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系列番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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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儿,不许放肆,什么你啊你的,他是我的表弟,是你的舅舅,不可以这么没大没小的。〃流樱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宠溺的目光让我意识到,他的怀抱,再也不是我的了。
大概,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吧。
还有谁是属于我的呢?
我缓缓扫视着面前这几个人。流樱,崇义,还有我的师父
长川秀一,剑一样犀利,冷漠,专制的男人。
※※※※※※※※※※※※※
〃不要了,不要了,求求你……啊,求求你!〃
银色的月光下,我让泪水浸湿缠绕在我身上的银发,五脏六腑撕裂般地分割着我的魂魄。
〃嘘,不可以,这是你背叛我的惩罚!〃他抓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指一根根送入口中舔舐着,邪魅的琥珀色眼眸紧紧盯着我,〃惩罚,才刚刚开始!〃
〃没有,是你,是你〃我泣不成声。
他叹了一口气,吻住了我痛苦喘息的双唇。
〃傻瓜!你为什么这么傻!〃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胸口,〃我那么的爱你〃
〃骗子……大骗子!〃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爱的只是这张酷似他的脸。
〃你不像他,完完全全的不像他啊!〃他低声呢喃。
〃骗子……〃我不知道我哭喊着什么,只知道这一刻,我宁愿就这么死去,在这个让我痛苦甜蜜的谎言中死去。
3
照你的样子,塑一个你,照我的样子,塑一个我。
填入期待和思念,涂上渴欲及谎言,再放入时间的窑里漫长地烧烤。
最后,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着,放到月老的三生石上。
这样,可以许一世了吗?
※※※※※※※※※※※※※※
藤架上爬满了青绿的枝叶,阳光间或从疏落的叶隙中洒下来,随意地散落在宁静的庭院里。
〃天气真好啊!〃藤架外传来闲适的声音,吹散了一地的静谧。
〃你倒好了,可是你那个招人烦的皇帝情人一天到晚死缠着我。〃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语气,不过在阳光下增添了几分暖意。
捧着酒壶,我呆呆地站立在紫藤花架下。
〃那好啊,如果他中意你,我不介意把他让给你喔!〃面对着我的流樱微笑着拂弄额前的落发。眼波流转,向我的方向瞄了一眼。
〃哼,稀罕吗?只有你会拿他当个宝而已。他啊,一天到晚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秀一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是吗?那你怎么说?〃流樱垂下眼,淡淡地笑着问。
〃他是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傲慢又无礼。我不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东西不是由你来说的!〃流樱的脸沉了下来,〃他是不是可以命令你,也不是由你来说的。〃
〃我知道嘛,〃秀一笑了起来,让我心中一震,被这么不客气地驳斥,他,居然笑了!
〃要不是你喜欢他,他待你也还算不错,我甩不不甩他。〃
我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嘴里泛起一丝苦涩的滋味。
〃时间过得好快啊!〃流樱靠在背后的假山上闭上了双眼。
一片静默。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两人之间翻转牵缠。
风,迷了我的眼。
〃你想拿他怎么办呢?〃似有似无的叹息钻入我的胸腔,轻轻扯着我的心脏。
〃他?〃
〃他不小了,已经快十七了。〃
我咬住了双唇。
〃我不知道!〃难得的,秀一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犹豫。
〃我知道!〃流樱闭着双目喃喃地说,〃你啊,还是摆脱不了那份执念。〃
〃他,不像你想得那样……〃,白皙有力的手举起了酒杯,青色的瓷面在他的手上烙上青色的阴影。
〃你啊,别太逼他了,那孩子,怕支持不下去了。〃
四周的空气粘滞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我惊讶地望着那张安详平静的容颜。
〃我有吗?〃秀一身边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我只是提醒你,你曾经说过的誓言。〃流樱突然睁开双目,目光穿越秀一的肩膀,直视我藏身的地方。〃我不想见到第二个鹤师父。〃
〃你以为我跟师父一样?〃秀一冷笑了起来,〃如果那样,我根本用不着等到现在。〃
〃是就好,是就好……〃流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恶寒从脚尖直透发梢。我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虚弱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疲惫的身躯。
〃你哭了?〃
〃没、没有!〃我下意识地缩向墙角。
看着伸过来的手,我闭上了眼睛。
〃你敢骗我!〃伴着没有温度让人颤栗的声音,灼热的手指拂上了我的脸颊,湿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侧,〃你,居然敢骗我!〃
〃对、对不起!〃我不敢睁眼,怕对上他如利刃一样的眼神。
〃那么怕我吗?〃
我不敢答话。湿濡柔软的双唇攫住了我发白的嘴唇。粗暴而凶残。
〃不要,求求你!师父,师父!〃我软弱的哭喊被他突入的舌无情地拦截在喉中,只留下无奈的呜咽。
他放开我时,我根本无力站立,坐在冰冷的地上,我抱着双腿默默地流泪。
〃还是,不行吗?〃秀一蹲在我面前,强迫我抬起脸与他对视。奇异的琥珀色瞳仁里燃烧着焚灭一切的火焰。
我摇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什么呢?说我喜欢被你亲吻,喜欢被你拥抱,只是不能忍受你把我作为某个人的替代品吗?我绝望得近乎疯狂。也许,现在的我,早已疯狂。
令人惧怕的火焰终于平息,但接下来的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也许,当初我不该留下你!〃
我惊慌地抬起头,血液一下被人从体内抽得一滴不剩。
〃或者,我可以用'月舞青荧',得到你,再,忘了你!〃他的手在我愣愣的脸上来回逡巡,眼里满是诡谲的光芒。
我尖叫着跃起,冲出了房门,身后依稀传来他阴恻恻的笑声。
不要,我不要你忘了我!
我漫无目的地奔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他找到,不要让他忘了我。直到
〃娘娘!〃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我像被万道惊雷劈中,让我从狂乱中清醒。缓缓地,我转过身。一个宫女捂着嘴跪在路旁。
〃你说什么?〃我问。
〃啊,樱妃娘……您不是,啊,您是……〃宫女困惑地目光上下打量我。
〃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容貌明明是樱妃,但服饰和声音却一点不像?〃我笑出声来。
〃是,啊,不是!〃宫女浑身发颤,惶恐不已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悲哀地望着她,〃是我不好,我忘记了。〃摸出怀中的面具,我重新带上,〃可是,我必须遵守一个承诺。〃我温柔地对她说,〃你放心,不会痛的。〃
〃摩诃勒!〃十一岁的崇义挥着手向我跑来。
〃哎?这是什么?〃他好奇地弯下腰,〃怎么有个宫女躺在这儿?〃
〃她前一刻还是年轻美好的少女,现在只是具没有意识和生气的身体。〃苦味在我的口腔里扩散着,刺激着我的味觉和嗅觉。
〃你杀了她?〃崇义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
〃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合上了她的双眼。
〃这可难办了!〃崇义盯着我,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让我怎么办呢?〃
〃殿下,您还愿意收我做侍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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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诃勒,摩诃勒!〃耳边的呼唤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眼中容颜端整的男人不悦地皱起他那银灰色的双眉。
〃你又在想什么?〃他手上用力一紧。
〃对、对不起!〃我痛苦地弓起身子,十指深深陷入他坚实的背肌里。
〃在想别的什么人吗?〃他蛮横地撕咬着我的身体,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却狡猾地紧握住不让我得到解脱。
〃没、没有!〃我哭出声来,泪水沿着太阳|穴滴落在我除去伪装的湿淋淋的发上。
〃你骗我!〃他美丽的琥珀色眼珠因着情欲而闪闪发光。
我突然紧紧地搂着他,让汗湿的两具身体密密地贴在一起。
〃不要再离开我,永远不要!〃我放肆地哭着,把眼泪蹭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不要离开我。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感情。请你留在我的身边,不管是真心爱我也好,把我当作替代品也好,只要你可以留在我的身边。
〃摩诃勒……〃他轻轻地拍着我,舔弄着我的耳珠,〃每次都是你要从我身边逃走。〃
不逃了,不逃了,我哽咽着拼命地摇头。
他捧着我的脸,热情地吻着,我也努力地回吻着他。
燃烧吧,燃烧吧,把一切焚毁,把一切燃尽。
他再次深深凝望我的双眼问我:〃我们,重新来一次,好不好?〃
我哭着点点头。
〃我们,一切从新开始!〃
〃摩诃勒,我爱你!〃
〃秀一,我,也爱你,一直,永远!〃
穿过他的肩膀,我看见窗外银色的月光。
夜,很长。
朦胧中,我似乎又看见在月光下起舞的暮颜花。
我终于明白了,父亲的心情。
暮颜,
不是因为承受阳光的炙烤而谢落。
而是因为失去月光的温暖而凋零。
你看着我,暮颜。
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月光了。
我,
永远不会失去他!
银色的月,银色的夜!
樱火
夕阳斜斜地照在冷清的栈道上。时至初秋,路边高大的树木上已掺杂着微黄的枯叶。一阵风卷来,扬起土路上浮动的黄尘,挟着落下的几片黄叶,在夕阳的光辉中映成一阵黄|色的薄幕。
虽然冷清,栈道上还是偶有车往马来,顶着尘沙,行色匆匆地奔忙着。夕阳已快落到山后,微扁的金轮早已失去午时那强悍霸道的炙烈灼热,只发着微红的金桔色光芒懒洋洋地挂在天际。行人们擦去额上的汗水,带着一身的疲惫和辛苦的收获赶着回家,只希望可以在家里痛痛快快地洗去满身的风尘,再喝上一口热腾腾的汤面,搂着老婆孩子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栈道的尽头,浮动的黄沙中渐渐出现了两骑黑影,偶有好奇的行者多瞄上几眼,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与匆匆行进的路人不同,青骢色的高大骏马上,驮着两个人,慢慢地悠然地行来,青骢马的身后还跟着另一匹空驮的高大白马。
明明有两匹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神骏异常的好马,为什么偏偏还要两个人挤在一匹马上呢?看到的人不免摇摇头。那两人也不管旁人的目光,驰缰缓行,时而交耳窃窃,行态亲昵地低声交谈,不时有浅笑低吟随着风尘飘到路人的耳中。
蹄声清脆,缓缓地在栈道上行进,再行不远,仙鹤镇就快要到了。
天色渐渐黯淡,小镇的街道上稀稀落落地挑出了各色的灯笼。才过挑灯的时节,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已经坐了七八成的客人。门口招客的伙计殷勤地招呼着路过的行人。贩夫走卒或是商贾旅客三三两两地坐在桌旁,或推杯换盏,或大声呼喝,或沉默不语,整座酒楼里弥漫着温暖的菜香与浓烈的酒味。
「两位!里面儿请!」门口伙计响亮地传着话儿,「高马两匹,后面喂上好草料呐!」
原本进来什么人不会有谁感兴趣,但奇怪的事,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低头吃着酒菜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把好奇的目光投向门口。
黑色的披风把两人的身躯围了个严实,罩在头上的披风让人看不清颜面。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两人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压迫感,仿佛这世间,就只这二人的存在了。
「二位客官,一路劳累了,不知您二位想用点什么?」或许是觉察到来人的不寻常,立在柜台后打着算盘的年长掌柜亲自出来迎接。
「找张干净的桌子,捡最好的酒菜先上,我们乏了,快些个。」高个子的黑衣客出声,声音浑厚清亮,让人心头一震。
「是、是!」掌柜把二人领到空桌前,挥手叫来跑堂的伙计,低声地交待着。
「坐吧!」二人对视一眼,将罩着头和身体的披风除下,抖抖上面的尘土放在了身边的凳子上。
「啊……」几乎是同时,酒楼里的酒客们齐齐发出了一声低呼,甚至有人揉着眼睛,直直地向这边看来。
黑色的披风下是泛着天青色的锦服,非丝非麻,映着烛光发出隐隐的光芒。高个儿的客人衣服上用金丝银线绣着白云波浪,个儿较矮的客人衣服上则是素雅的水墨竹画。虽然不见身上有佩带什么出奇的金器玉饰,但只这身衣服就不是寻常人家所能见到更别说穿戴得起的。
好像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包裹之类的,只解下随身的佩剑搁在桌上,高个儿客人拉着矮个儿的就坐了下来。明明只是一个小镇上的酒楼,这两人却好像坐在皇帝的金銮殿里,那份天生的贵气与威仪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羡慕到了极致。想也没有想到过的出色容貌让人难以置信竟会出现在这么个寻常小镇之上,淳朴的人们不觉心中有了与神祗共处一室的激动与疑惑。
似乎已经习惯被人这么凝视,矮些儿的客人悠悠然拿起桌上的筷子,从怀里摸出块丝巾细细地擦拭起来,而高个儿的客人显然有些不耐烦,蹙起眉头向四周打量。
「旭,别摆出那么吓人的表情来。」矮个儿的客人把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樱色的双唇浮起一丝微笑。叮叮当当,不知有几人手中的筷子落到了桌上地下。「这里不是京城。」
「我知道。」看着矮个儿客人的微笑,蹙着眉的高个儿客人的眼神也不免柔和了许多,「可能是有些儿乏了,本来习以为常的事情今天竟会有些个烦躁呢。流樱,你累不累?」口中说着,接过筷子的手就势搭在了对方的手上,细细地摩娑着。
如此亲昵的模样让所有的人暗吸了口凉气,但很快地释然。虽然都是男装打扮,不过有如此长相的人,如果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丽也未必不是可能。或许这二人本就是夫妻,只是为了出门方便才乔装的吧。看样子,年轻不是很大却也不再年轻,只瞧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切外物都不入眼的神情,怎么看都是一对恩爱至极的夫妻来的。眼波流转,便有无数的风情在眼底流过,不免有些心弛神飞的人眼光下流地往被称作流樱的人的胸前身下瞄了过去。哎,可惜啊可惜,神仙也似的样貌却是个「太平公主」。
留意到那些不太安份的视线,李朝旭老大不高兴起来,瞅了一眼站在一旁如木雕泥塑一般张大了嘴的掌柜,他一拍桌子低声吼着:「你看够了没有?快点上酒菜来!」
如被雷声震回了七魂六魄,掌柜为自己的失态而羞愧不已。「是是是,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擦着额头的汗水,掌柜要往后场走。
「请等一下!」流樱叫住了掌柜,柔声说,「麻烦你,帮我们准备一间干净的上房,今天我们要在这里住一宿。」
柔和的声音如甘泉流入每个人的心肺,甜蜜而润泽,几乎没有人发现语音中夹杂着的微显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