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恍χ掳呀裉斓氖麓隼矗曳凑谴蛩酪膊怀腥系摹!臂蜃吹溃骸罢饣共蝗菀酌矗课抑凰的愕靡獾氖焙颍┏桥纱说谋∶婊故且H摹!痹υ烙中凰淮慰∽叱龃竺拧!�
回到那桑农家里时又累又饿,古怀桑给他留了一碗粗米饭在灶上用闷火焐着,另有几块蒸熟的红薯围在碗边具都是热气腾腾的。曾宝岳好生感激,他长这大还从未吃过蒸红薯这粗的口粮,向来大米白饭并无肉不欢,只是这回吃到嘴里的东西多了份奇特的滋味,那滋味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叫做友情,比之平日CC派同窗的交情尚要觉着受用。古怀桑还有些抱歉,因为毕竟缺少荤菜,他反到是怕曾宝岳说自己小气,在一旁道歉道:“宝岳,你将就吃一点罢,这里一只鸡一块多钱,一头猪十几块。我想着自己得几百块钱是不容易的,昨天的教训又那深刻,才一天不到抓药就花掉好几块钱,后面那多日子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我是打定主意不再犯错的,这里还要住一个月的房子,还要吃一个月的饭……”曾宝岳听得有些过意不去,站起身与他鞠一躬道:“小古,你的话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还怕你后面放开手脚大吃大喝,那时我可没面子站你跟前看着。说实话,我……我身上的几百块钱……没、没剩下几个了。”古怀桑大吃一惊,站起身问道:“怎么没剩几个呢?是掉了么?”曾宝岳脸上一红,又气恨恨的坐下说道:“我正吃饭,不说,吃完了告诉你。”古怀桑让他的话说得心里有点发慌,不由自主的把手探到怀里去摸了摸,摸到一卷钞票时轻声道:“还好,还好,我的还在。”
吃完饭曾宝岳又向桑农家里讨了一壶热水当作平日惯用的饭后品茗与古怀桑回到自己房里说话,这才告诉他自己失钱的经过。原来昨天两个人吃坏了肠胃在半道上泻肚时,他因身边没带手纸,情况紧急之下竟然将几百块湖北省通用的地方钞票拿来救架。那些钞票但凡票值超过五角的不论长宽无一不用得顺手,他在那某棵大树下稀里哗啦一阵,身上便只剩下几毛钱了。
古怀桑听他说完大声叫道:“你怎不早说?捡出来用水洗净晾干不是一样用的么?”曾宝岳低着头应道:“这事别再提了,我可不是后悔得要命么?白天下雨的时候我身上有几百块钱还会搞得那狼狈?不过也算是机缘巧合,因为这事我到接近了我们正要查的郜先生。”古怀桑道:“怪不得你身上衣物与你出去时不同了,我还以为是你又买了新的。”他一说完又用手捂住自己怀里的钞票说道:“剩的钱不可以乱花了,明天起只有蒸红薯可以吃。”曾宝岳连声道:“惭愧惭愧,如今别说天天吃红薯,你能请我吃树叶我也要往肚子里吞。”古怀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到不用了,我只是说两个人要分不到三百块钱就需要精打细算,我还想存些钱以后要娶老婆的。”曾宝岳将头点得鸡啄米也似的道:“人生大事,人生大事,你不是还想着那个施……施什么的小丫头么?我深有感触,深有感触。”他想说施琳的名字,可惜心中只记得傅莉,施琳并不是自己心中中意的女孩子因此连她名字也记不太清楚,到不是他桐城派强记的工夫中看不中用。古怀桑听他说了两个“施”字,心中将施琳记起来,这一回他可不是什么一无所有的伙计,而是身上揣了几百块钱的“富翁”,想念自己倾慕的女孩子时连腰杆儿也觉得粗过平日,眼睛不觉的眯到一处,笑道:“施琳!”曾宝岳见他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怕他马上就要准备“人生大事”而耽误自己混吃混喝的基本需求,轻轻一拍桌子道:“对了,小古,今天我看到你了。”
古怀桑眼中有些迷茫,说道:“看到我了?你这不是正在看着我吗?”曾宝岳摇头道:“不是,是另一个古怀桑。你与一群本校的朋友在湖边的茅草屋里喝酒,我正在外面向里偷看。小古,你当初可有发现酒店外有人正偷看你们么?”说着脸上一片得意的神色,伸手去提茶壶在一枚破了一角的粗瓷茶杯中添水。古怀桑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道:“那久的事谁还记得?我到是与人一起划过船游过东湖,并不知道你在一边偷看。”曾宝岳拿起茶杯一边喝水一边笑道:“正是,我看见你喝酒的时候眼珠子贼兮兮的咕噜乱转,知道你一定是在打馊主意,过一会连招呼也不打就跑出去,还大喊什么‘是男儿汉的便去大声朗诵’,想来是跟去女宅那边凑热闹去了。”古怀桑让他一提醒,立刻想起当日的事来,红着脸讪笑道:“我记起来了,那时在喝酒,有两个人念了一首诗,我正好能背诵,知道是印度哲子泰戈尔的大作;他们要去女舍那边做勇敢的斗士我让他们感动了,要去背后助阵。”曾宝岳笑道:“没想到你这个人私底下有些鬼点子,我一直以为你是朴实无华的,今天把这四个字后面的两个去掉,朴实有之,无华则未必。”
放下茶杯又道:“小古,你知道我今儿个还发现什么怪事么?”古怀桑又摇了摇头,曾宝岳提醒他道:“你细想想,到第二日有什么重大新闻?”古怀桑大悟道:“哦,是武汉关的大钟在调整。”曾宝岳一指自己鼻尖道:“这件事我白天在那小酒店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你说怪不怪?周遭的雨水是悬在空中不动的,好似在我的四周有一块无形的橡胶。我去推,那些雨丝凹进去一点,一松手,又弹回来。”古怀桑并不奇怪,说道:“白天我躺在床上听外面下雨,一会儿天上哗的一阵大水冲下来,跑到门口去看,过一会眼前天色猛的一暗,又一阵更大的水冲下来,今天又黑得早过平时,我一猜,定是有人把大学里的机器又打开定住了这个世界。”曾宝岳怔道:“什么‘大学里的机器又打开了’?你说的什么呀?”古怀桑偷笑道:“这个天大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晓得,我只是怕给自己添是非一直闭口不说罢了。你们大学里有位姓什么的先生……对了,姓郜还是姓告的,多半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个你要查的,我还与他同桌吃过一次北方伙食团的白肉豆腐什么菜式。你不要向外宣扬,我知道他手里正有一部稀奇古怪的机器一旦开动起来是可以定住这世界的。他还要制造一个什么小机器是从那个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这小机器可以抵消那机器的影响。”曾宝岳呼的一下坐到他身边抓紧他肩头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会神算的么?”古怀桑答道:“你方才一提醒,我想起武汉关大钟调整的时候我是过来给一个熟人送书籍的,他是北方同学伙食团的同情者,因为中午凑成饭桌的人数不够便拉我充数,我在男生寝室下面溜达时先遇到两个女生在作画,一个是傅莉,一个是施琳。”他一说到施琳时心中便甜丝丝的,一时忘了曾宝岳问的事情,更为详细的道:“我没注意到她们,反是让她们看见了。你要知道我本来是不想过去的,结果是她们硬请我过去,施琳说话有点硬生生的,嘁,难道我是好惹的么?这便步步为营……”说着就有些吹嘘的意思了,曾宝岳急不可待的道:“这且放到一边,后来又怎地了?”古怀桑道:“后来?我问起你与左派份子斗画的事情,傅莉一听便知道是你在中间做CC派的首领。”曾宝岳一听到这里,心中亦是一甜,将要问的问题暂且抛到脑后,说道:“这样?她怎么这了解我?”古怀桑道:“后来她们走了,我便遇到几个人在说话,正是那个老先生……”曾宝岳猜到古怀桑当日定是无意中听到郜万状说过他的秘密。自己纵跨一月时光追到这里查寻郜师的内幕,没想到打开这内幕的钥匙一直就在身边。站起身给古怀桑到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道:“慢来慢来,细细说,从傅莉说到我的地方讲起。”他如今当古怀桑做自己亲兄弟一般亲,也不在他面前摆什么桐城派传人的架子,脸皮转瞬之间增厚数寸,公事放一旁,先打探个人私事再说。
这个世界上最为饶舌的便是男女私情,尤其是两个不通男女友情的青年又都一起掉到爱情的陷阱里时废话最多。曾宝岳书读得多过古怀桑,实战经验却一点也没有,不过理论知识颇丰富。古怀桑理论知识为零,但实战经验到比曾宝岳多出一头,因此但凡他罗里罗嗦的讲述“傅莉如何说话”“施琳如何顶嘴”,曾宝岳便在一旁击节,什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什么“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古怀桑听不太懂,但知道一定是极高雅的词汇,越是讲得兴趣昂然。两个人从凳子上说到一张床铺上,钻在一个被子里依旧只讲私情。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外面鸡叫三声,曾宝岳这才回过神来,道:“先不谈私情,后来你是怎么知道郜师的事的?”古怀桑讲了一夜,有些困了,答:“女孩子走了,我留下,正好听到。具体的我也忘了,但大致是说的他在搞一个实验,这实验出了误差定住世界,又不能让你们CC派的人知道,只在他身边有些复兴社的特别任务份子在保护。他还要再做个机器是可以背在身上的,开动这机器只定住敌人,自己能动。哦,对了,他们还要再做实验,有个电文是与那边的人联络的,叫做‘明日平安’”。曾宝岳追问道:“你可见到他们是什么人?”古怀桑道:“一个市长,他的姓查的秘书,另一个不知道,再是这个郜先生。”曾宝岳暗道:“市长也在里面?这事可不简单,我要小心点,别捅出漏子吃不了要兜着走。”还想问古怀桑一些问题,一看,他只一转眼已经睡得熟了。曾宝岳想:“这事一定要去查探一下,照小古的说法,天一亮后市长就要过来。我当日没在校内听到什么风声,估计是微服出访的。傅莉、施琳与小古一告别就轮到那几个人过来了,我得想办法埋伏在那里听一听看一看。”打定主意之后也不敢闭眼睡了,跳下床在农家的灶间水缸里淘了一瓢冷水到在面上,又回去和衣坐在被中睁着眼睛等,天一亮他便兴冲冲的向武汉大学跑去。因为与古怀桑聊了一个晚上,当日有许多情节记起不少,知道这天是女生宅舍开放日,自己尚曾经与左派的同情者在笔墨上有过较量,这便能够在行走的路线上预先回避开,免得两个曾宝岳撞破。
他来得早了,古怀桑遇到市长诸人微服私访是在近中午十一点的样子,还要再等近四、五个钟头。曾宝岳怕让熟人发现搞不好会出麻烦,一头又偷偷溜到校外的水边捧些清冽的湖水驱除困意。他洗了脸站起身长舒一口气,准备再寻个没人的所在略作休息,身后有个人极客气的道:“请……请问你可是曾宝岳么?”曾宝岳心中暗道:“糟了,毕竟还是叫人撞破了。”回头看时连自己也吃惊,原来问话的人是与自己同跨时光的那两个专家。那两个人的脸上又是疲倦又是困惑,另带些意外。曾宝岳念头急转,知道这两个人决不会是月余之前的身体,因为大家互相认识也不过几天的工夫,既然能叫得出自己名字,一定是刚分手不久的同行者。连忙轻声问道:“怎么是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那两个专家一听他的话立时高兴起来,一人指着自己鼻尖问道:“你真是与我们一起同来的那个曾宝岳么?我们还怕是撞见另一个人呢。”曾宝岳道:“你们叫得出我的名字,我猜一定是刚分手不久的,若是换作一月之前我们还不认识,这个把握我拿得十足,认了也不怕出纰漏,只是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曾宝岳的胳膊道:“先坐一下,我们跑了半夜可累坏了。”
三个人在水边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并肩儿坐下,左边的那人道:“这件事可更怪啦,大家分手后我们两个并未直接找到炼铁场,因为还要等近大半月的时间,便跑到郊外去租了房子暂住。住了一夜又觉不妥,还是想到炼铁厂附近查看一下,于是又一起往回赶,不料走到半道儿身上一冷,眼前有点发花,站好时发现是不认得的地方。往前又走了一里多地才找到村子,进去一问到吓了一大跳,我们两个本来是在市区西面,不知怎地一下子跑到市区的东面了。先以为是错觉,又在附近找了几个村子问,回答是差不多的,于是找了个地方略作休息又连忙往回赶,到天快亮时发现一大片湖水,到水边向划船的舟子打听,这里是东湖。震惊之余请他把我们载到武汉大学的旁边,若是真能发现校舍,那么我们两个昨天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可思异的事。既然这世上有过一样科学是可以穿过时间的,则定有另一样科学是可以穿越空间的,但不知这个科学又是什么人在汉口这一带发明。”
曾宝岳听了他的讲述,说道:“这里是武汉大学无疑了,我也不拿什么证据给你们看,因为我就是最强力的证人。你们遇到奇事,我昨天何尝又没有遇到过怪事呢?”他就把昨天在那小酒肆里碰到的情况也描述了一遍,说完了那两个专家惊道:“差一点忘了这件事,说是今天的报纸上有个关于武汉市时间滞后的消息,不过我们两个身上的手表应当还是正常的。”其中一人伸出手腕,他腕上有一块扣着黑皮带的美国货,上面指针指的是早上八点五分,三个人又一起扭头去看天上的晨曦;昨天虽然下过秋雨,但放晴后的天空更为明朗,一轮朝阳正座在天空。曾宝岳道:“这阳光的位置也差不多八点。”又问道:“你们从西到东这远的距离难道没经过市内么?”右边的一人答道:“规规矩矩,我们这大年纪哪能与你开玩笑?的确是眼前一花便站在另一个地方。不过若听你方才所讲的遭遇,先的一次在时间上正是我们遇到怪事的时刻,按照今天将要刊出的消息做分析,武汉三镇也正差不多同一时刻被迟滞了近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另一次则是之后,那时我们两个在更远的村子里打听自己所处的方位。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联系么?”左边的专家将脑袋用力点了一下道:“定然是有联系的,照报纸上的消息,武汉三镇被定住,因此各处的钟表才显出滞后,偏是小曾所处的那个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