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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第20部分

小说: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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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见我还没有完全领会他的意思,就进一步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在朝鲜战场上,我们连三个排,也互相展开了杀敌竞赛。挑战条件是:看哪个排杀敌最多,缴获最多,俘虏最多。但是在一次战斗中,一、二排打狙击,保证了我们三排胜利完成了消灭敌人的任务。这一仗,一、二排打得最苦.却没有抓到一个俘虏,更没有什么缴获;而我们却抓了五十多个俘虏,缴获了大量武器,……你说,如果要发优胜奖旗的话应该给谁?……”

  我想了想说:“应该给一、二排。”

  “为什么?”

  “因为一、二排以自已的艰苦战斗和牺牲,保证了三排的胜利呵!”

  “对的,这就叫风格。在我们革命工作中,经常有这种情况,需要牺牲局部的少数的利益而换取全局的多数的利益。你想,如果三个排都想争取优胜,多抓俘虏多缴枪,而不愿意担任打狙击的任务,那我们整个故斗的胜利就没有了。”

  这一夜,我反复想着铁军同志的那些话。我回想了我们历次的比赛,在初次参加比赛的时候,方书记曾指示我们说:“为了相互促进,相互学习,我们主张革命的竞赛,在战场上我们开展杀敌竞赛,在建设中我们开展劳动竟赛,这就是革命的英雄主
义,要比思想,比风格,比贡献,比速度,比干劲,比赛可以互相交流经验,互相取长补短。……可是,如果稍不注意,单纯迫求成绩,把夺奖旗当成了追术的目标,当成比赛的目的,那就滑到锦标主义的邪路上去了……”

  这些道理我们还是反复讲过的。可是口头上讲和实际做并不完全是一回事。往往是讲起来明自,做起来糊涂。就拿过去的比赛来说,我们总是拔尖子去。为什么?为了夺优胜、得奖旗,总以为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不知这样就使我们容易光在几个尖子上下功夫,放松了多数民兵的训练提高。每次比赛总是那几个人上,因此,几个尖子并不能真正代表全排的实际水平,严格说来,这里面有虚假,存在着练习为实战还是练习为好看的问题。

  我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是个原则问题,是关系到我们民兵建设沿着什么路线走的大问题。这次我们参加军分区的春季射击比赛,绝不能走过去的老路,我们应当采取新的态度,应当比出新的风格来。

  想呵想呵,一直想到深夜还不能人睡。

  忽然房门被一股大风刮开了,风呜呜地嗥叫着,吹得房子都颤抖起来了,砂石打得门窗噼噼啪啪地响。我披衣起来,好冷呵,不由打了个寒战,在春节期间,我们要特别警惕。我提起枪,走上沙滩,发觉哨位上多了一个人,这是谁呢?走近了,才知道是李铁军同志。

  我惊讶地说:“你怎么也来了?你是我们的客人呵!”

  铁军顽皮地说:“在祖国各地,我到哪儿都是主人。”

  我说:“不行,你得回去休息,你太累了,明天你还要到半屏岛去呢。”

  “正因为我要到别处去,我才在这里站站岗,享受享受!你知道,这个地方是我们解放海岛登陆的地方,在朝鲜的时候,我常常想起这块地方。有时我和同志们说:‘我什么时候能再到同心岛去站上一班岗呵!’盼呵盼呵,果然盼到了。”

  “你不累?”

  “不,为祖国站岗,我是不会感觉累的。”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恳切,从这些话里,我看到了一颗忠于人民忠于党的革命战上的心。

  “今天冷得很!”我说。

  “我一点都不觉得冷。我心里热得象一团火呢。朝鲜的冬天比这里冷多了。都把煮熟的土豆冻成铁蛋蛋了,只好用刺刀剁着吃,可是一想到祖国,想到人民,想到党和伟大领袖毛主席,就不觉得冷了。”

  铁军和我们民兵肩并肩地巡逻在沙滩上。冬天的海上没有雾,暗蓝色的夭空显得特别明朗,密密麻麻的星星闪动着,风在呼啸,浪在喧哗,我想得很远很远。铁军也沉默着,遥望着海岛的夜空,他也许想起战火纷飞的朝鲜战场了。

  铁军停了下来,颇为感慨地对我说:“你们民兵巡逻的不只是这一片沙滩,而是整个反帝斗事前线中的一段。你们守卫的也不只是一个山头,而是套在美帝国主义脖子上的绞索的一环呵!……”

  我点点头,凝神思索着铁军的话。

  我遥望着很远很远的夜空,觉得胸怀无限广阔。海岛、祖国、世界,都展现在我眼前。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使我深深地领悟到:我们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成就,每一个胜利,都关联着祖国和世界的革命,我们的责任重大,但是我们做的太少了,贡献太小了,离革命对我们的要求相差太远了,我们绝不能停滞不前,我们要努力奋斗! 


第十九章 激烈的斗争

  小客轮冲开浪头,迎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向前航行。波斓壮阔的海面上跳动着耀眼的金光,成祥的海鸥,追逐着客轮上下飞舞。

  船上的大多数乘客是我们参加军分区春季射击比赛回来的民兵。船舱里飘动着一面优胜奖旗,是奖给东沙岛民兵连的。民兵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唱歌,热闹极了:

     碧海滔滔飞彩霞,

     风里浪里练枪法,

     子弹上膛刀磨亮,

     时时刻刻准备打!

     嘿!

     时时刻刻准备打!

  “欢迎同心岛的民兵来一个!”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掌声。

  我看见有几个民兵,却把头越垂越低了。仿佛这掌声一下下打在她们的脸上。

  为什么?我们的优胜奖旗丢啦!

  见我们不回答,东沙岛的民兵就嘁嘁喳喳地说:“本来嘛,保了两年的优胜奖旗,这一回丢了,心里当然难受了,怎么还能唱得起来?”

  海花不服气地嘟囔着说:“得了吧,有啥吹头!”并且很不满意地瞅了我一眼。自从丢了优胜奖旗,她就一直埋怨我。她认定我们的奖旗之所以丢了,完全是因为我没有参加比赛的缘故。

  海花为什么这样想呢?因为这次射击比赛,我们比东沙岛的民兵少打了四环。由于我坚持改变过去选拔尖子上场的做法,拉上了一个建制班,因此,射击水平很不整齐,就说采珠吧,三枪只打了十七环,所以就把全班成绩拉下来了。在射击场上,海花急得直跺脚,一回到住处,她把步枪往床铺边上猛力一矗,气冲冲地对我说:“海霞,这次奖旗丢了全怪你,你是排长,可是不关心民兵排的荣誉!”

  我说:“你先不要激动,说说理由看。”

  “理由,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这次你若是上去,最少也打二十七环,可采珠呢?只打了十七环,一反一正,我们不就比东沙岛多打六环了吗?也许还要多!”

  “不管我能不能打二十七环,首先我编制不在班里,我不能上场。”我耐心地解释说,“这次丢了奖旗是怪我,但不是象你说的那样。我的责任是没有把民兵射击技术普遍地提高到优秀的水平。采珠这次没有打好,不能全怪采珠,这怪我们尤其是我对她的帮助不够;我们过去总是抽尖子来参加比赛,尖子比普通民兵训练的多,锻炼的机会也多。但是他们不能代表普通民兵的水平。

  你说我不关心民兵排的荣誉,这不对,我们要实事求是,人家得了奖旗,这说明人家工作比我们好,我们应该老老实实地向人家学习,应该为兄弟岛上民兵同志的进步高兴。过去我们总以为奖旗就是荣誉,得的奖旗越多,荣誉就越大,这种认识是不全面的,也背离了毛主席的建军路线,成了锦标主义,那样的话,奖旗得的越多,犯的错误也就会越大。见困难就上,见荣誉就让,这才是我们应有的风格。”

  可是海花正在气头上,我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风格,风格.你老讲风格,风格有啥用?看不见摸不着。奖旗多光采?这次真是没脸回同心岛了!”说完,竟泪江汪地扭头走了。

  海花头脚走,采珠就后脚跑进来,怨声怨气地说:“我早就说我打不好,可你偏动员我上,这可好,我一下子把大家的成绩拉下来了……”她难过地坐在我旁边抹眼泪。

  这次射击比赛,不但暴露了我们训练工作上的不足,更主要的是暴露了我们政治思想工作上的差距。我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往次比赛完毕后,开会总结总是从射击技术上探讨的多,从政治思想上分析的少。这次总结也不能走过去的老路了,我们要在民兵排里展开一场大辩论,抓住“锦标主义”狠狠地进行批判,这是我们女民兵排成立以来的第一场严重的思想斗争,这是原则之争,这是路线之争,要通过斗争,来保证我们民兵排沿着毛主席的建军路线大步前进。

  会议一开始,海花一顿炮弹就朝我打过来,还是刚才那一套,埋怨我不参加比赛,责备我不该换上采珠,井且表示,象东沙岛民兵那样的射击水平,得了优胜奖旗,死也不服气。……

  我把为什么采取这个决定的原因又向大家重述了一遍,结果又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就算拿建制班有理由吧!为什么人家不抽建制班》为什么我们偏出新花样?”一句话,低风格。

  我又把铁军同志在这个问题上对我的启示说了一遍。铁军的举例是很有说服力的。引起了大家的深思。然后我问海花说:“你说,我们成立女民兵排是哪一年呵?”

  “一九五一年春呵。”

  “那么东沙岛民兵连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一九五二年春呵。”

  “看,他们比我们晚成立一年,他们的射击成绩这么好,可见我们在这方面不如人家。再说,采珠也是个老民兵了,她打不好,正说明我们民兵排的普遍射击水平还不高,更何况,有些民兵还不如采珠呢,这不正说明我们的弱点吗,比赛是为什么?应该是考察我们民兵的实际战斗力,绝不是靠几个打得好的射手去得奖旗。……”

  有的民兵说:“道理上通了,就是感情上转不过来,心里总不是滋味。”

  一向深思熟虑的云香说:“依我看,这次奖旗丢得好,我同意海霞的意见,这一丢,才使我们心明眼亮,看到了训练上的短处,更看到了思想上的短处,这是个大好事,说到‘道理通了,感情上转不过来’,我看这话要分析是什么感情,得奖旗的是谁呢?不正是我们的战友和同志呜?我们不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吗?他们得了奖旗我们应该热烈祝贺才对,为什么不高兴呢?话再说回来,如果我们得奖旗,人家也象我们一样,不服气不高兴,我们会怎么想呢?如果比赛只是为了满足一家得奖旗的虚荣心,而使多数人不服气不舒畅,那么这种比赛还叫什么革命的比赛呢?我们不应该有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的感情,我们要有无产阶级的革命的感情才对!……”

  阿供嫂忽然打断云香的话,兴奋地说:“我想过来了,若是我们只有几个人打得好,别的民兵打不好,这面奖旗给我们,我们也不要,受了心里有愧。我们要有志气,把民兵训练得好好的,一个顶一个。哼,到那个时候,得不来奖旗我掉头!”她说到这里,手还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子。

  这个“掉头”二字把大家引笑了,会场气氛开始活跃起来了。

  海花笑笑说:“我这个人就是嘴快舌尖,脑子简单,经你们一分析,我也想通了!我承认我有锦标主义,开头心里真不是滋味,现在心里的滋味也变啦,你们若是早和我把这些道理讲透丁,我不就省下这顿炮弹了。”

  终过辩论,总结会上总算统一了认识,但思想问题不是一次会议就能解决的,往往道理上通了,一碰到具体问题又不通了,这就是思想工作的艰巨性。

  果然我们和东沙岛民兵乘一条船回岛,有些民兵在情绪上就反应出来了。

  我悄悄地对云香说:“你来领头唱一个吧。不然,人家说我们丢了奖旗闹情绪呢。”

  云香为难地说:“大家情绪刚扭过夹,只怕唱不好。”

  我说:“那你就自己唱一个吧,反正你是顺口就来的。”

  云香沉思地说:“好,让我想一想。”

  这时其他岛上的民兵还在喊:“同心岛的民兵来一个!快来一个!”

  我说:“好,我们来了。新的歌我们还没有学会,老的歌你们都巳经唱了,再唱就重了;现在让我们的渔歌手给大家唱一段渔歌吧!”

  黄云香站起来,放声唱道:

     海浪滔滔海鸥飞,

     鲜艳的红旗海风吹,

     练好本领为打仗,

     战场杀敌显神威。

     并肩前进为革命,

     铜墙铁壁不可摧。

     前面的大步向前走,

     后面的快步紧紧追,

     唉呦嗨,坚紧迫!

     ……

  “好!好!”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

  客轮长鸣一声,抛了锚,因为客轮直开东沙岛,我们同心岛的民兵要中途换乘舢板。在我们下船的时候,东沙岛的女民兵连长江月秋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诚心诚意地说:“海霞,优胜奖旗虽然是我们得了,但真正的优胜者是你们。”

  我说;“你真是大客气了,往后我们要多多向你们学习呢。”

  海花一扭头下了船,不高兴地在嘟嚷;“得了便宜还卖乖,奖旗拿到手,漂亮话谁不会说。”唉,看来她思想上还是没有通。而且,这当然冤枉了汪月秋。我知道她不是专说漂亮话的人。

  爷爷驾着舢板兴高采烈地来接我们,一见我就问:“海霞,奖旗呢?”

  我说:“丢了。”

  爷爷说:“丢了,要好好找原因,可不要闹情绪。丢了奖旗不要紧,丢了苹命的志气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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