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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紫茗红菱(第一部分) - 鲍尔金娜-第3部分

小说: 紫茗红菱(第一部分) - 鲍尔金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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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放学,阮红菱抱着自己的一堆礼物跑到唐紫茗桌前,耀武扬威地说:   
        “嘿嘿,你看看,今年还是我的礼物多吧!这些……是咱班送的,这几个……是外班送的。喏,这个文具盒是五年二班那个帅哥赵小谦送的!三层的,还带香味呢!” 
        
        唐紫茗敷衍地笑笑,心里想这种文具盒我家里有两个我都不稀罕用呢。   
        “这些还不算哪,最让我高兴的是……郝冬冬也送我礼物了,你猜猜是什么?”阮红菱激动地扭来扭去。   
        唐紫茗不配合地摇摇头,她觉得阮红菱这么故意气自己实在太烦人。   
        “看!发卡!”阮红菱把手从背后伸出,里面攥着一个细细的银光闪闪的发卡。“怎么样,帅呆了吧?这上面还镶钻石的呢,瞧见没有?肯定老贵了!”   
        “那是假的,不是钻石。”唐紫茗嘟囔。   
        阮红菱不高兴地瞪她一眼,“你咋知道是假的?就像你有似的!再说假的怎么了,这是一片心!”   
        唐紫茗心如刀绞,站起身气呼呼地收拾书包。   
        “哈,小气鬼,先别走。我问你,郝冬冬送你礼物没?”   
        唐紫茗犹豫了两秒,下意识地向桌上一个信封瞥去。那是她放学时在书桌里发现的,信封上没写名。她一直忙忙活活就忘了拆。被阮红菱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不知道那会不会是郝冬冬放的? 
        
        “那有个信封,不知道是不是。我估计不是。”唐紫茗诚实地交代。   
        “看看不就知道了!拿来,我给你拆!”阮红菱紧张地伸手去拿信封。   
        唐紫茗一把将信封按住,声音有点颤抖。“我想回家再看。”    
        “不行!我现在就要看!你把手松开!”阮红菱任性地瞪大眼睛,使劲去拽信封。   
        “这是给我的,你凭什么说拆就拆!”唐紫茗动了真气。    
        “你不让我看就证明你心里有鬼!给我,你给我……哎,你妈来接你了!”阮红菱抬头向门口看去。唐紫茗猛一回头,门口半个人也没有,手里的信却已经在阮红菱那里了。 
        
        “你……”唐紫茗觉得阮红菱好不要脸,却又不愿和她进一步争抢,索性转过头去不看她。   
        阮红菱得意地哼了一声,扯开信封,倚在门口读起来。只见她越读脸色越白,嘴唇越抖。读到最后,猛地一跺脚,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便狠狠把信扔到唐紫茗脸上,掩面而逃。 
        
        唐紫茗惊愕不已,小心翼翼地展开信,一字一顿地读起来:   
        唐紫茗:   
        生日快乐。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阮红菱好了?其实我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你的眼睛好看,学习也很好,就是太力(厉)害了。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可是阮红菱对我太好了,总给我吃的。我不好意思跟她说我喜欢你,她该不理我了。不过这回我送她一个很贵的发卡做生日礼物,我觉得就不欠她的了。以后咱俩做朋友行吗?要是每天放学能和你一起回家就好了! 
        
        一个你知道我是谁的人(三个字)   
        唐紫茗把信捂在胸口,心中又欢喜又恐惧。她是喜欢郝冬冬的,可没打算让郝冬冬也喜欢自己呀。这下她可不知该怎么办好了。要是和郝冬冬好了,那、那不就成小流氓了吗?自己可是班长兼中队长呀!再说,怎么算是好上了呢?是不是一起回家就算是了?还是收到这封信就算是了?还是……接了吻才算呢? 
        
        唐紫茗兀自羞红了脸,捂住自己的小脑袋拼命摇晃。经过一晚上的挣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为了捍卫自己的纯洁和友谊,以及在班里起到正面的表率作用,绝不能和郝冬冬好。 
        
        第二天的早自习,阮红菱趁大家全都到齐,老师还没到教室的时候,昂首挺胸走上讲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那个镶了估计有好几十“克拉”的“钻石”发卡掰成三段扔进垃圾桶里。 
             
      
      第8节:紫茗红菱(8)       
        这出戏让原本就不想跟郝冬冬好的了唐紫茗更加铁了心。她想阮红菱一定是爱上郝冬冬了,若不爱哪会恨成这样?唐紫茗真心地自责起来。从前她就不怎么跟郝冬冬说话,从这天开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初恋受挫的阮红菱更是把郝冬冬恨到了骨髓里,一经过他身边就使劲跺脚,有事没事儿就往死了瞪他。在她看来唐紫茗也难逃干系,愣是一个星期没搭理。一个星期啊,对于管不住嘴的小孩子来说是多么痛苦而漫长。可阮红菱忍住了,她决定治一治唐紫茗——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抢好朋友的男朋友!真不要脸。 
        
        眼看着阮红菱对自己的诚意视而不见,唐紫茗便也憋足了气配合阮红菱。赔了夫人又折兵,她觉得实在委屈大了。当一个星期过去后阮红菱主动跟她说话的时候,唐紫茗甚至觉得冷战结束得有点早。 
        
        尽管和好之后,她俩都在心里承认还是两个人在一起感觉比较快乐,可郝冬冬事件在她们心里都落下了不大不小的阴影。她们开始有意避免谈论学校里的男孩子,拥抱时也留出些缝隙。最可怜的还要数郝冬冬,在经受了求爱被拒和被前女友憎恨的双重打击之后,不堪重负的他最终在四年级下学期又转回了原校。 
        
        5   
        郝冬冬虽然走了,阮红菱征服爱情的小脚步却没停歇。上到五年级之后她开始走马灯似的换“男朋友”(其实这双引号加得有些多余,只是为了照顾那些不相信五年级就会谈恋爱的人们的心情),有意无意之中训练着自己的媚功。唐紫茗认为她这绝对是因为郝冬冬那事而自暴自弃,心中总怀有歉疚。可阮红菱却搂着唐紫茗的脖子得意地说,郝冬冬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这么多喜欢我的男生我还应付不过来呢。 
        
        唐紫茗黯然看着她,脑子里摆出大问号。直到有一天她看到阮红菱嬉笑着去掐一个男孩屁股的时候,从阮红菱灿烂的笑容中唐紫茗突然就明白了一个事——阮红菱可能从来就不会去具体喜欢哪个男孩吧,她就是喜欢被男孩喜欢,就是受不了她势力范围里的男孩去喜欢别人。 
        
        之所以明白这个事儿,乃是因为唐紫茗自己也有同样的心理。她虽不懂得也不喜欢像阮红菱那样勾引男孩子,却也一直享受着被身边忠诚的暗恋者簇拥的快乐。但是,也就仅此而已罢。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她是想不通的。“爱情”——对于现在的唐紫茗来说还是一个崇高得让她唇齿发烫的忌语,一个只存在于屠格涅夫的颤抖和简奥斯汀的低叹中的伟大理想。既然它是遥远而高贵的,哪能现在说有就有呢?绝不可能。也绝不可行。 
        
        不过说归说,五年级的时候唐紫茗还是偷偷地喜欢上了学校里唯一的男性美术老师。这位董老师年轻高大,长发黑而柔软,下唇微微外突,眉头永远紧缩——唐紫茗认为他一定是在思考很深奥的哲学事情。董老师上课很少说话,甚至很少画画,仅是倚着讲台淡淡呢喃几句,然后便挥挥手,让学生们天马行空地想画啥画啥——虽然有些学生跟家长告状说美术老师忒不负责任,从不教学生画立方体和大鸭梨,但董老师自己觉得让学生们展开自由之翼是作为美术老师最负责任的高尚举动。学生们画画的时候,董老师便对着窗外的大槐树发呆,同时用经常沾着泥点子的波希米亚式大皮靴有节拍地点着地。我们的唐紫茗,素来是严肃而拘谨的,却无法阻止自己痴痴地看他,就连她视若珍宝的进口四十八色针管笔被同学拿走十七八根也毫无察觉。她就是喜欢……搞艺术和看上去像搞艺术的人。要是他再和爸爸一样,戴上雕花的墨西哥帽子就更完美了。唉,爸爸?干吗想起他?唐紫茗闹心地摇摇头,继续托腮看老师。 
        
        也是因为董老师的缘故,本来就从小画画的唐紫茗更加热爱美术了。没过多久她就如愿以偿地当上了课代表,交美术作业的时候总是磨磨蹭蹭地把作业本分几批拿到办公室,当然只是为了多看老师几眼。 
        
        直到有一天,她满心欢喜地抱着一摞图画本推门走进美术办公室的时候,撞见她心爱的董老师的大手正按在一个女人浑圆的臀部上。臀部慢慢转过来,唐紫茗慢慢往上看。哦,是她,学校里最漂亮的女音乐老师。唐紫茗倒吸一口凉气,默不作声地把作业本放到老师桌上。董老师倒是没有半点尴尬,懒洋洋地对唐紫茗说道:“下回进屋前先敲门啊”。 
            
      
      第9节:紫茗红菱(9)       
        唐紫茗顺着拐走出门,这场暗恋就此打住。好在难过只持续了几天。看到董老师开着帅气的大摩托载着那长发美人的一瞬间,唐紫茗承认音乐老师的确比自己更配董老师。她原谅了他们。 
        
        后来到六年级的时候,美术老师和音乐老师双双辞职去了南方。到唐紫茗上高中的时候,偶然间听老同学说他们一起出了车祸,都死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段暗恋给唐紫茗唯一留下的东西就是促使她养成了每天画画的习惯。虽然她有时也顺着母亲的意愿画些素描小稿或白描,但大多数时候仍是随心所欲地涂鸦。后来日本漫画逐渐盛行,唐紫茗还偷偷买了硫酸纸描摹起《美少女战士》和《圣斗士星矢》。对此她是虔诚而醉心的,所以完全没发现自己所画人物的脸部比例越发失衡,腿则长得漫无边际。正统苏联画派科班出身的章文熙对此相当不以为然,却也不加阻拦。直到有一次她发现女儿正在临摹漫画书里硕大无边的乳房时,实在忍无可忍,把漫画全部没收。 
        
        “宝贝,既然你喜欢画画,我送你去学画画好不?我指的是正规的绘画,从透视开始。你画的那些东西比例都不对。”章文熙诚恳地说。   
        “不。我不想学别的,我现在就想画漫画。”正为漫画痴狂的唐紫茗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画的那根本不是人,是两个西瓜下面插着两个筷子。”章文熙无奈地说。   
        “西瓜就西瓜吧,我乐意。”唐紫茗摇头晃脑地放下笔,笑得很挑衅。   
        唐紫茗醉心画画的同时,那厢的阮红菱继续快乐地制造着更多的失恋惨案。谁都不能否认,她长得越发漂亮了。相应地,在女生中的口碑也越发地差。可她的成绩仍然很好,老师也仍旧对嘴甜如蜜的她疼爱有加。更不用说男孩子们对她的趋之若鹜。每周一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主持升旗仪式的时候,阮红菱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看五星红旗飘扬起来,她的野心也挂在上面一并冉冉升起。 
        
        某个清凉秋日的傍晚,阮红菱精心挑选了一个帅男孩在她家楼下进行她的初吻。嘴唇刚刚黏合,不幸被下楼倒垃圾的王春枝劈头撞见。王春枝惊得往后窜了一下,明白过来之后立即上前把阮红菱拎回家,二话没说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阮红菱趔趄一下,顺势躺到地上,发癫一样边打滚边嚎叫,嗓音之尖利比一般人都受不了的粉笔尖划过黑板的声音还要毛骨悚然。王春枝汗毛倒竖,被女儿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威力震倒。傻愣了半天之后上前死死抱住阮红菱,发誓以后再也不打她了(这已经是第六次发誓了)。阮红菱哭声几乎立刻停住,倔倔地站起来,冷笑着走进自己的小屋。 
        
        那一晚很少失眠的王春枝失眠了。在黑暗中翻滚好一会儿之后,她踹醒熟睡中的丈夫,心烦意乱地说:   
        “你说,咱这孩子咋这么早熟?还在那学大人样亲嘴儿呢!她懂个啥啊就亲!还挺来劲儿哪!可臊死我了!我不就打了她一下?你没看着她瞪我那眼神!啧啧,简直要把她亲妈吃了!那叫一个毒!” 
        
        阮钧打了个没睡醒的哈欠,“随你了呗”。   
        “放你妈狗屁!”王春枝蹬了阮钧一脚,“你这咋还损到我头上来了?我受完菱菱的气还得受你气!我上辈子欠你爷俩的啊?唉,我这一天天的……真命苦哟……”声情并茂地呻吟了两声,王春枝又突然打住,转着眼珠子说:“哎你说,咱这孩子这么野,不能……不能吃啥亏吧?” 
         
        阮钧翻了个身,用鼻音咕嘟一句:“放心吧。你看你吃亏了吗?永远都是你身边的人吃亏。”   
        王春枝被噎得一时无语,便狠命把一床被子全拽到自己身上。“冻死你得了!”   
        此时的阮红菱,正躲在自己的被子里笑。男孩子的嘴唇,柔软,湿濡,像粉红色的果冻。有意思。   
        6   
        唐紫茗念到五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唐季贤和章文熙友好地协议离婚。唐季贤留下一百平米的房子和他的蓝鸟车净身出户。从此行踪诡异,却很讲信誉地每个月往家汇钱,还隔三差五抽空回来看娘俩。章文熙终于下决心从工艺美校辞职,由唐季贤资助,在他们共同的母校——盛景美术学院旁边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画廊,名叫“麦田群鸦”。代理一些无名画家和美院学生的任性作品。重获新生的章文熙渐渐展露出经商天份和公关魅力,俨然以女强人作自我要求,日益忙碌起来。为了照顾女儿起居,分身乏术的她从老家请来一个能干的远房小侄女翠蓝来家里做保姆。 
  
      第10节:紫茗红菱(10)       
        热爱草珊瑚含片的薛贵芳终于因病提前退休了,不知是否因为咽炎呢?与她同时离开学校的还有曾经教过唐紫茗他们一年的体育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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