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欲望-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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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而这种嫉恨不像往常那样怀着公理般的正义,更多的则是夹杂着某种个人情绪。
一种兽性的欲望在他的体内生成,而孤独的情绪则是一种催化剂,因为这种孤
独的挤压,兽性的欲望就变得更加强烈。
还有这酷热难当的夏夜,热风使体内的欲望猛增。夏季的欲望。
我操!他骂了自己一句。不要因为自己没钱纸醉金迷,就把所有娱乐消费的男
女都当作流氓。
他看清了自己,那种兽性的欲望就是这种念头的延伸,他其实是想在梅佳丽身
上去找一种男人的感觉,说白了,他想与女人睡觉。
哈,他为敢于毫无隐讳地做出心扉而获得一种恶毒的快感。我是一个男人,他
想,我只是在思考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的正常需求。但梅佳丽可能会反对,上次赵
晶的突然出现,已经深深冷冻了她的心。
一想到梅佳丽将会做出的厌恶,他心中的火焰迅速冷却。我何必去自讨没趣,
他悲哀地甩甩脑袋,我在她眼里说不定只是一条串错了门庭的野狗。
他在思索的状态中停停走走,不知何时伫立在一处精美的建筑物大门台阶边,
望着这座仿照美国白宫的外形修建的娱乐城堡,他不由得大发感慨。你看就这么一
处处小小的建筑p厅外,竟同时停着七八辆豪华轿车,才短短5分钟,进进出出的就
有十几位红男绿女,不知道他们的钱是通过什么门路挣来的,又是用怎样的心情把
它们花走的。如果有一个皮包掉在暗处,突然捡到,拿去救济救济北山之秋音乐会,
救济救济度日维艰的傅老师傅师母,那该是多大的幸事。
白日做梦。他嘲笑自己,一扭身打算离去。
就在此时,他身边响起一声轿滴滴的轻叫,他赶紧回头,原来一不经意撞着了
一位女郎,那女郎嘴唇抹得血红,粉脸涂得细腻,一件开口很大的粉色紧身衫只裹
住大半截胸脯,两只饱满的乳房被挤压着,像两只呼之欲出的小白鹅。她站在街灯
的阴影里,神秘地笑着,不知在干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余长文马上道歉,眼光避开对方胸上那两只诱人的
物事。
“大哥,”女郎的声音一点不恼,反而娇柔得似水如云,“是来放松一下的吧?
请到我们‘云天外’去考察考察、看一看呀。”
“不不不,”余长文差不多明白她的身分了,“我是路过,我还有事。”
“哦哟大哥,何必那么忙嘛,老虎累了也有打瞌睡的时候。去看一下嘛,看一
下又不收你的钱。”说着,一只粉嘟嘟的手就来拉余长文。
余长文有点惊慌:“不了不了,谢了谢了,”往后一跳,拉开逃跑的架势,他
没有应付这种事的经验,“我真的有事。”
女郎噗地笑了,还是不恼:“看大哥你就没有玩过,一辈子都在挣,挣那么多
钱进火葬场呀?给老婆?老婆拿着它,说不定花在麻将桌上,更说不定,自己也把
它塞给了哪个小白脸相好。”看不出来,这女郎面相挺善,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
句毒,“划不来的,大哥,现在的口号,叫作‘有钱赶紧自己花,没钱借钱都要花。’
你得赶上时代哟。”
余长文突然不走了,就在这儿,看这风尘女子还可以说出些啥。
“那你,”他装出一付身经百战的模样,“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你们——”
谁知女郎一口否认:“你怎么这么老憨哟,怎么叫不容易呢?总比那些下岗了
找不到饭吃的姐妹轻松嘛。大哥你没有听说过吗,‘裤头松一松,当打半月工’,
嘻嘻,广东把这句口号都流行了好几年了,还问我们容易不容易。”
幸好天黑,女郎不会看到余长文的脸红,他的心在跳,为哪般跳,是不是女郎
的直截了当正好迎合了他心中的那股兽性,他一时分不清楚。
女郎瞄他一眼,夹夹眼皮,很体己的样子,第二次来拉他:“没有啥的,我们
都不觉得艰难,你一个男的大哥,怕什么呀。”
浓浓的香水味漫进他的鼻腔,他让她捉住自己的左臂。
“那、那你们,”他想说话,他不明白事情将向什么方向发展,“你们,你们
不怕你们的身体……”
“哎,”女郎很体贴地向他偎来。“再给大哥说句我们姐妹当中的玩笑话,叫
作‘雨露滋润禾苗壮,性交使我更漂亮’。大哥哎,嘻嘻……”
余长文猛地抽出手臂,一耸身逃离女郎,脸色一时变得铁青,拽开双脚,飞快
地离开。
“大哥你、你等等啊……”女郎的声音在追着他,但他充耳不闻,顾自走远了。
什么性交使你更漂亮!他满心满肺都是厌恶。多少男人在你们肚皮上爬,多少
带菌的淫液射向你们体内,你们成了肮脏的下水道,你们的体内已经蓄满了苍蝇老
鼠的毒州天啦,余长文身体发寒热一样颤抖着,我还差一点不能自持,我他妈今晚
是昏了头!不不,性交只能使你们得性病,使你们患艾滋,使你们迅速衰老,而这
只是生理上的疾患,主要的是,你们的心灵毁了,你们不辩美丑,你们以耻为荣,
你们丧失了人类的基本的感情,你们从人退化到兽,成了男人的单纯的泻欲器,你
们沉缅其中不能自拔,却不明白你们已经只是两脚的动物了!
他彻底打消了去省城南郊梅佳丽的出租房去一下的念头,他在一个单位的招待
所登计了一个床位。
天气闷热,屋内的电扇简直不起作用,他想着第二天的珠宝买卖,睡得很不踏
实。
罗士福带余长文去的是古建筑一条街当中的省文物商店,罗立福说省城最有名
望的珠宝鉴定师就是那里的李鸿飞。
“从李大师手里经过的翡翠,”罗士福肯定地说,“这几年少说也有上千件,
真的假的,好的次的,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我昨晚给他的徒弟打了电话,都说好
了。”
“好,”余长文只能感谢,这罗士福,办事倒是满有效率。“非常感谢。”
“你我兄弟,说这些,言重了。”
等在古建筑一条街的中段找到省文物商店,余长文却有点愕然,这就是一个堂
堂省级商店吗?两间小门脸,铝合金的柜台让人想到风吹日晒后陈旧不堪的老家具,
柜台里和博古架上的各色古玩也蒙着一层细灰,再怎样努力,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名
震省会的文物大师上班的地方。
看着余长文疑惑的目光,罗士福马上解释:“昨天我没有给你说清楚,这里也
是省店,是省店的一家分店。酒好不怕巷子深啊,别看门面陈旧,可它是老字号,
从明代开始就有了,几百年的历史,那些美国华侨和日本玩家,坐着出租车转它大
半天,都要找到这里来买古玩,或者请李大师鉴定。名声在外,名气干云啊。”
余长文释然,毕竟罗士福是老省会,他的话不会有假。
两人一齐去店铺,一个与罗士福年龄相当的男人接待他们,罗士福介绍说老孟
是这里的经理,昨天他就是与老孟联系的。
老孟热情将他们让到里间一个小屋,这里摆着两把古色古香的红木太师椅,一
方红木茶几,老孟自己认旮旯里拽出一只小竹凳,把余长文和罗士福让到太师椅上。
坐定后,老孟热情开口:“请问余先生,你的东西只是鉴定,还是想在这里出
手?”
“出手,”余长文不用想,“一锤子买卖。”
老孟与罗士福迅速交换一下眼色,余长文不可能看见。
“是馆藏还是私藏?”老孟问得认真。
“私人的,祖传。”
“那好,那好。”老孟连声说,“如果是公家馆藏的,按规定我们得看证明。”
余长文拿出信封:“李大师呢?”他问。
“哎呀不凑巧,”老孟牙痛似地,“昨天晚上,我刚好搁了老罗的电话,李大
师的电话又来了,说北京故宫博物院紧急召见。李老没明说有什么情况,我也不能
问,但李老的名声在珠宝圈内哪个不晓,特别是鉴定翡翠,那是他的一手绝活,我
猜哇,北京要他去,跑不脱也是珠宝方面的事。不瞒你老弟,李老是故宫博物院文
物鉴定委员会的特约签定大师。李大师李大师,这个名号不是他自封的,也不是下
面的文物串串随便叫出来的,那硬是有国家大单位的正式聘书呢。”
“那,”余长文有点傻眼了,“我这个东西呢。”
“我来,”老孟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搞珠宝,我也是20多年的历史了,何
况我们这儿还有专业仪器。”
余长文考虑一下:“好吧。”
他从信封里小心地抖出那颗玉石,老孟接过去,从表情上,余长文看不出他有
什么振奋。这点与罗士福不同,罗士福两口子乍一看见,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了。毕竟老孟是吃专业饭的,他猜测,就是沉得住气。
余长文和罗士福跟在老孟屁股后面,随老孟又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更小,
是在两个夹壁之间隔出来的,连窗户都没有,三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要小心。
老孟说这就是鉴定室,之所以弄在这儿,是因为珠宝皆是昂贵之物,非避开世
人眼睛不足以保证其安全。
余长文仔细看老孟的鉴定,同时回忆着原先读过的书以及县博物馆刘汉生告诉
他的检测知识。老孟先在灯光下用肉眼观看,又用大号电筒透过玉石的底部照射,
然后拿出一片特制的树叶形的灰绿色玻璃,放在玉石上仔细观察。
余长文知道这片灰绿色的东西叫作“切尔西滤色镜”,是鉴别翡翠是否染色的
主要工具,一般染过色的C货都逃不脱它的检测。
接着老孟拿出另一种仪器,余长文使劲回想,猜测这就应该是“光谱分析仪”
了。听刘汉生说,现今的B玉、C货的作伪技术日趋高明,尤其是B玉的“造底货”,
有时连最有经验的人凭肉眼鉴定时也会倡一失手,所以一般珠宝店除了用切尔西滤
色镜外,还同时配有光谱分析仪,因为每种宝石,包括翡翠,在光谱分析仪下皆有
不同的光谱,专业人士可根据材料的不同光谱,确定出受检货品的真伪。
等做完一切,大半个钟头过去了,在闷热的小屋子里,三个人皆是汗流满面。
老孟终于直起腰,想说什么又没说,突然一拍脑门,又从工具仪器柜里端出一
杯比重液。关于比重,余长文更是不会忘,翡翠的比重应为3。33,最小也介乎3。22
至3。24之间,所以只需用3。22的比重液测试,真翠玉会沉下,玻璃、松香、塑料等
伪货会浮在液面。
老孟用镊子把玉石放进比重液,叮的一响,翠玉沉了底。
余长文的心也落在实处。
“完了吧?”罗士福最先忍不住,张口问道。
“完了。”老孟转身看着余长文。
余长文像个等待判决的囚犯,渴望地盯着老孟的嘴。
“可是,”老孟一说出这个转折词,余长文的心就猛地一沉。只听老孟继续往
下讲,“我还是没有把握,要说这块东西是老坑货呢,不像。要说它是造假的C货呢,
我也不敢肯定。”
“怎么会呢?”余长文忍不住插嘴,“你说哪点不是真的。”
老孟先前的热情藏在干涩的皮肉后面,此时是一付公事公办的神情。
“这样,”他说,“你是老罗介绍的朋友,老罗也是我的多年相交,量他不会
哄我。我大个胆子把它收了。”
余长文的心情复杂,也来不及考虑别的对策,只好点头。
“那我出个价了。”老孟说。
余长文又点头,紧张地等待老孟的宣判。
“5000。”老孟的眼光尖利地盯着余长文。
“什么?”余长文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多少?”
老盂认真地伸出右手,五指箕张,一字一句。“5000。这还是我大着胆子开价,
若是李老回来认定是个假的,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余长文跳了起来,不明白怎么心里会有那么大的气:“不行!”他大吼道,
“我这个翡翠起码值5万,少了5万我不卖!”
老孟摇摇手,要他镇定“你是外行,你怎么敢肯定它值5万。我们说它值5000,
是负责的。你说它值5万,敢负这个责吗?”
余长文讲不出别的道理,只咬准一句话:“不卖不卖,我的玉石绝不止这个价。”
老孟更平淡:“好嘛,你拿到别的地方去嘛,说不定人家给你2000,那还算遇
到好心人。”
就在这时,余长文只听到“忽”地一声,他身边的罗士福挥手大叫起来:“老
孟你是欺负我朋友,我给你说,不要以为他是从县上来的,你就压级压价,有眼无
珠。老实告诉你,你糊弄他就是糊弄我。”
老孟急了:“我怎么糊弄你了,他就是你的朋友也得讲个货真价实嘛。我说这
块玉不地道,我是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你说!”罗全福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不依不饶。
老孟张张嘴,继尔吞下:“不告诉你,我怕把你这位朋友教聪明了,以后做假
更可以乱真。”
“你——”余长文伸颈叫了一声。
没容他做出反应,罗士福已经勇敢地一把抓住了老孟的衣领:“你敢诬蔑我的
朋友做假,老子认你,老子的拳头不认你!”
余长文眼看要打架,顾不得心里窝的一口气,赶紧横身挤进两个人中间。
“算了算了,”他使劲掰着罗士福抓着老孟的那只手,老孟的衣领被罗士福捏
得死死,憋得他像离了水的鱼大张着嘴巴喘着气。“我不信就他一个人是金口玉牙,”
他终于拉开了罗士福,“我们到别的商店去。”
中午是罗立福在家里招待余长文,罗士福的老婆分外热情,穿着无袖汗衫,围
着一张花围腰,背上的衣服浸出一大圈汗渍,共做了四荤两素,其中包括半斤基尾
虾,两只螃蟹,半斤美国牛蛙。席间女人频频劝酒,一脑门的汗珠让余长文心有不
忍,觉得昨天心里的不敬其实都是错怪,这个女人说到底,还是满顾及丈夫的朋友
的。
“老余,”罗士福对他的称呼也变了,一个‘老”字,透着尊重,透着理解,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