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四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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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交的那个价位是市网服务费,也就是说我的BP机只限于市内的自动传呼。为此
事我们还吵了一架。与男友刚相处时,他就告诉我所在的那家工厂属封闭式管理制
度,包括厂部电话和他本人的手机号码,厂部也有规定不许随便对外人泄露。事实
上,男友也从未向我透露过他们厂里的半点事情,看来他当个地下党满够格的。由
于我不能往他的单位打电话,他又没传呼我,加之我的居室没电话,这就是造成我
们中断联系的根本原因。
这天夜里,我一连串地做了几个噩梦,第一个梦是飞机失事,紧接着是火车脱
轨;再接着汽车相撞,最后是男友挽着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走在街上,洋洋自得地在
我眼前招摇而过,我每做一个梦,都被惊得一身冷汗,我就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捱过
漫漫长夜的。
翌日,我下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电话亭再传呼男友。等了一刻钟,他仍没回
机,我只好怀揣着一线希望去了师专。还是那位和面厨师告诉我说林老板没来。我
心里燃烧的一团火猝然掉进了水里。便焦急地问他是否知道四哥的手机号,他怪怪
地看了我一眼说:“不知道。”我便恳求他去问屋里干活的其他人,他放下手中活
计到对面几个女人那里去问了一圈,踅回来爱莫能助地朝我摊了摊手:“她们也不
清楚。”然后问我找四哥有什么事,我便道出了原委。他听罢,惑然地瞪大眼睛反
过来问道:“你是他的女朋友都不知道对象去哪里了,那林四上哪知道去?”这句
话噎得我简直卡了壳,我只好难为情地说出住处没电话,BP机只限于市内服务,不
便联系做解释。他见我一脑门的汗珠,也替我焦急地搓着手说:“这事可难办啦。”
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把自己的BP机号留给他请他转交给四哥最稳妥。便从裙兜里
翻出一张纸,写上BP机号码交给了他,并附上几句拜托的话,方可怜巴巴地离开食
堂。
我骑着自行车,在回去的路上行驶到东门拐角时,迎面不远处急匆匆地走过来
一位身着黑底红花旗袍的女人,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稍胖,肤色有点黑,
她那高高吊起的马尾型发式与白得耀眼的高跟鞋显得很青春,待我行驶到与她约有
五六米距离时,她忽然扬起胳膊,朝我用力地摆了一下手。我左顾右看,见四周并
无他人,慌忙刹闸,跳下车问:“你在叫我吗?”她似乎打鼻孔里慢腾腾地“嗯”
了一声,然后,停下脚步,叉开一条腿,两只胳膊交合着抱着双臂,扬着头盯着我
:“是你找林四?”她的声音有些僵硬,神情完全的不屑一顾,我双手木讷地扶着
车把,收住脚跟,懵懵懂懂地回答:“是我。”“你找林四到底有什么事?”她的
口气无不充满了质问的语气,一双很耐看的眉眼显得冰冷凌厉。凭着她的态度给我
的感觉,我猜测这个女人一定是认错了人或者有什么事误会了我。于是,我马上解
释道:“您别误会,我是来找四哥打听一位朋友的。”她冷笑道:“什么?误会!
找过老四的女人都这么对我说过,哼!你是不是看林四现在有钱了才来找他的?”
她刚才那冰冷凌厉的眼神变得近乎横蛮起来,这番如机关枪扫射的话把我弄得云山
雾罩,心暗思忖,她一定把我当做四哥原来的女朋友或情人什么的来质问我的。我
连忙郑重地给她解释说:“请您别误会,我跟四哥只认识几个月,是通过我男朋友
认识的,事情是这样的……”为了消除她对我的误解,我把找四哥的原委细致地说
明了一遍,谁知她对我的解释竟然丝毫地不予理睬,在我陈述找四哥的叙述中,她
仍然双手交合着抱着肩臂,与身后的垂柳和花坛结构在一起,与校园幽雅的气氛极
不协调地结构在一起,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式与我对峙着。
我对于讲话毫无根据毫无道理的人,一向持冷静沉默态度,对于这位在半路上
突然间出现在我面前,把我的思维搞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我只能做到暂时的哑口无
言,暂时的大脑缺血。
我就这样一言不发地与她面对面地对峙了足有一分钟的功夫。她大概判断我亏
了理,扬扬下巴,嘴角斜调出一丝冷笑,大声说道:“告诉你吧,我和老四都登记
了,下个月就结婚,谁再来找他,就是第三者插足!”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果真把我当成了她的情敌,我七上八下的情绪终于平稳下
来,于是释然地朝她赔笑道:“原来你是四哥的朋友,真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你
和四哥结婚我会参加你们婚礼的。”她撇撇涂得猩红的嘴唇,突然莫名其妙地大笑
起来。然后,立即把笑收住声色俱厉道:“少给我来虚的,以后在这个院里我不愿
再看到你!”说罢,猛一掉身悻悻地朝北门那边走去。她走路的姿势很招笑,上身
向前欠仄着,两只胳膊随着双腿较快地摆动,好像急惶惶地去抓取什么东西,臀部
却不紧不慢地朝后努力地挺着,而那身黑底大红花旗袍包裹在腰身的那段,竟紧张
地勒出了几道褶子,打冷眼观瞧,给人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这位将要成为四哥妻子,我称做嫂子的人,刚刚在我的视线中消失,我的思绪
又云雾般飘起。她的突然出现和那些没来由的话语,不由得引起我一连串的联想和
疑惑。我想:为什么昨天和今天去食堂找四哥时,还没遇见她;而我刚刚离开食堂
仅百米远,她就如天外来客般地出现在了我面前呢?一定有人告诉她我来找四哥的,
而且不难排出我昨天来时她没来这里的可能。这就说明:她一直在监视四哥或者说
监视与四哥有来往的女人的,这便证明,她对四哥是有疑惑之心的。换一种理解方
式,她是很爱四哥,很在意四哥才这样草木皆兵神经兮兮的。
照这样想,我又止不住为她与四哥的婚姻担忧起来。我想,大凡恋爱过的情侣,
都清楚婚姻的基础就是理解和信任的道理,而眼下,这位很快就要与四哥成婚的女
人,却对自己的恋人如此的防范和戒备,如此般的神经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我
想,即便两人现在很相爱,感情恐怕也要受伤害;即便两人成了家以后,婚姻恐怕
难维持长久。我愈是这样的联想,心里就愈发地为他们婚后的生活担忧,就在我为
他们担忧来担忧去的时候,我腰间的BP机突然地响了起来,我抽出机子一看,周身
顿时像充了电一样,惊喜万分地去路边电话亭回机。
是男友回来了,他问我在干什么,我回答说正在找你,他问我都去哪里找他,
我说去了师专,男友在电话那边怪笑了一声,然后和我约好还在上次与四哥同去的
那家小酒店会面。我撂下电话,心中像开花一般踏上自行车,便向师专对面那家小
酒店飞驰而去,约五分钟的功夫,男友肩挎背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我眼前,我
劈头盖脸地问:“你到哪疯狂去啦?”男友嬉皮笑脸道:“有你还能上哪疯狂,又
去了趟河北。”我埋怨道:“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害得人家到处找你。”男友郑重
地解释说那天厂部是半夜临时决定让他去河北的,顾虑到我回电话不方便,就没传
呼我。
他的一番解释,冲淡了我两日来的颠簸之苦。于是,满心欢喜地与他共进午餐。
服务员端上来我们经常来这里喜欢吃的两样菜。一盘小肚炒辣椒,一盘拉皮拌
瓜丝。男友将两个杯子倒满酒,我们开心地先来个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男友的眼
神神兮兮地觑住我问:“找到四哥啦?”我摇摇头。他又问,“谁让你去师专找四
哥的?”我嗔怪道:“四哥在那上班,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号,不去单位找他,上哪
去找他?”男友“噗哧”地乐出声来:“谁告诉你四哥在师专上班的?”我吃惊地
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不是上次和四哥去歌厅回来路过师专门口你告诉我的嘛!”
男友哈哈地大笑道:“那是酒话,你也当真?”我被他弄得真是哭笑不得,摔下筷
子,高声嚷道:“你干吗骗我?”男友拾起筷子还给我,极温柔极动情地送给我个
迷人的微笑,用手掌摩挲着我的长发感叹道:“你呀你,你还是那么地傻实在。”
然后,往我的碗里夹了片小肚,我凝视他那真诚抒情的笑脸,很领情地将小肚填进
口中,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小肚很香,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小肚,此时,四哥
究竟在哪工作我没再问,因为男友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四哥一切对我就不重要了。
寻找随心所欲的女人
黎阳
看来日子不能过得太舒服,太舒服了这男人就不知道时间如何打发。
刘建军是个成功的男人,他在南方拥有一个四十多人的小公司,有一个温柔的
妻子和可爱的儿子,当然他还拥有一台时下很显摆的银灰色宝马。刘建军经常开着
车在南方各条马路上闲逛。对于公司刘建军的名言是这样的,作为一个老板如果什
么事都要管的话是一件很失败的事情,他手下有副总,副总下面还有主管。刘建军
一般的情况下不会亲自和下面的工人打交道,什么事和小头头们一交待就行了。对
于家庭刘建军更是一百个的放心,老婆是个很贤慧的女人,她除了爱去美容院外基
本上没有别的坏毛病。这样的日子让刘建军过得很舒服,舒服的同时也让刘建军觉
得有大把的时间没地方打发,所以,他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今天到哪儿去玩。
刘建军把老婆送到美容院就呼大伟,大伟好久才回了电话,刘建军把身子舒服
地半躺在车子里说今天上哪儿?大伟说我好像没空。刘建军说你老婆又生病了?大
伟说你老婆才生病了呢?我在等一个人。刘建军说是女网友对吗?大伟正要说什么
手机就被摁死了。刘建军就觉得大伟特不够哥们意思,找女孩子也不叫着他。以前
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刘建军第一个就想到了大伟,在他的朋友圈内也只有大伟能
和他臭味相投,他们都是事业小有成就,他们都是能够把老婆哄的甘当贤妻良母,
他们都是能够在女孩子中间混又不会让后院起火的那种男人。可是自从大伟迷上了
网,刘建军就常常要一个人上前线了,大伟经常用多情却被无情伤和真诚男子汉来
哄骗一些MM的眼泪。经常并肩作战的两个人突然走了一个,留下来的人就觉得有点
儿孤苦伶仃了。
刘建军开着车很盲目地在大街上转悠,在转到一一路的时候,刘建军突然想起
了一个女孩子,那是他和大伟在迪吧认识的,一个在某公司做文员的婉儿。婉儿曾
经对刘建军一往情深,她曾经表示过做情人也无所谓。这对于逢场作戏的男人来说
最怕的就是女人来真的了,女人一来真的他们就会有无形的压力,刘建军就不再找
婉儿了,他和所有的自私男人想的一样,找情人太累,又费钱又费力的,而且要是
搞不好,后院很快就会起火,他刘建军曾经温馨的小家马上要风雨飘摇,小点儿闹
得鸡犬不宁大点儿可能走向离婚的道路。所以,刘建军不找情人,但像他这样的男
人如果没有一点儿风花雪月的故事那就太难过了,情人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一种身
份,男人没钱倒罢了,如果有了钱又有了点儿事业,他就要寻找红颜知己,用大伟
的话说白菜吃多了肯定要尝一尝菠菜的味道,尝了菠菜还得尝一尝芹菜的味道。一
辈子只吃一种白菜多腻呀。
刘建军一边在心里编造着让婉儿感动的理由,一边拨通了婉儿的手机,婉儿的
声音懒懒地说Hello。刘建军心里一喜说婉儿,我在你的楼下呢。婉儿的声音一下子
变了,她冷冷地说你是谁呀?刘建军说我姓刘。婉儿说姓刘的多了,我知道你是哪
一位。你不吱声我就挂了?我还在等电话呢。刘建军先把电话摁死了。看来人家已
经把他给忘了,那甜甜的一声Hello 不是对他说的。刘建军有些伤心,看来不仅仅
是男人绝情,女人狠起来比男人狠多了。刚才还温情万分,现在就犹如路人了。想
想也不是人家的错,谁让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呢,最低他连虚假的承诺都不敢
说,刘建军学不会大伟的那一套,虽然他们俩曾经坐在一起交流,虽然大伟曾慷慨
地教给他许多对付女孩子的办法。但真的要承诺了,刘建军却说不出来,他不能睁
着眼睛说瞎话:我给你名分,我要给那个黄脸婆离婚,我要给你办户口,我要……
这样刘建军的生活就没有大伟那样丰富多彩,大伟真实的生活比刘建军好不了
哪儿去,他开的还是一辆国产云雀。但他在对付女孩子这件事上却比刘建军成功得
多,他可能除了自己的白菜,已经品尝了许多许多的菜,而且这些菜还对他依依不
舍,还和他很有情分的藕断丝连。刘建军有些不服气,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比大伟
要强,为什么大伟能够在泡女孩子中屡战屡胜,他就不行呢。想来想去刘建军认为
自己太过于诚实了,自己如果能够像大伟那样勇于对女孩子承诺,他的生活肯定也
会丰富多彩的。
刘建军开着车有点儿提不起精神,他不知道下面的时间该如何打发,去公司转
转,然后回家,然后看电视,然后再对老婆例行公事。没意思,没意思。刘建军想
着此时的大伟正在和女网友在一起甜蜜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这时候刘建军感到眼前一亮,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正从他的车旁走了过去,穿着
一套休闲的棉布白裙,长长的秀发如瀑布一样泻了下来。刘建军立马儿断定,这是
一个在办公室工作的女孩子,在这点上刘建军比大伟有经验。只要女孩子从他身边
走过去,刘建军一眼就能断定她是做什么的。刘建军一般的情况下不会找小姐,第
一他怕染上病,第二他觉得没档次。大小刘建军也是个老板,也是个受过大学教育
的男人。他再花心,他再想尝一尝别的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