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偏东 之东大营午后 作者:张晓宣-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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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看到满身是血、脸上和手臂也被划破还在流血的冯刚,感动得身子一软顺着门框跪倒在地,呜呜的哭起来。她这一哭倒把冯刚吓坏了,以为她是伤重不支,赶紧扔下刀跑过来不由分说拦腰抱起她就往里屋走,
“你咋出来了呢?多休息会儿……”
“不要啊!”丽丽哭着喊道,“你快放我下来,我真的没事儿了!”
……
“刚,你……你伤在哪儿了?咱们快去医院吧!”一等冯刚放她下来丽丽就赶紧把手伸到他的腋下扶住冯刚关切的问,怕碰到冯刚的伤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傻丫头……我没事儿,”冯刚笑着说,还用手紧了紧丽丽身上那件肥大的西服上衣,“真的,都是皮外伤!不骗你……”
丽丽一听登时破涕为笑扑到冯刚的怀里,仰脸在冯刚的脸上、嘴角一下一下的吻着,呢喃的说着,“你要是死啦,我也不活了……”,冯刚怜爱的扶着她没说话,冷场了片刻丽丽又小声说了句:“小刚,以后我就跟你了,永远……永远都是你的马子!”
“你刚说啥?再说一遍!”冯刚表情瞬间凝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刚,以后我就是你的马子了!我稀罕你……”丽丽满眼笑意却无比郑重的又说了一次,
两人再次紧紧拥抱在一起,即使丽丽因受伤而变得扭曲的脸庞在冯刚的眼里都是那么的美丽那样的动人……
“啊哦!”球子的声音把两人拉回到现实中,原来冯刚的兄弟们见老炮狼狈不堪的跑出去而冯刚却没动静,就以为冯刚死在里面了。等老炮和他的手下都走掉了才回过神来,球子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别动我自己进去看看,进来正好看见冯刚抱着丽丽往里屋走明显没什么大事儿,就没出声还把门关上了。冯刚和丽丽太过投入竟然没有发觉屋里已经进来人了。
等冯刚面带微笑搂着丽丽走出来时,在外面焦急等待已经心怀忐忑的那些人终于爆发出一阵欢呼,小刚竟然把老炮打跑了!这实在太令人激动了,大家纷纷走上前来围住冯刚。冯刚此时已经穿上球子的外套看不出什么伤痕,反倒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老炮那傻B呢?”冯刚注意到,院子里竟然不见老炮的踪影,连他的那些手下也一个不见,
“全他妈窜了!估计是上医院,看那架势伤得不轻。”傻杰回答,
“妈的,把这儿给我砸了!”冯刚说着率先举起了旁边的一箱啤酒狠狠的惯到了墙上……
第三十二章
冯刚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老炮满院狼籍的啤酒批发部出来后,他先安排球子他们把所有能通知到的兄弟都找来带上家伙到傻杰家集合,自己则和沙小红扶丽丽回家。丽丽这时已经活动自如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精神也好了许多,趁丽丽在屋里换衣服,已经看出两人关系发生实质变化的沙小红在院子里笑嘻嘻的问冯刚,
“小刚,我刚才去柴宏家找你,你在忙啥呢啊?”
“没……没忙啥啊,”冯刚装糊涂,可表情却非常紧张,
“真的吗?那我得问问丽丽,估计她能知道你那叫啥招式……”小红作势要往屋里进的样子,吓得冯刚直摆手,
“别,红姐,别告诉她求你了”
沙小红刚才在啤酒批发部没敢进院一直躲在外面,但也基本把情况搞清楚了还看见老炮和另外一个人受伤狼狈逃走,没想到刚打架还凶恶异常的冯刚此时竟象个小男孩一样有这种表情,更觉好玩,
“呦,都叫我姐啦,想我不说也行,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你要啥吧,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我现在不说,等以后我想好的,反正你欠我个人情,说不定啥时候会找到你,到时候你可别反悔啊!”
“行,一言为定,”两人正说着已经换好衣服的丽丽从屋里出来了,为了掩饰伤痕她把半长不短的头发放下来,还戴了个宽边的墨镜,连嘴角也涂了些红药水。
“你俩唠啥呢?”至少从精神和说话的语气上,丽丽已基本恢复正常,看来爱情的魔力的确不同凡响。
“没啥,我有个同学长得挺漂亮的,我准备介绍给小刚……啊哈哈”沙小红没说完就被丽丽在怀里掐了一吧,
“要不你还是在家呆着吧,等下我还要去找老炮,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的……”
“不地嘛,我一定要跟着你去,”丽丽竟然用冯刚从未见识过的撒娇语气说着,然后又把冯刚拉到一旁,趴在他耳边神秘的小声说,
“刚,其实他们刚才没有真碰到我,不骗你,你来的正好是时候,所以……你也别太过分,我可不想你出事儿更不想你再进去,要不我咋办呀?”
冯刚听了心下一阵狂喜满腔的仇恨登时去了一半,一是为自己心爱的女孩未被强奸而欣喜,同时也为丽丽表现出的关切而满足,以前丽丽虽然对他也不错但都是保持距离的友谊。
“那……我进去时咋看你……下面流血呢。”冯刚还有些不太习惯和丽丽无所顾忌的说话,
“我那是来事儿了,懂不?来例假,女孩子来月经……”丽丽悄悄的说,刚才还苍白的脸上也一下有了血色,一想到自己的私处被冯刚还有其他人看到,顿觉不好意思。据事后丽丽私下向冯刚描述的,原来丽丽被老炮他们劫持进屋后虽然拼死反抗但终究人单力薄,很快被打了一顿制服了,老炮让那个被淋啤酒又被抓破脸的朋友先来,结果绑好丽丽脱下裤子才发现丽丽正好来红,那家伙觉得有点晦气就不怎么想干了,倒是老炮毫无顾忌的说他来,还说红(鸿)运当头干起来更起劲儿,又拿出扑克,让有兴趣的兄弟抽签排队;见其他人跃跃欲试先前那家伙一会儿又反悔了,于是他又成了一号,就这么一耽搁冯刚及时赶到;其实那时冯刚如果不是误解冲进屋,按他刚进去的说法老炮极有可能放丽丽一马,毕竟道上的规矩摆着呢,动别人的马子属于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好吧,等下动手你可别上啊……”冯刚见丽丽去意甚绝,就带着她去了傻杰家,沙小红因为害怕没跟着来,回家等消息去了。
两人相拥着走到傻杰家,发现全部人马已经基本到齐,屋里挤不开很多站到了院子里。一说还要去追杀老炮,球子和傻杰都面露难色,毕竟已经把人伤了啤酒批发部也砸了,再这么不歇气的追过去好象有点不合规矩,而且冯刚看出他们对老炮还是有些心存忌惮,就不容置疑的说了句,
“不行,今天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谁让他们动丽丽了!而且我们要不就不打,要打就必须彻底打灭他,难道你们想等他养差不多找齐人来对付我们吗?”
此话一出,众人也觉得有理,而且当着丽丽的面谁也不敢公开提出异议,毕竟丽丽是直接受害人。于是一行三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开始在附近的医院翻老炮。此地除了省机职工医院,附近还有铁合金职工医院和铁路职工医院,尤其以铁路医院最大最正规,所以没费什么劲儿就在铁路医院住院处二楼的一间病房里,找到了刚从急诊处包扎处置完转过来的老炮,与他一起还有他的几个兄弟和两个不认识的生人,另外也被砍伤的那个并不在。
当冯刚他们杀气腾腾进到屋里,这帮人全傻掉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刀架住。屋里原来还有几个病人一看这情形都吓得赶紧往外跑,诺大的病房就只有东大营这新老两伙流氓了。冯刚寒着脸不慌不忙的走到老炮的床前,拔刀就刺!那种众目睽睽之下的冷酷无情连他自己的很多兄弟瞅着都揪心。
腿上和肚子上缠着厚厚绷带正打点滴的老炮从冯刚进来就彻底寒心了,本来他们这帮人连两个别处赶来的朋友刚还在那商量回头如何报复呢,没想到冯刚竟然会大白天追到医院来,再加上之前在东大营他已经被冯刚杀得毫无脾气,这回成了人家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更是肝胆俱裂,冯刚提刀的手刚挥起来他已经吓得妈呀一声抱着脑袋滚到床的另一边地上去了。
“把他给我整过来,”冯刚阴冷的声音响起,象风一样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最底层飘上来的一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打了个寒战。傻杰他们赶紧过去想把老炮拉回到床上,老炮顺势跪在地上,竟然倒蒜似的用头在铁床沿上咚咚磕了起来,边磕边浑身颤抖的哀求道,
“小刚,小刚,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吧……”说到最后竟然带了哭腔。
“我操,你刚才不挺狂吗?现在咋这驴性了呢?恩?”冯刚鄙异的看着老炮,紧接着目光又在老炮的朋友和他手下兄弟们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所到之处,每个人都沮丧的低下了脑袋。
“恩?你们不都挺狂的吗?东大营谁不认识你们啊?不都是汉子吗?来啊!也给我钢一个!”
这时丽丽走上跟前冲着已经被众人制服了的老炮就是一顿大耳雷子,一边打一边骂,打到最后似乎没力气了,干脆下手抓老炮缠着绷带的伤处,老炮痛得哇哇叫了起来,眼泪和鼻涕也跟着往下流,他竟然象个可怜虫似的嚎啕起来。边嚎还边重复着刚才的那一句,饶了我吧饶了吧。
“瞅你那个熊样儿吧!咋他妈混过来的啊!”丽丽终于停下手说了句,然后转过头又冲冯刚说,
“老公算啦吧,你也不用杀他了,你看他那堆缩样儿杀他也没意思,”丽丽竟当着众人的面叫冯刚老公,
“行,冲我媳妇儿说话了,今天就饶你这条小命,不过以后你就不用回东大营了,永远也别让我再见到你,听见没?”冯刚用刀顶在老炮的下巴上说,由于使上了劲儿已经把老炮的下巴扎出了血。
“是是是,我一会儿就搬家,再也不回来。”老炮连忙急声应道,把脑袋缩到离刀尖远点的位置又使劲的点着头。
“再过来两个,把他给我按住喽……”
“刚啊,你要干啥啊?我都服了你还要干啥啊?”老炮一听又慌慌张张的问了句,
“敢动我媳妇也不能这么便宜你啊,把你两条腿留下来吧!给我按住了……”
“不要啊不要啊!”老炮明白冯刚是要挑他的脚筋废了他,吓得高声叫了起来并拼命挣扎,但怎奈这边五六个大小伙子死死的按住了他,一动也动不了。
丽丽刚才已经求过情了,这回要是再说话就会让冯刚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虽然心里很担心后果却也毫无办法,只能不情愿的让开。
冯刚从旁边一个兄弟的手上拿来了一把菜刀,毫不留情的手起刀落砍在老炮的脚上,老炮惨叫一声动静都不对了。不过冯刚也只是听人说起过挑脚筋什么的,由于缺乏基本的人体解剖学知识,他不知道脚筋的具体位置,所以这一刀并未砍正部位却砍到了老炮的脚后跟上,饶是如此也把老炮疼得几乎晕死过去。
“操,这是脚筋儿不?我砍这对不?”冯刚自己也有些疑惑,就转身问其他人,冯刚带来的这些人此时也被冯刚这疯劲儿吓得有点呆了,就是知道也假作不知不敢说出来了;正巧此时值班大夫听到老炮的叫声大着胆子推门进来,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大夫,冯刚一看见他马上招手叫他过来,大夫进来看见这么多人凶神恶煞般还拿着刀子早就吓坏了,但责任心驱使又不能就此逃掉,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两步,
“大夫,帮我看看脚筋儿在哪?来,你们让开点让大夫过来瞧瞧……”冯刚转过脸大咧咧的说了句,就趁这一松气的工夫,不知是身处绝地险境的老炮自己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还是那些按着的人心虚故意松了把劲儿的缘故,总之老炮竟然趁乱挣脱了束缚,从人缝中钻了出去然后又从开着的窗户跳了下去,前后大概都不到两秒钟,等冯刚他们趴到窗口看时老炮已经一瘸一拐拼了命的跑远了……
“算啦老公,我气儿也消了,咱们快走吧,”丽丽走过来挽住了冯刚暗暗使劲把他往出拉。
“这几个怎么办?”傻杰指着其他被刀逼住的几个问了句,
“一群孬种,连他们老大都这样了他们还有啥混头,咱们走……”冯刚说着一挥手带着大家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冯刚他们把东大营老炮干灭了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扑拉拉不胫而走,很快全市大小流氓都听说了此事儿,与这消息一同传到的还有一个近乎传奇演义的故事,毕竟把人打伤又直接追杀到医院这种穷凶极恶的手法在整个城市的黑社会历史上都极其罕见,而且挑人脚筋要现场咨询医生更是前无古人,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各种版本的故事被口若悬河生动描绘着,一夜之间,东大营小刚的名头开始被道上的混子们所熟知,尽管之前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流氓的世界里,一个成名战犯的名声几乎等同于他的生命,如果声名扫地他将无法继续在道上混,只能选择销声匿迹退隐江湖,连他的手下今后都很难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所以战犯们有一个统一的口号就是——宁可被人打死,也绝不能被人吓死。东大营老炮在众目睽睽之下吓破了胆并屈辱的求饶,就意味着即使冯刚不再找他麻烦,他也将彻底的告别江湖,甚至他以前的朋友都没办法出头帮他讨回公道,谁愿意和一个吓破了胆的孬种战犯扯在一起呢?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所有流氓都逃不掉的自然规律,但老炮以这样一种耻辱的方式退出,确是惨到了家。从那以后他果然没在东大营出现过,据说他把房子卖了生意兑出去后离开了本市,具体下落没人知道。东大营也从此改朝换代,成了冯刚及其一伙的天下。
就从那天起,东大营和附近的人来找冯刚出头摆事儿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见到他也都毕恭毕敬分外客气;其间他甚至作为独霸一方的高级人物被邀请参加西关小龙的老大摆的一场“坡儿”(发此音,具体词汇不详),虽然输了一万多块钱,却让冯刚和他手底下的几员干将真正在上流流氓社会中露了回脸。
摆“坡儿”是道上一种具有慈善公益性质的特殊联谊活动,一般由有号召力的成名老大发起,旨在为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