钱,那就别说了。”
  秦文庆瞪大两只眼睛瞧着他爸爸,他爸爸好像从五层楼那么高的架势一下子缩到地皮那么矮了。他忍住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劝他爸爸,给他讲团结,谈友爱;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爸爸也只是一个劲儿摇脑袋;他的耐性被磨得没劲儿了,火气冒上来,大声地跟他爸爸争吵,声言他爸爸要是不答应,明天他就自己拉着牲b 去给刘祥耕地。
  他的哥哥秦文吉被吵声惊动,过来解劝。他看看他爸爸,又看看他兄弟,听了几句,立刻就明白了。为了两头都不得罪,他了
  万一「
  装作不明自,也不细打听,回圈吞枣地说了几句让兄弟熄火的话,就把他兄弟往屋里推。
  秦富一见大儿子,觉着知音到了,立刻大举反攻,伸着脖子大喊大叫:“这叫他娘的什么事儿呀!到我这窝里找便宜来了,也不怕便宜咬了手哇?他们不是翻身户嘛,不是反对剥削嘛,怎么这回又不反对了?想什么不给,饭碗也不让摸摸,就让我这人和牲口白给他们干,这叫啥政策呢?这不是剥削人是什么?你个小兔患子,还念书识字,还跟我吵?咱们到区里,找王书记去,让众人评评谁有理?你倒说呀!”
  秦文庆被他爸爸这番话说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觉着跟这种只认识金钱的榆木脑袋没什么道理可讲,用不着白费唇舌。哥哥推他,也不再挣着,就气呼呼地进了屋。
  他妈一见男人和儿子吵起来,吓得变了脸色。她疼儿子,怕汉子,一边不能惹,一边不敢惹,又急又怕,蹲在灶膛前边,只顾发抖,顾不得什么。火焰漫到灶坑外边,快燎着她的脚了,她才笨重地朝后边挪娜。
  唯有赵玉娥,依旧不动声色。她对这个小院子的一切都司空见惯,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同情小叔子,只是用一种高傲式的沉默表示着支持。
  秦文吉把兄弟推到屋里以后,又两边讨好地劝说几句,嘴里喊着:“饭熟了,吃饭吧,吃完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同时手忙脚乱地放桌子,拿碗筷,随后又端盆子。他见满满一盆子稀粥,揭开锅看看没米饭,扒着篮子看看没悖悖,就间媳妇:“干的放在哪儿了?”
  赵玉娥赌气地说:“妈没让做干的。”
  秦文吉说:“大忙季节,晌午这顿饭最要紧,怎么光喝粥哇?” 应声虫的妈这会儿脸色稍稍好转一些,听儿子追问,先朝后院瞥一眼,见男人没有跟过来,也没留神这边,就小声地对儿子 乡
  说。“这是你爸爸吩咐的。他说明天你们爷仁出去给别人家耕地,到别人家吃好饭,今天咱家就做稀的吃,肚子空,明天好多吃点
  屋子里那个被他爸爸气得哭笑不得的秦文庆,听到妈这番话,觉得非常嗯心。他说什么呢?只能冲着窗户非常凄惨地冷笑了几声。
  妈和他哥哥秦文吉被他这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
  
  三十四“政府管不着”
  吃中午饭的时候,高大泉在高台阶前边的老槐树下,碰见朱铁汉推着空车子从地里回来。
  “大泉哥,报告你一个好消息。”
  “老远我见你乐得抿不上嘴了,啥好消息呀?”
  “我给刘祥大叔找到牲口了,棒极啦!”
  “是吗?谁家呢?”
  “秦富家。他全种完了,牲口在家闲着没事儿干。”“噢,他答应了 ”
  “还没呐。我跟秦文庆做了一番说服教育工作,他的劲头鼓得足足的,保证没问题.”
  “秦富还没有吐口,就怕文庆这个保证写在瓢把上,一冲一洗就没啦。”
  “不会,不会,秦富哪能那么没人性呢.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不用操持这个了。”
  “我看这事儿得打折扣.”
  “请放宽心,这回秦文庆准来个马到成功。你晚上等着听准话吧,”
  朱铁汉说完,就高高兴兴地推着车子回家吃饭去了。他的脚步都带着一种欢快劲儿.
  高大泉看着朱铁汉走远的背影,心里又打个转,回身往家走。粼
  ,早仁,他跟媳妇把刘家吃饭间题安排妥当之后,就到地里替换兄弟高二林,耕了一阵子地。高二林吃了饭,又带上草料口袋到地里替换他。回来的路上,高大泉想按着清早的约定到周家集齐,偏巧走到这儿碰上了朱铁汉。他想,已经安排得有了眉目,就不必再去惊动周家老人了.他又想:秦家既然把地种完,牲口又闲着,凭着老庄亲的份上,还有他儿子的说服和朱铁汉这个中间人,秦富就是心里不怎么痛快,也许不会驳这个面子吧?可是秦富这个人私心过重,对亲兄弟都是寸草不舍的;加上他最近一个劲儿往冯少怀跟前靠,受的坏影响不小,对刘祥的困难,很可能不肯伸手。、他想,季节不等人,墒情本来不太好,春风又这么一个劲儿刮,再拖延几天,就是耕完种上,也不能保住全苗;青苗儿是丰收的根本,苗儿不全就丢了一半收成“。
  高大泉想到这些,觉着对秦富不能不打点折扣,必须多想几条门路同时进行,就又朝周家拐过来。
  一片欢笑声引出一群女孩子。他们千了半天活计,刚回到家里吃过午饭。有的还带着一身黄土,有的边走边吃着东西。她们有的拿着报纸和用马粪纸做成的广播喇叭,有的端着粉笔盒子,要到大榆树那里去广播,要到各街道抄写新的黑板报。她们见到高大泉就更热烈地嚷嚷起来了。
  “快让大泉哥给挑选挑选,看宣传哪段合适。”
  “谁也不许事先说出来,让他自己挑,看他挑哪条。”于是,高大泉被女孩子们包围在中间。这几天的报纸上好消息特别多,有工业的,有农业的,还有朝鲜前线的胜利捷报。她们看得眼花缭乱,_究竟应当先宣传哪一条,从昨个夜里就争论不休;这会儿虽然把范围划了,.只有四篇,可是,时间和版面都有限,其中得有三篇要割舍.”
  高大泉急着要去办事情,也不忍心推掉这个临时任务,使热情的女孩子们扫兴。他拿过报纸,粗粗地看看大标题,说:“我看
  哪,都好· 一”
  女孩子们一定要求他帮着挑一条最好的。
  高大泉说:“真的,我看这些条条都好,都让人从心眼里高兴啊。为什么非得一律呢?那么多的黑板报,这块抄这条,那块抄那条,让群众多看几样,内容多一点,不更好吗?”
  一句话把女孩子们的纠纷排解了。她们嘲笑自己“当事者迷”,这样一个简单的方法竟然想不出来,就各抢自己最有兴趣的那篇材料,争着去占领黑板去了。
  高大泉在女孩子们从他手里夺抢报纸的时候,看见报角上印着“人民政府关心人民的生活· “… ”这样几个大字标题,因为被抢走,没有看到内容。这时候,恰巧周丽平从后边赶上来,他又间起周忠老头从地里回来没有。
  周丽平搬着一只高凳子,那是用来蹬着抄写黑板报的。她回答说:” “我爸爸听报告去了。”
  高大泉还不知道这件事,就间她爸爸到哪里、听什么报告。周丽平说:“在天门镇听的。是志愿军归国汇报团的同志介绍朝鲜战场上的战斗事迹。每个村去一个军属和一个贫农代表,村长让邓三奶奶和我爸爸去了。汁
  高大泉立刻流露出羡慕的神情说:“你爸爸碰上了好事儿。他下午能回来不?” ”
  周丽平说:“只开半夭会。他说回来的路上拐个弯,接我妈回家。”
  高大泉说:“种地大忙,大娘还没回来?”
  周丽平说:“早回来啦,头几天又去的。我舅调了工作,到西北什么地方,那儿正开采石油· ”… ”” ! 高大泉感叹地说:“好消息真多,咱们真得加油干哪。”这时候,他想到报纸上那几个大字标题,觉着刘祥的耕地问题如果实在没办法解决的话,可以求政府帮助他一下.他想,上次发放贷 了
  款和救济粮,因为刘祥刚从北京回来,手头不紧,就没有摊给他,这会儿,遭了这么大的灾祸,政府一定会帮助他。于是,他决定马上去找村长;村长是政府在基层的干部,首先应当负起责任来。他又往张金发家走“自从那次在拆墙场地闹了一回口角,两个人红了脸,还没有单独在一起商量过事情,春耕一开始,也没开过会,几乎连面都没见。高大泉这回找他,要把村里的一些情况心平气和地向他汇报清楚,一块儿想个解决的办法,把芳草地的春耕任务彻底完成。
  张家的新房已经盖好了。青砖到顶,小卧檐,明桩厢,大格扇的窗户,新安上的玻璃,宽敞明亮,就像一只骆驼站在羊群里一样,威风凛凛地立在芳草地一片破旧低矮的土屋中间,特别显眼。
  高大泉一临近那个小院子,就闻到一股子炒葱花的香味儿;到了门口,看到窗前一丛夹竹桃,开着白色的花朵,看到从新屋门口飘出来的蒸汽。他一边朝里走,一边喊着张金发。
  陈秀花带着两手面,迎到门口,看清进来的人是高大泉,就故意笑着说;“喝,真稀罕哪!你今个怎么想起登登我们这个门坎子?”
  高大泉也笑着回答:“太忙嘛。”
  “今个就不忙了?那好,屋里坐吧。”
  “金发在家吗?”
  “他不在。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他到哪儿去了?有急事儿。”
  陈秀花走到高大泉身前说:“我先问问你,为啥好久不到我们这儿来了?上梁那天,我打发孩子请你来喝两盅,你都不赏脸,怎么啦?”
  高大泉急于找到张金发,怕被她缠住耽误时间,就说:“那天我跟秦文庆他们几个编写演唱节目,抽不出身。再说,我也不会
  喝酒,”
  陈秀花一摆手:“你不用给我打马虎眼。我听朱荣家的那个活电报在背后说.你们几个党员闹别扭。是真的吗?”
  高大泉没想到她间这个,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合适。陈秀花接着说:“为这个事情,我问过你金发哥好儿 回。他说你们挺好的,没有闹别扭。我有点纳闷,没闹别扭,怎么见不着你们几个像过去那样,常到一块儿说话儿呢?好多人心里也犯猜。你们到底闹别扭没有呢?” ”
  高大泉必须说真话,又没时间细说,也不能对陈秀花细说这些,就点点头:“我们对一些大间题意见不一致。”
  陈秀花好像吃了一惊.“闹了半天是真的?这为啥呢?咱们是老庄亲,你们哥俩是老伙计,如今都翻身了,都有指望了,不一心一意地奔好日子,你们闹什么别扭呢?个人过个人的日子,有啥不一致的呢?就算有啥不一致,相互让着点儿,忍着点儿,都少说几句,不就一致了吗?”
  高大泉诚恳地说:“嫂子,你别细问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的意见不一致,决不是忍着让着或是多说一句话少说一句话的小问题.不过,你就放心吧,我们终归会让他跟我们一致起来。为啥呢?我们不光是老庄亲、老伙计,主要的,因为我们都是党员。党员得服从真理,不对的必须服从对的;不然,群众不答应,上级也不允许。”
  陈秀花笑笑,用一种满意的口气说:“那好。你金发哥事情多,上下都得跑,左右都得关照,忙得他心烦,遇到什么事情,你多宽让他一点就行了。”
  高大泉听出陈秀花这番话里既有调和,也有为张金发开脱的意思,不想再扯下去,就又问张金发的去向。陈秀花这才告诉他,张金发用自己家的牲口给朱占奎家耕地去了。
  高大泉往外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对张金发今天的这个行动J
  倒挺满意。因为朱占奎也是个翻身户,住大北头范克明的旁边,家里也是有人力没畜力。张金发能帮着他耕地,又解决了一户的困难,这使高大泉高兴。他从这件事情上推断,自己这回去找张金发商量的问题,一定能够顺利解决。他还打定主意,为了集中力量处理这个紧急事情,不再跟张金发提过去的那些争论,那些可以放在以后再说;等把地种完,到区里汇报,请领导来帮助,一定能够解决。
  朱占奎土改分的那块地在苇坑东沿,离村子很近。高大泉穿过苇坑,见秦恺正在地里砸坷垃,就一边走着,一边跟他打句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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