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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时间 作者:胡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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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看你面上表情到像是在做诗。”那老汉不可置否的喔了一声,并未回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年轻人,或许几十年就是老天叫我在这里等你来点醒我的。当年我没命介逃到这江边就死也不肯再过去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邹临同道:“多半你的仇家就在对面。”那老汉笑道:“是啊,这仇家与我青梅竹马,我出去做金钱帮大哥吃喝嫖赌什么都来,偏偏将她忘得一干二净,末了无路可逃时这大的天地我只一命的往这里来。我知道天下只她一人或肯收留我,逃啊逃的在这水边觉着实在没脸去求她,又不肯再离开她一步,便隐姓埋名窝她家对面数十年。现下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我这便要过江去看看,看完便去对面的宝通寺出家。我欠人太多了,日后求佛爷保佑她大富大贵。” 
     邹临同笑道:“你这是放的马后炮。你跑到这里时便去求她宽恕,她虽会发些脾气,终归是要和你睡到一起的,现在去假惺惺的念什么经让她知道了定会在心里骂你假做。你看看我,我要过去长江便回自己老家,那里有个邻村的小妹是自小许配我的,老子一回去便去找她,也不求她原谅,先睡了再说。女人叫人睡了这便老老实实跟你一世了。”那老汉哼了一声道:“你能这般想还以为老天会让你回去么?”邹临同放下碗说道:“这样罢,我们打个赌,我们一同过江,你见了自己老相好后去做和尚,我依旧回去找我的旧人,两年之后我带她来你庙里烧一柱香,你看见这柱香时便在大雄宝殿里脱下僧衣还俗。我若输了,过两年便来做你徒弟。”那老汉笑道:“两年后你不来我也拿你没法,这个赌不公平。”邹临同道:“怎地不公平?两年后我不来便说明我娶不到那小妹,这就是我输的证明,不来做你徒弟你大可念什么经咒我不得好死。”那老汉将手中的芦苇杆磕去火灰笑道:“你到当真了,我也不会做那缺德的事,你输了不来我只明白你是个没什么信用的小人好了。”邹临同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老子到时候预先在外面多找几个妓女候你还俗。” 
     吃过鱼汤,那老汉将小舟略作清扫,把一众杂物全部抛到江水里,只留一舟、一橹。因为江面浪大,小舟夜里不好渡,只能在白日浪小时过去。渡到一半已是江心,从下游开过一只缉私的汽艇,上面的人用话筒喊道:“那只小船停住了,这里要搜查。”邹临同吓了一大跳,对那老汉悄声道:“不要停,只管划。”那老汉将橹往船板上一抛气呼呼的道:“不看见过来的是汽船么?我这大把年纪你叫我同这洋机器赛跑?”邹临同见那汽船越来越近,在小船内寻了一番,指望能够寻到一把灰土或是黄泥也好涂在面上遮掩,无奈方才那老汉一心求佛,已舍却了一应的家当,别说灰土黄泥,舟上连臭虫也找不到一只。 
     邹临同仰头长叹,暗道:“叫这前任金钱帮老帮主说中了,看样子我过不了这长江。” 
     那缉私的汽船靠过来,上面有人大声喝问道:“你做什么?”那老汉仰头答道:“长官,我这是要过江。”汽船上那人又喝问道:“船舱里有些什么?”那老汉答道:“并无其他东西,只一个客人说要随我同行。”那人道:“客人?长的什么样子?”那老汉道:“长什么样子?也就是一张脸上生了鼻子眼睛,喏喏,与我是一个模样。”那人哈哈笑道:“你这老家伙还挺会说些笑话,叫你儿子出来问话罢。”邹临同一愣,心想:“怎么以为我是这老东西的儿子?”那老汉亦笑道:“不瞒长官,他得了风寒,方才到汉口请医生打过洋针剂,现下正在里面躲江上的冷风,长官能不能屈些尊架到里面看看?”那人犹豫了一下道:“既是有病,就快些回去吧。这几日市里在通缉一个叫邹临同的斧头帮人物,大约二十七、八岁,生得到有些英俊,老家伙你若看见这模样的人千万小心,他前两日带手下杀了千把条人命。”另一人道:“老郑,不要与他浪费时间了,还有那多的水路要搜呢。”那老郑道:“好罢,我们走。” 
     待那艘缉私的汽艇开远了,邹临同在船舱里面问道:“喂,老家伙,方才可多谢你了。”那老汉瞪了他一眼道:“你就是方才他们要找的斧头帮邹临同?”邹临同正色道:“如今大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你方才供了我出来到也没事,现在就是再叫他们回来也只能算是我的同谋。不过你信我,我并没有杀千把条人命,这是有人栽赃嫁祸,你救我是未进佛门先立功德。你看,我又与你了些好处不是?”那老汉拾起橹边摇边道:“难道你平日未杀过人么?帮会的内幕我多少知道一点儿,这叫猫不嗅没腥味的木鱼,我救你还不知道佛爷会不会宽恕。”邹临同冷笑道:“这话说得好,你自己承认做过金钱帮老大,身上的腥味一定不少,你去念经做和尚佛爷会宽恕你么?”那老汉叹息道:“算了,我说不过你,不过我看你身上的性子还未收起,两年之约不与你赌了,赌了你也做不到。”邹临同大笑道:“你这老家伙是怕了,怕我日后看你当众还俗。好吧,我也不强人所难,这便依你。” 
     小舟靠岸,两人一同上了长江南岸,走了几里路后便是分手时。那老汉先先要去看自己一直不敢见面的女人,邹临同则寻思沿市内的东湖去到武汉大学,在大学附近休息数日再往南走。不过大学校中多半是有报纸订阅的,那些早报晚报上肯定刊有自己的通缉令,一旦叫人发现又得惶惶逃窜了,须得略做改扮,比如在脸上糊些黑土,比如头上戴个斗笠,再比如在脸上粘些胡须。一想到粘胡须脑中灵光一闪,他是在法国留过学的,虽未完成学业,却也知道校园中有许多的社团协会。诸如车协、歌协、武术协会等等,亦有喜欢表演新派话剧的话剧协会,这些协会中定有些表演用的道具,偷偷取来稍做改进便可粘到自己面颊上。当下决定黄昏时分潜入武大校园打听这些协会的场所。 
     在野地里忍了一白天,黄昏时分从靠东湖的水边偷溜进去,校园中三三两两的有许多饭后散步的学子,亦有在林中练声的歌者。邹临同在背光处问过几个路过的学生关于话剧协会的场所,皆答不知。看看天色已黑了,他这才大着胆子跑到路中间拉人寻问。因他年纪大过一般的学生,人家多将他当作园内的年轻教授,答复中颇显得详细,即便不知道话剧协会的,亦会真诚指点武术协会所在请他去那里寻问。邹临同问了半天,终于有一个知道的,那人还垂头丧气的道:“新派话剧中缺少女性演员,差不多已经叫戏剧协会吞并了,因为那里男生可以反串花旦的。您要参加话剧协会,须得准备面对独角戏。”邹临同暗道:“现下老子可不就在唱独角戏么?还以为我不会?”又问道:“独角戏我也看见过,演得好时并不比别的差,此刻我便一定要去话剧协会,你只告诉我地址罢。”那个学生说了个地址,邹临同在这里到不敢“老子”“他妈的”乱叫,谢过之后往另一边匆匆赶过去。 
     话剧与戏剧有所不同,国内传统戏剧讲的是会意,比若需要在戏文中出现一座山,也不好真去搬座大山放到舞台上,只是放一张凳子,做戏文的念几段道白亦或哼唱一段曲子告知观众他要上山了,将脚一抬蹬上那凳子做一个居高临下貌,这便是已经到了山头了。需要开门,也不是真放一扇门,而是演员用手做几个抽栓拉门抬步探头观影的动作便是告诉台下的这已是出门了。话剧则不然,若非实在难弄的道具,多半是有些实在的场景。邹临同是知道这二者的区别的,他因此非要寻话剧协会而不去戏剧协会。因为戏剧协会做戏文的假须是用模子挂在面上,不似话剧协会的假须做得逼真,可用胶水粘在脸上。他一路摸黑寻了过去,走了一会有些迷路的样子,正在抓头皮,近处开了一扇门,里面出来一个老者和几个学生。邹临同是存的做贼的念头,所以极自然的往旁的暗处一缩躲了起来。那边好似刚做了辅导完毕,几个学生向那老者鞠躬告别道:“郜先生,我们回去了。”那老者挥手道:“方才讲的几道题目有两种解法,我只讲一种,下的一种你们自去思索,明日上课我先叫你们上来做,做不出便罚你们下月去北方同学伙食团助阵。”那几个学生吃吃的笑着离去。邹临同只听这声音便猜到是个熟人,探头向那边望去,果不其然,正是郜万状。
     
     
     
     
     时间8
     
     第八章 “一起研究”
     
     
     复兴社份子未能看守好时光机器,让人用炸弹炸作一堆废铁。因为是在街上炸开的,市消防局第一个冲了过来。复兴社的特务持枪不让过去救,这下闹大了,他们并无公开身份,十几个人手中还拿着短枪气势汹汹的呵斥,顿时惊动了街上的巡警,吹哨子找了二十几个人将这边的特务团团围住。那些特务也不敢开枪,几十个人便在那小巷口外罗唣起来。闹得不大一会儿,市政各处相干要员都得了消息连忙赶过来调查。复兴社虽在公开场合没什么身份,但内里多少是有人知道它的,所谓“调查”也只能是泥糊汤里再胡乱搅和一下以求平息事态。只是这“内里”中亦包含CC派份子,他们一向是与复兴社誓不两立的,别的人不敢说什么怪话几个CC份子却不买帐,来的人又是有些身份的,几个特务岂能唬得住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赏了一人一个大嘴巴,将短枪也收了去。那堆炸得面目全非的废铁因为复兴社的人有些重视,这便越是要占为己有。用复兴社开过来的两辆堵巷口的卡车,一车装了众特务,一车拉那破烂的机器具都开到CC派份子设在武汉的分支总部。 
     还未审讯,复兴社的人已经得着消息,用卡车拉了五十多个特务过来要抢人,CC派份子见复兴社特务居然敢在自家地盘动粗,四下里呼唤了一百多条壮汉将众特务团团围住,双方这就要展开一场群殴,紧要关头复兴社武汉分社总负责人贺子寒匆匆赶到。他到聪明,先将自己人喝住,复又向CC派众人道:“我是这边负责人,请带我去见你们的上方。” CC份子中有懂事的小头目对他道:“你请等一下,我这便去通报。” 
     还通报什么?这大的事情CC份子大头目早在一边暗中偷看。方才那一百多条壮汉便是听他指示赶过来的,候那小头目过来通报,又故意等了几分钟这才装作急惶惶的样子跑出来道:“哎呀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又命手下份子撤去包围走到贺子寒面前道:“我是这里负责人邓伯仁,哈哈,您家别见怪,许多人说我名字起得不好,私下里叫我‘不仁’,哈哈,我可是极仁义的呢。”贺子寒肚子里大怒,强自压了压火气道:“小弟贺子寒,我看大家的确是生了一场误会,请问我那些属下呢?”邓伯仁笑道:“都好,都好。我一听是复兴社的兄弟便在教训自己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啊哟,怎么把太子爷抓过来了?这不是自找没趣么?”贺子寒面色一变,喝道:“什么太子爷?”邓伯仁笑答:“喔哟喔哟,该打该打,我这嘴巴说错话了,太子爷岂是您家可以担当的,南京委员长听到了要重重责罚的。”边说边举一只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记。贺子寒两只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邓伯仁方才故意称复兴社份子做“太子爷”,那是因为复兴社人称呼CC份子做“螟蛉子”而称呼自己做嫡系的缘故。只是太子爷这三个字却又非复兴社份子能够担当得起的,一旦传到南京那边叫人在蒋校长耳边吹些歪风,复兴社吃不了怕是要兜着走了,因此贺子寒这才动了真气。 
     邓伯仁见他发火,不慌不忙的道:“贺书记贵人事多,我也不担搁您的时间。方才在大街上你们的人手持枪械威迫市警以至引起骚乱,我们CC的当事干部亦在现场,为免两下里自己人打起来,不得不出面保护复兴社特务,此刻这些人都很平安,只是有些该录的口供不得不问。贺书记不必担心,录完证供我们便恭送他们出来,复兴社用不着派这多人来接,他们少一根毫毛唯我是问便可。”贺子寒道:“我们的人是在进行特殊任务,你们录这些做什么?泄了机密谁担当得起?”邓伯仁正色道:“复兴社的机密我们CC份子自然是不想过问的,也懒得过问,不过也不是说复兴社的人就可以在街上横着走;你们有你们的任务,我们亦是按律行使自己的任务。你的人在大街上公然爆破,持枪胁警,若不交代一声,未免也太那个了。” 
     复兴社特务处并不属于贺子寒直接管辖,而是听命于已回南京的戴笠。特务的许多机密连贺子寒也不很清楚,只是复兴社的规章是分区书记负责制,辖区的最高负责人是区书记,许多的人事调配、对外交涉具都是由他一人说了算。特务处在他之下另设一特务站,先的站长是郑汉龙,他被戴笠捕走后顶替的便是那个麻脸的陈组长,但凡特务的活动动向由姓陈的新站长向他汇报,具体行动方面则只与南京的戴笠联系。这次复兴社特务出事姓陈的站长只说是叫CC派系的人拉走了,需要交涉回来。贺子寒还未动身,陈站长已经先一步拉了一车人预备闯到CC分总部驻地硬抢,一旦双方打起来,影响定是极为巨大的。贺子寒对特务处的人本不是非常亲近,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后上面怪下来,复兴社南京总部只会怪他办事不力,轻则来个审判囚禁,重的话,复兴社的纪律中依然有些条例是能制人死地的。贺子寒因这,一边在心中大骂属下特务卤莽冲动,一边也忙不迭的赶过来。他明知道CC派人也不好惹,不过也仗着复兴社靠山强大的缘故未把对面的邓伯仁放在眼里。此刻听邓伯仁说自己属下持枪胁警当街爆破,从自己衣摆下抽出一支小手枪咔的拉了一响对天便放了一枪说道:“持枪胁警?我的属下喜欢我这般当街验枪,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市警要与他们结交,你要查,便去说这些人当街勾肩搭背大声喧哗有碍市容。我的这些人身上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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