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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第24部分

小说: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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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很快就烧好了。阿沙说;“姑姑,你也吃呵!”这时我才想起我还没有吃早饭,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饿。阿洪嫂的伤情,使我耽心、焦虑;事故的原因不明,使找焦急、不安。好象什么东西梗在胸口,哪能吃得下去!

  我哄他们说:“姑姑已经吃过了,你们好好地吃,别胡闹。姑姑去去就来。”

  在三个孩子吃饭的时候,我就跑上了山。

  在半路上,碰到爷爷从山上走下来。他说:“海霞,我到出事的地点看过了,铺路的石板好象有人搬动了。我们再去看看吧!”

  爷爷又陪我回到了出事地点,只见铺路的石板,象翘翘板一样倾斜在那里。垫在石板下的几块石头被抽掉了。是人抽的还是它自己滚下去的?爷爷坚持说是让人抽掉的。

  从山上回来,我才知道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我被撤职的事本来只是提议而没有作最后次定,但是这个消息却象风一样刮遍了东西榕桥,并目附带着这样的谣言:“乡里已经作了规定,为了避免事故,今后不准再搞夜间集合了……”同时还放出这样的空气:“夜里站岗放哨不也是很危险吗?谁能保证不会象阿洪嫂一样从悬崖上跃下去呢?”

  玉秀气喘吁吁地赶上了我说:“我到处找你,腿都跑断了,给你鞋子!”

  我这才想到从昨夜到现在还打着赤脚。

  我拉着玉秀悄悄地问道:“你舅舅对这件事表示什么态度?”

  玉秀想了想说:“他好象不大关心这件事,人们说以后也不站岗放哨了,他还不同意呢,他说;‘不站岗,那还象民兵吗?现在虽说是天下太乎了,岗还是要站的’……”

  如果处在从前,我听听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不能这样简单地看问题了。对刘阿太的话,我要好好分析;“虽说是天下太平了,岗还是要站的。”这是什么话?看人要看心,听话要听音,他的音定在哪里呢?既然天下太平了,那还站什么岗呢?是呵,“天下太平”,这就是他定的音,难道他真的认为天下太平了,还是有意来麻痹人们的思想,松懈人们的斗志呢?

  事情越来越复杂,我想找几个人研究一下,跑到乡公所,双和叔到别村检查生产去了。我心里真是乱透了。方书记,你什么时候到我们乡里来?

  民兵们都跑到阿洪嫂家里来找我,一来是打听阿洪嫂的伤情,二来是对于我被撒职的事都纷纷表示愤慨,吵成一团。海花竟急得直跺脚,鼓动大家联名上书区委。连阿沙听了也眼睛红红的说:“我要姑姑当排长嘛,我要姑姑当排长嘛。”

  我说:“撤职不撤职的事,现在我们先不用去管它。你们还是把村子里的谣言讲一讲吧!我们要想办法安定群众的情绪,把造谣的人找出来!”

  可是大家对这一点并不重视,还是嚷嚷着撤职不撤职的事。

  云香说:“我看这件事大家可以放心,方书记很了解海霞,也很了解我们的民兵,我看大家还是把听到的一些情况谈一谈,叫海霞到区里去汇报一下,区里是会妥善处理的。我们光发急也没有用。”

  大家这才安静了些。谣言,大家是听到了,但来自哪里,并没有搞清楚。一直闹哄到傍晚,在大家要回家的时侯,我说:“阿洪嫂恐怕一时还不能出院,一班的工作,暂时由玉秀来负责,云香、海花你们回去开个会,现在民兵工作更加不能放松,岗哨一切照常。”

  大家走了之后,我就照顾三个孩子吃饭,我也吃了些。饭后我对阿沙说:“今晚姑姑陪你们睡,你们夜里不害怕吗?”

  阿沙说:“小三才好害怕呢,连猫叫都害怕;我什么都不怕,我就要替妈妈站岗了。”

  “好,你们都是勇敢的孩子。”

  阿沙很高兴,他要求说:“姑姑,你讲个很好很好的故事给我们听吧。”

  “好,姑姑给你们讲……”我说,“在山西省有一个小姑娘,名叫刘胡兰,在她为革命牺牲之后,毛主席亲笔给她题了八个大字:‘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阿沙说:“刘胡兰的故事我听过了。”

  “那好,今天我不讲山西省的刘胡兰,我来讲我们浙南的刘胡兰。在我们浙南有一个瑞安县,在瑞安县西南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村庄叫枫林村,这枫林村里有一个小姑娘名字叫周敏德,在她为革命牺性之后,人家都称她是浙南的刘胡兰。今天我就讲她
的故事……她从小就很懂事,很勇敢,很坚强,有一颗热爱革命的心。……”

  屋门忽然被推开了。阿洪嫂吊着胳膊包着头,一脚闯了进来。

  “阿妈回来了!”三个孩子一齐欢叫着扑了过去。

  “怎么回来了?”我慌忙抢过去搀扶住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医生一把没有抓住我,我就跑回来啦!”阿洪嫂气喘吁吁地说。

  “你真是胡闹,伤怎样啦?”

  她一进门就斜躺在床上。看来,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我端给她一碗热汤,她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缓了一口气说:“没关系,胳膊是脱臼了,头碰破了几块皮,不几天就会好的。放心吧,还是一个女金刚。”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看看她那缠着绷带的脸,我耽心地说;“该不会落下个疤吧?”

  她倒挺愉快地说:“有疤怕什么?那不更光荣?这也是因公负伤嘛。”

  她的欢快的心情感染了我,对她的伤情我总算可以放心了,于是也和她开玩笑说:“阿洪哥出海回来可要找我算账了:‘怎么把我们漂亮的脸蛋儿上碰了个疤?’要我赔我可赔不起呵!”

  “死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顽皮呵!我们老夫老妻的没关系,若是这个疤落在你的睑上,看你还能找到婆家!”

  “你骂人我要走了。”我装出要走的样子。

  其实,这时如果阿洪嫂打我走,我也不会走呵!她却好象真怕我走了似地,忙拉我说:“说正经的,我真可惜那支枪,捧得那么碎,还能修好吗?”

  “你就用我那支吧!”

  “你用什么?排长还能没有枪?”

  “我用爷爷的鱼叉就行了。”

  阿沙在一旁伤心地说:“阿妈,姑姑不当排长了,给撤职了。”

  阿洪嫂生气地骂道:“滚你妈的蛋,胡造谣言!”啪,跟着就是一巴掌。

  阿沙委屈地哭起来了:“是真的嘛!”

  我说:“阿沙说得对,是真的。不过这只是乡里的提议,还没有最后决定。”

  “你说什么?”她忘记了自己的伤痛,猛然坐了起来。“你别吓唬我,我不信!”

  “不信,你还急成这个样子。我不是和你说了,这只是一个提议,并不是最后决定。”

  阿洪嫂气冲冲地说:“提议也不行,我得找双和叔去。我自己不小心怎么好怪到你头上?”

  “算了,你先好好歇着吧!这事先不去管它。”

  “不,你是我们大家选举的,也得民土民主吧?”

  阿沙还在哭,我想把这件事岔开,便对阿沙说:“浙南刘胡兰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姑姑接着给你们讲吧。我们要轻轻地讲,好让你妈妈睡觉。”

  等我讲完,夜已经深了。三个小家伙刚一闭眼就呼呼地睡熟了。

  阿洪嫂一觉醒来,见我还没有睡,就充满柔情地说:“海霞,天不早啦,昨夜通宵没有合眼,眼圈都黑啦,可把你累苦了,睡吧!”

  “不,等会儿我还要去查岗呢。今天外面传出了些谣言,民兵思想上也有些乱,不查查岗,我不放心。”

  “你不是被撤职了吗?还查什么岗?”阿洪嫂奇怪地问。

  “不,毛主席号召全民皆兵。保卫海岛人人有责,就算我排长真不当了,我还是一个民兵。这个职是谁也撇不了的!”

  “海霞,要是你不在民兵排里……”阿洪嫂拉起我的手,声音哽咽了,两滴泪珠落到我的手背上。

  “阿洪嫂,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民兵排的!”

  我翻身起来,提枪在手,走出门来。夜色格外深浓,黑沉沉的乌云正从观潮山顶上翻卷过来。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旋起我的衣衫,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不由地把枪握得更紧,步伐更加坚定地走向我的岗位。 


第二十三章 织错的网扣

  接连下了两天雨,地里的庄稼、山坡上的树林,都洗得一片油绿,好像忽然长高了许多,连山上的石头也冲刷得又明净又新鲜了。雨水沿着山沟流下来,灌满了村旁的小溪,又转了个弯一直流到海湾里去了。

  东榕桥的妇女们,都挤到小溪边来洗衣服,一个个把裤腿儿挽得高高的,站在清清的溪水里,抢起棒槌啪哒啪哒一声声在石头上捶打着。

  边洗衣,边议论,主题还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故。臭三岛也夹杂在中间,尖声尖气地谈笑,听得出她那幸灾乐祸的心情。自从上次从玉秀家里溜掉以后,她一直装老实,再没有敢装疯卖傻,造谣生事。真是“粉刷的乌鸦白不久”,一听说我被撤了职,
她就得意忘形,又猖狂起来了。我正想听她讲些什么,她见我来了,却立即埋下头去洗衣服,一声也不吭了。

  大成婶向我望丁一眼,指着我手里抱着的衣服说:“海霞,你是给谁洗的?怎么也有大的也有小的?”

  我说:“这是阿洪嫂和她三个孩子的,她的胳膊还没有好。”

  大成婶又悄悄地问我说:“听人说,以后民兵再也不集合了,是真的?”

  我反问道:“这是听谁说的?”

  “都说是乡里开了会,决定了的。”

  “大成婶,乡里的会我参加了,没有这么回事,这是谣言。”我又继续追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也许是乡里传出来的吧?不然人们怎么会知道呢?”看来大成婶是有意不正面回答我。

  岛上接连发生的这些事情,我总觉得和断腿刘阿太有关,玉秀提供了一些情况,引起了一些疑问,但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想趁机向大成婶打听些情况。我说:“大婶,玉秀舅舅来了以后,有困难没有,这些日子工作忙,也没有空照应他。”

  大成婶满意地说:“什么困难也没有,他舅舅常在我面前感激乡里对他照顾的好呢,他对我们娘俩也很关心,把理发赚来的钱,全都交给我来管,再加上他从福建老家带了些钱来,我们的日子过得还很宽裕哩。”

  我试探地问道:“这次出了事故,他对玉秀站岗放哨也很耽心吧?”

  “可不,他说幸好这次跌得巧,不然,顶少也得落个残废。他还说福建在一次民兵演习的时候,还摔死过人呢。这几天我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地,生怕玉秀这个冒失鬼再出点什么事呢。”

  刘阿太这些言论,随便听起来也没有什么,但仔细分析起来,我觉得里面大有文章。虽然这些话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那样理解,但是在效果上却起了破坏民兵战备工作和松懈民兵斗志的作用。爷爷一见面就对他有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什么人呢?他真是玉秀的舅舅吗?我一计算,我们上次给福建去的信也该回信了,为什么还不见来信呢?我要赶紧去查一查。

  我洗好衣服,晾在阿洪嫂家的篱芭上,正想到乡公所去找陈小元,不料这时陈小元正从小卖部里走出来,我就叫住了他,问道:“福建来信了没有?我计算着该回信了。”

  陈小元爱理不理地说:“没有。”

  “你是哪一天发的呵,挂号单呢?快拿来我去查!”因为当时我一再嘱咐过他要用挂号寄。

  “这……”陈小元见我认真起来,怔了一下,脸色立刻红了。他好象背一课没有念熟的书一样,吭吭哧哧地说:“我……我叫……叫尤二狗……捎到东沙岛邮局……去发的……”

  “哎呀,你怎么叫这种人去发,挂号单给你了没有?”我发急地问。

  “平信还不行吗?”陈小元还有点无所谓。

  “你……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我连气带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平信,这就是说,这封信到底发出还是没有发出,没法查考了?”

  没想到他竟来了个以攻为守。他说:“你少来点发号施令好不好,现在你是对乡公所的文书讲话,不是对你们排里的民兵下命令。我的工作是受到乡长表扬的,不象你……”他的意思是说不象我挨批评受处分;他那种神态简直把我的五脏都气得搬了家。

  “你怎么这样对待工作?你还有一点阶级斗争观念没有?要知道,这是严重的失职行为!”

  “你别说得这么严重!”他反而质问我说:“我问你,你为什么破坏我和采珠的关系?你对我有意见可以当面提,背后讲人家坏话这是什么作风?”

  “你这是从哪里说起?”我吃惊地说。

  “自己作的事,装什么糊涂?”

  “你疯了还是怎么的?”

  “我们俩有一个是疯的!”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我向前追了几步,气愤地说:“你回来!把话说说请楚!”

  “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还是连头也不回,径自走了。

  若是在从前,我就不理他算了!可是现在我也许变得老练些了。我不能不去找他,要把事情彻底弄清楚,呕气是不应当的。

  我走进乡公所,陈小元正在接电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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