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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夏季欲望-第5部分

小说: 夏季欲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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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位置的低浅,而在于自身的美丽漂亮,美丽漂亮是无往不胜的通行证,但美丽
漂亮也是使自己遭遇围攻然后举手投降的失败之道,越是现代化的城市里,丑陋的
就越是安全,而美丽的就越是危险,梅佳丽的美丽是万里挑一,她将遇到的诱惑和
危险也就大过平常女人的一万倍。
    这就是余长文害怕的地方,他敢保证梅佳丽去了省城会凭着自己的聪敏实现她
所定下的既定目标,但他不敢保证在省城众多优秀男人的围攻下,梅佳丽会不给自
己戴上绿帽子,爬上别的男人的床。
    他在目前阶段还爱着她,她的肉体和她的歌喉都一样使他怦然心动。
    “你说对了。”他在梅佳丽的注视下低下高傲的头,“我即使不耽心你,也耽
心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这方面的传言我看得多听得多,想也想得到你去了那里你
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梅佳丽不说话,走上来,长藤一样的手臂挽住余长文的脖子,用右腮轻轻摩擦
他的耳朵。“你不要这样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杀了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做
有损于我们两人感情的事。”她的手就势在他的身上游走。
    这就是女人,他脑袋有点发晕,她们知道在什么时候逮住男人的命根子,也就
抓住了男人的弱点。
    两人向床上倒去,都在迫不及待地脱衣,余长文喃喃地咕噜:“我知道你不会
丢下我一个的,小丽丽,我的小丽丽,你不会去省城,你肯定不会去省城……”
    梅佳丽等他亢奋过去躺在她身边时,她咬住他耳根吐出一句话:“余哥哥你放
心,我永远永远是你的小丽丽。”
    余长文翻身把她抱住,热吻像雨点一般复盖她的脸颊和颈子。
    但梅佳丽另一句话把他的动作凝固在空中。
    “我还是决定要去。”
    余长文猛地一把掀开她,他这才看到,他第一次与宋涛一起在文工团隔壁那家
“苍蝇小吃店”里看到过的梅佳丽眼中的火星又燃了,不不,不是一粒小火星,而
是亿万斯年一次的森林大火,足以烧毁任何阻挡她的力量。
    梅佳丽走了,半年了,余长文公差时去省城看过她,两人谈过,但梅佳丽不回
来。
    “你也应该来省城。”梅佳丽说,精致的眉眼中弥漫着法官一样的冷静,“光
有婚姻是不解决任何问题的。”
    你看你看,她连“爱情”都不说了,直接说的是“婚姻”。
    那一瞬间,她的小床上那白白的没有处女血的床单映在他眼前,他不知道为什
么会想到那张床单,他不是封建社会的遗老遗少,可那没血的床单就是要顽固地在
视网膜前飘动。真是教授扑倒了她吗?难道不可能是她自愿献上处女身体的吗?一
个女人,在事关自己的最大的切身利益时,她们做出的决断难道不会超出男人的想
象、难道不会比自以为认清了她们的男人而更叫男人认不清她们吗?
    梅佳丽没有回来,余长文也弄不清她是不是永远不再会回来。

    现在走在这暑热难耐之中的县城,混身于摩肩接踵的各色人等里,余长文心里
没有一点边际。
    妈的,有个手榴弹就好了,他恶毒地思忖,或者是一挺机关枪,象二战片中苏
联红军使用的那种,架在面对柳荫街东端的百货大楼四楼临街的窗口上,嘟嘟嘟嘟
满街一扫,硝烟起时,只见满街象割芦苇一样齐刷刷地倒,接着世界寂静,残阳如
血,什么男人啊女人啊阴谋啊怨恨啊失恋啊痛苦啊统统成为隔日黄花,那是何等惬
意辉煌。
    等抬眼时,心里一叹,怎么来到了县文工团宿舍区?文工团宿舍区在背对柳荫
街的青河左岸,一段看不出本色的红砖围墙围着一小块水泥地坝和一幢四层高的筒
子楼,每层共用一个厕所一个厨房,下三层是已婚男女的窝,上一层就是男女单身
演员的小窠。尽管如此,这里还是比文化馆的破败的夫子庙更具现代气息,文化馆
在县中心,地段是黄金地段,然而那座已有两百年历史的老庙直到今天还是文化馆
15个人的栖息地,不由得不令人一想起来就怒火万丈。
    文工团大院右手边,就是那家“苍蝇店”,此时里面闹哄哄的,正是营业高峰,
小城第一美人虽然走了,但苍蝇店的营业旺季再也没有落下去。应该说余长文与梅
佳丽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就是在这家小食店,假如他们两人中的不管哪个今后发达成
一代名人,这个小店都可开辟成纪念馆。
    呸,余长文心里啐了自己一口,做你妈的白日梦。若说梅佳丽成名倒有可能,
她不是已在省城唱进了电视综艺栏目了吗?她要是成了名,她与你的距离更远,你
有什么资格奢望与她供在一座蜡像纪念馆里?
    那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当然,他绝对不承认是梅佳丽的倩魂在勾引他重蹈旧地,梅佳丽与他结婚后就
搬到夫子庙里与他共享一间十多平米的大殿偏厢,要凭吊梅佳丽昔日的优雅,在夫
子庙杂草丛生的后院里转悠就足够。眼见得县政府各个部、委、局、办的新楼像雨
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文化馆和文工团还是守着各自的破房子艰难度日,那么文化人
里的离婚率如长征三号火箭一样迅速升高就在情理之中。
    余长文之所以后来还经常光顾文工团,完全是因为唱美声唱法的宋涛,宋涛的
脸色越来越白,看人的眼光也杂人了一种神经病患者的尖锐亮光,他的话语更少,
有时整天坐在屋里吸烟不挪动一步,可以两天两夜不睡觉不吃饭。对他这种更为彻
底的消沉,余长文急起来时就张嘴大骂。
    “我日你姥姥!”余长文围着不说不动的宋涛身体张牙舞爪地打转,“别人看
不起我们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把自己弄丢了!啊,自己!我们要活,活得好
好的,总有一天十亿疯子把钱挣够了挣腻了,想起来人世间还有另外很多种高雅的、
或者说是正常的活法,那就是我们的出头之日来到了!”
    但宋涛不接他的茬儿,精神之案的破碎使宋涛的身体同样破碎。他吸烟有如吸
毒,一天消灭三包低档的“方竹”,痰中有时带血,咳起嗽来半天不能直腰。余长
文每去一次就骂他一次,把烟盒踩瘪,将打火机摔出窗外。面对比他活得有信心的
人,余长文会感叹生活的黑暗,但面对心力比他更惟淬的人,他又会灵感自来地涌
出激情昂扬催人奋进的豪言。静下来时他想到这点就好笑,但觉得精神的两重性其
实是每一个正常人均具备的常态。
    不管怎么说,他与宋涛是县城的大艺术家,他们同病相怜,是精神层面上永志
不渝的朋友。
    走进宿舍楼,在楼梯间磕磕绊绊地避免碰上各种杂物,偶尔擦身而过的男女演
员一个个打扮得状若天仙或貌似王子,走出去就会为县城的街市县城的生活增加着
一道道令人遐思的靓丽,而回首一看他们飞出飞进的窝穴却状如狗案,就不由得不
令人酸从中来。
    妈的,余长文感叹,这就是文化,黑色幽默的文化。
    离四楼宋涛的屋子还有五六步远,意外地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奇怪,宋涛与他的未婚妻莫名其妙地分手要比梅佳丽与余长文分手早得多,当
然余长文始终没弄明白宋涛与县二轻局工会搞宣传工作的林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涛对此从来缄口不言。此后,宋涛再没与一个姑娘有过谈婚论嫁的接触。
    那么这么一个对纯粹艺术矢志不渝的宋大歌唱家,怎么今天会把一个女人藏进
他黑暗的小屋?是哪个姑娘在对我们未来的帕瓦洛蒂大师青眼相看,感谢她对待一
个不入流俗的艺术家的火热胸膛和超凡人圣的眼界。
    余长文清清嗓子,预防万一地咳了一声,然后斯斯文文地问:“请问宋涛宋老
师住这里吗?”
    “余长文,”是宋涛低低的没有一丝兴奋的声音,“不要装怪。”
    余长文进去,屋里宠罩着劣质纸烟呛人的余味,他一把从宋涛嘴里拔下一棵吸
了一半的烟屁股,抛到窗外:“你就不会绅士一点?你就用这种致癌分子做糖果招
待尊敬的女士。”
    说完话,他才去看那个姑娘。他根本不会想到,他的今后从此会与这个姑娘有
一段如火如荼的姻缘。
    在对视中,眼里的姑娘最多不过20来岁,白净的脸,饱蓄青春的计水,穿着一
袭素色短裙,裸露的长脖下挂着一条小金锭,眉眼是天然模样,没有受传染病一样
的纹眉风潮的裹挟,就没有两根黑棒捶一样的黑线在清亮如潭的大眼上面喧宾夺主。
她看生人是全身心地看,不卖弄老练,也不故作羞涩,却有一种好奇和与人为善在
眼波里流动,在余长文31岁的识人经验里,姑娘是一种乡村中学培养出来的着时装
的古典小美人形象,在这个热天里,只要被她的眼波笼罩,就像吃了一根冰棍般清
凉。
    “坐。”宋涛简单地说。屋里仅有的两把旧藤椅被他和姑娘占住,遂向余长文
示意着床沿。
    姑娘一跃而起:“老师您坐这把椅子。”
    余长文客气地说:“坐坐你坐,我坐地下都感动,何况大师还叫我坐床。”旋
即向宋涛大叫,“你都不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异性?当真怕穷人抢富人的情人啊?”
    他看见那姑娘的脸刷地红到耳根。
    宋涛不笑,知道余长文这种爬格子涂鸦的文化馆创作干部,天生就是加油添醋
乱说乱道的角色,他依然端严着脸,“我们这里,没有穷富差别,如果我是富人,
料你也不会踏我的门槛。”
    “知我者,涛兄也。”余长文奉承道,今天他就是抑制不住地想乱说,在胡言
乱语中发泄一通什么,他不能肯定是不是梅佳丽的上电视给他带来的激愤。“不过
你是金钱的乞丐,感情的富翁。”说着,眼角不由自主又瞟了一眼姑娘,“事实胜
于所有雄辩。”
    姑娘的脸更红了,她似乎听出了余长文话中的玩笑。
    “小赵,赵晶。”宋涛向姑娘的方向点着下颏,算是介绍了。
    余长文向姑娘致意:“你好,小赵赵晶。”
    姑娘噗地想笑,赶紧埋头忍住:“余老师好。”
    余老师好?这么真纯温柔?余长文有种怪怪的感觉,这个姑娘的声音与她的外
表一样,有一种清澈如水的纯净,一点没被现今世面上那种应酬过多而倍觉虚假的
客套所玷污。
    “你怎么知道我的大名?”他问姑娘,“我从来不在谦虚的人面前答应自己是
老师。”
    姑娘老实道:“刚才宋老师正在讲你。”
    “讲我?”余长文由衷地甩给宋涛一个赞赏的笑,“你会把我夸成一朵怀才不
遇的大红花吗?”
    “宋老师就是这样说的。”姑娘说,“说你才华出众,可惜没赶上好时候。”
    余长文抓着宋涛的茶杯嘬了一口,宋涛的屋子比余长文的破夫子庙住房更小,
只八个平米,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还有就是被他们两人坐着的那两把旧藤椅,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醒目的只是三张世界高音C之王帕瓦罗蒂手拿有名的小白帕在不
同的歌剧院里以不同的演唱角度引吭高歌的剧照,宋涛一辈子只崇拜美声大师帕瓦
罗蒂,像县文化局党委副书记姜老太太如今崇拜中功大师张宏堡一样虔诚。
    “应该是好时候没赶上我,”余长文放下茶杯回答姑娘的话,“凭什么要让我
去赶它?”他感激地瞥朋友一眼,宋涛就是这点好,当着面全骂他,背着人全讲他
的好话。什么叫贴心挚友,这就叫。“喂,你是来向宋老师请教唱歌吗?”他问姑
娘,
    “不,”宋涛的目光很忧郁,“昨天晚上,她住的楼里有一个邻居被人杀了。”
    “哦?”
    “先奸后杀,”宋涛再补充。
    余长文脑子中一闪:“是一系列先奸后杀案中的一个?报纸上天天都在吵的我
县头等大案?”
    姑娘点头,脸更红,不是羞涩,是骇怕的表现:“就在我们的宿舍楼下,才20
岁,她她的男朋友是石油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会计,刚经人介绍的。现场好吓人哟!”
    余长文知道这个案子,报上说,凶犯专杀刚谈恋爱的单身女子,似乎对全世界
的未婚女子有一种变态的仇恨,报纸连续报道公安局的破案动作,讲干警们如何如
何辛苦,为了全县人民的安宁,放弃一切节假日蹲坑守候。然而就在这加紧侦破的
期间,被害的女性已从三个发展到昨天晚上的四个。余长文知道老百姓会更加怨声
载道,上个星期就有两个工厂的女工已宣布停止上夜班,说没有人身安全,啥时公
安破案啥时复工。省上公安厅也来了一个刑侦处长带队的精干队伍,要协助县上公
安破案。这一个月由于有了这桩带有性虐性质的凶案,整个县城上空便有了神秘的
光环在闪烁,风声很紧,街谈巷议,为老百姓们的茶余饭后增添了最大的谈资。
    “那你是?”他问姑娘,又看着宋涛,“小赵是宋老师的亲戚?”
    “不是,”赵晶期期艾艾地回答,“我爸妈在乡下,就只有一个姑妈在文工团
工作。昨天的事叫我好害怕,我来找姑妈,她不在,是宋老师看我在外面站了很久,
让我进来喝一口水,坐在这儿等姑妈。”说罢,感激地瞥一眼宋涛。
    余长文不忍看姑娘的苦相,灵机一动问道:“你有男朋友了吗?对不起对不起,
随便一问。”
    姑娘却很坦然:““没有。”
    余长文双手一摊:“那就行了,你是安全的了。那坏人只杀有男朋友的女人。”
    然后余长文就谈开了,从美丽对好人的吸引到对坏人的吸引,从美的正面效应
讲到负面效应,从美容业的发展讲到健美的实质,从女人爱美到男人也开始化妆,
从生命到死亡,从物质到精神,从形而下到形而上,口若悬河,滚滚滔滔。
    “啊,对了,”他突然停住话头盯住赵晶,目光炯炯,“你是干什么的?”
    “我在县丝绸厂,缫丝工。”赵晶不好意思,在知识丰富的文人老师面前,她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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