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波罗游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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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辄释仗不战;逡巡退却〃。忽必烈对此深为忧虑。于是;采纳江南名士叶李〃用汉军列前步战;而联大军断其后;以示死斗〃的建议。忽必烈还把叶李的计谋宣谕将帅;命令他们认真实施。史称李庭自请以汉军二万便宜破敌;未被忽必烈批准;后又奉命与玉昔帖木儿所将蒙古军〃并进〃。后者估计就是叶李〃用汉军列前步战;而联大军断其后〃的具体落实。《寰宇记》所讲的骑兵、步兵的巧妙配合;也应本于叶李的建议。只是记述的更为详细、生动和有趣。需要解释的是;叶李所献蒙、汉骑兵步兵协同作战之策;与金朝中期常采用的〃以步兵当先;精骑两翼之〃的战术;极为相似。所以;伯颜奏准李庭、董士选〃得以汉法战〃;也应该包括这种骑兵、步兵联合作战的方式。关于忽必烈与乃颜叛军决战地点;《寰宇记》笼统地说;是在一大平原上。张泰湘等认为在撒儿都鲁。伯希和也说;撒儿都鲁是双方作战的〃主要战役〃。白寿彝《中国通史》则言决战地点在不里古都伯塔哈。笔者以为;综合马可波罗《寰宇记》和汉文史籍等记载;这场决战应在哈剌河附近的失剌斡耳朵和不里古都伯塔哈一带。理由有三:第一;撒儿都鲁之战;先为元朝方面的都万户阇里铁木儿与乃颜部将黄海作战;后又是〃乃颜党塔不带率所部六万逼行在而阵〃引起的战事。参加后一场战事的元朝军队;主要是李庭、董士选及玉哇失所率的〃诸卫汉军〃。李庭曾带伤引十壮士使用火炮夜袭敌营;董士选则〃出步卒横击之〃;充当前锋的前卫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玉哇失又率所部阿速军奉命出击。《世祖本纪》所言〃遣前军败之〃;即谓前卫侍卫亲军的此项战绩。王恽《东征诗》中〃夜半机石发;万火随雷轰。少顷断兵接;天地为震惊〃;当谓撒儿都鲁之战。概言之;撒儿都鲁之战;为忽必烈此番亲征中第一次规模较大的遭遇战;因其对忽必烈乘舆造成一时的威胁;故本纪中记载稍详。尽管如此;撒儿都鲁之战并非决战。第二;《寰宇记》说;忽必烈与乃颜军队的决战;是由突袭并包围位于大平原上的乃颜斡耳朵帐殿拉开序幕的。这里讲的两个情节很重要:一是决战战场地处平原;二是该地设有叛王乃颜的斡耳朵帐殿。据姚大力考订;注入贝尔湖的哈剌河(今哈拉哈河)流域坐落着乃颜的失剌斡耳朵;此处也是塔察儿领地的中心。其东不远处的大兴安岭西麓;即是后来乃颜屯兵的不里古都伯塔哈(义为鹰山)。哈剌河流域虽然海拔较高;但地势平坦。此地符合既为平原(严格地说;应是地势较平坦的高原);又有乃颜帐殿两个条件。元军先在失剌斡耳朵一带突袭成功;又追击至不里古都伯塔哈;才取得决战的胜利。故决战战场应由哈剌河流域失剌斡耳朵一带和大兴安岭西麓的不里古都伯塔哈组成。《元史》《洪福源传》和《玉哇失传》载:至元二十四年六月洪万扈从忽必烈〃至乃颜之地;奉旨留蒙古、女真、汉军镇哈剌河。复选精骑扈驾;至失剌斡耳朵;从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讨乃颜〃;〃追至不里古都伯塔哈之地;乃颜兵号十万;玉哇失陷阵力战;又败之〃。可以为证。王恽诗所云:〃臣牢最忾敌;奋击不留行。卯乌温都间;天日为昼冥。僵尸四十里;流血原野腥。长驱抵牙帐;巢穴已自倾。彼狡不自缚;鼠窜逃余生。太傅(引者注:即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方穷追;适与叛卒迎。选锋不信宿;逆颈縻长缨……〃也较完整地描述了双方在哈剌河附近的失剌斡耳朵和不里古都伯塔哈一带激战的情景。〃卯乌温都〃;蒙古语谓〃歹山〃;具体方位暂无考。从王恽诗的叙述次序看;〃卯乌温都〃似为哈剌河流域的一座小山包;大体位于失剌斡耳朵以西。决战似乎自该地开始;然后向失剌斡耳朵和不里古都伯塔哈延伸。而在自早到午白昼作战;激战之后乃颜军队放弃失剌斡耳朵逃遁等情节上;王恽《东征诗》和《寰宇记》的记述;惊人的一致。第三;如果说撒儿都鲁之战元朝方面投入的兵力只限于李庭、董士选及玉哇失所率的〃诸卫汉军〃的话;那么在哈剌河失剌斡耳朵和不里古都伯塔哈一带的决战中所投入的军队;就将蒙古军主力包括在内了。《元史?李庭传》说;在击败进逼忽必烈乘舆的塔不带后;李庭及其所率〃诸卫汉军〃;是奉命〃与月儿鲁蒙古军并进〃的。前揭《寰宇记》中骑兵与步兵的协同作战;又可以看作对蒙古军、汉军〃并进〃的诠释。《洪福源传》中〃至失剌斡耳朵;从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讨乃颜〃;也是同样的意思。月儿鲁即太傅、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他在征讨乃颜中充当蒙古军〃总戎〃统帅。这就意味着元朝方面把全部蒙古军主力连同〃诸卫汉军〃均投入这场决战中了。兵力投入最多;也是决战不可或缺的条件之一。关于决战的时间;马可波罗说;在出发后的二十天。依照《世祖本纪》的记录;这场决战应在忽必烈〃车驾驻(干大利)〔于失剌〕斡鲁朵之地〃的六月乙亥(十六日)之前。六月乙亥距上都出发之日是三十三天。如此看来;马可波罗的说法有误。然而;笔者推算;自上都启程到撒儿都鲁之地;恰恰用了二十天。马可波罗记述的;只是忽必烈亲征首次作战的时间。显然;马可波罗把撒儿都鲁之战与哈剌河失剌斡耳朵、不里古都伯塔哈一带的决战混在一起记述;未作分辨。不过;他的二十天之说;就撒儿都鲁之战而言;又是信实的。关于《寰宇记》所载处死乃颜方式及其基督教信仰;姚大力已作了详细而精审的考订。需要补充的是;据拉施特《史集》记载;成吉思汗之侄按只吉歹所封三千户蒙古军队中的相当部分是乃蛮人。而在蒙古建国前;乃蛮人信奉的就是聂思脱里教。按只吉歹之子哈丹又恰恰积极参与了乃颜叛乱。鉴于此;马可波罗有关乃颜曾受洗礼;他的部众也多为基督徒等说法;大体可以相信。
(三)关于忽必烈奖赏有功将士和牌符赐予晋升
《寰宇记》还谈到忽必烈奖赏平叛作战有功将士、牌符赐予和晋升等。这段平定乃颜之乱论功行赏的描述;对了解元帝国相关典制;也颇有参考价值。〃至于那些有功于战争的人;统领百人的将官升为千人的领袖;统领千人的将官升为万人的领袖。如此类推;按照他们的等次;他赏给他们银杯和权威牌;好的盾甲;美丽的金银;珍珠和贵重宝石做的宝饰;以及马匹。还有;你们必须知道;百人的统领;有一个银牌;千人的领袖;有一个金牌;或镀银牌;万人的领袖;有一个金牌。牌上雕狮头。我将告诉你们那些牌的重量。那些统领百人或千人的牌重一百二十撒基。那些有狮头的重二百二十撒基。在所有的牌上全刻一道训令;说:〃巍巍上帝和深仁的能力;他赐福给我们的皇帝;向大汗名字祝福。并叫那些违反他的;将被处死和消灭〃。我更要告诉你们;那些得有奖牌的;也有一定的委任状。在那上面;他们各等级的责任;全记载下来……那统带十万人的长官或一大军队的领袖;有三百撒基重的金牌一个。刻着如我上面告诉你们的字。在这些字的下面有一个狮子像。在狮子上面绘着日月形。另外;他们有他们的委任状;载明他们的号令和权力。此外;那些有尊荣牌子的人;每当骑马出门时;必定打着小伞在他们头上;以示他们的大权力。每当坐时;他们必定坐在一个银制的椅子上。大可汗并给这些人一个一个有鹰的牌子。这种牌子他给各达官可以使他们有着全权;甚至于如他自己一般。那些有了这样一个牌子的官;就可以要求任何一个大王的全军做为自己身护卫队。还有;假若有一个这样的达官要派遣一个人去传递消息;他可以随意借用一个国王的马去做这件事。我说'一个国王的马'的意思;你们可以知道;就是他能够用任何人的马〃。在汉文史籍中;忽必烈赏赐与乃颜作战有功人员的记载也比较多。如《元文类》卷五九《平章政事蒙古公神道碑》说:〃陈金银器延春阁;召东征诸侯王及公(博罗欢)至;将分赐之〃。《元史》卷一一八《孛秃传》载:忽怜征乃颜功勋显著;〃赐金一铤、银五铤〃。《元史》卷一三二《玉哇失传》云:〃玉哇失陷阵力战……帝嘉其功;赐金带、只孙、钱币甚厚〃。洪万也受到白金五十两、甲一袭等奖赏;塔出获赐的又有黄金、珠玑、锦衣、弓矢、鞍勒。以上赏赐诸物几乎可以和马可波罗的说法逐条对应。有功将士的加官晋爵;事例颇多。洪君祥加辅国上将军;洪万授龙虎卫上将军、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李庭〃以功加龙虎上将军;遥授中书省左丞〃;弘吉剌部帖木儿以功封济宁郡王。比较起来;马可波罗百户升千户;千户升万户的说法;与上述事例稍有出入。但是;后面〃如此类推〃四字很重要。表明马可波罗讲的主要是由低到高的此类晋升秩序。而蒙元军队和军官的基本层级就是万户、千户、百户。作为旅华意大利人的马可波罗;能够记住这种官秩秩序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不应苛求他能够弄清和牢记诸如辅国上将军、龙虎卫上将军、行省右丞等复杂官名。对这些复杂官名;恐怕当时元帝国治下的庶民百姓也不容易搞清楚。另外;弘吉剌部万户帖木儿在受封济宁郡王的同时;还得赐〃白伞盖以宠之〃。这与马可波罗说的〃每当骑马出门时;必定打着小伞在他们头上;以示他们的大权力〃;几乎完全契合;如出一辙。按;贵族官宦骑马遮以伞盖;始于北魏。北齐以后;开始有了翟尾扇伞、青朱里、青伞碧里之类的等差。后世士庶多用青色伞盖。至于〃白伞盖〃;估计出自蒙古人尚白的习俗。就是说;《寰宇记》和《元史?特薛禅传》彼此印证;相得益彰;共同昭示元代贵族官宦使用伞盖;多由皇帝赐予;此俗虽因袭中原古制;但又渗入了蒙古尚白之风。《寰宇记》对军官牌符制度的叙述;详尽而有意义;也可以和汉文相关史料参照印证。赵珙《蒙鞑备录》言;早在成吉思汗时期;蒙古官员已开始使用牌符;〃所佩金牌第一等贵臣带;两虎相向;曰虎斗金牌;用汉字曰天赐成吉思皇帝圣旨;当便宜行事。其次素金牌;曰天赐成吉思汗圣旨疾。又其次乃银牌;文与前同〃。稍后;《黑鞑事略》徐霆疏也说:〃鞑人止有虎头金牌;平金牌;平银牌〃。是证在蒙古四大汗时期已经实行了牌符三等级制度。另据《元史?兵志一》等;世祖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三月;朝廷〃更定虎符〃;在此前后确定〃万户佩金虎符;符趺为伏虎形;首为明珠;而有三珠、二珠、一珠之别。千户金符;百户银符〃。这种万户、千户、百户递次使用金虎符、金符、银符的记载;和马可波罗的说法毫无二致。然而;详细比较;《元史?兵志》与《寰宇记》又有两点差异:一是《元史?兵志》讲到金虎符〃首为明珠〃及三珠、二珠、一珠等第;《寰宇记》仅言〃统带十万人的长官或一大军队的领袖〃的金牌重量;高出一般万户长八十撒基。二是《元史?兵志》称〃万户佩金虎符〃;《寰宇记》则云狮头金牌。第一点差异;出于马可波罗没有完全弄清蒙古万户金虎符三等第的详细情况。第二点差异又是由不同民族间语言翻译或假借中的讹误所造成的。马可波罗虽然寓居中国十七年;但他不懂汉语;对蒙古语也所知无多;通晓的只是元朝官方之一波斯语。古波斯语中;sir一词既指狮;又指虎。当时来华的波斯人已依中国老虎数量多且为百兽之王的习惯;一般训sir一词作虎。可马可波罗却没有入乡随俗;依然将sir一词训作狮。这样他就把虎头牌误称作狮头牌了。马可波罗所记牌符上的〃训令〃;也与汉文史料和某些文物上的镌刻;大同小异;十分接近。《蒙鞑备录》所载〃成吉思汗皇帝圣旨;当便宜行事〃和〃天赐成吉思汗圣旨疾〃等语;和前引〃巍巍上帝和深仁的能力;他赐福给我们的皇帝;向大汗名字祝福。并叫那些违反他的;将被处死和消灭〃的训令;意思大体一致。我们注意到;俄国托木斯克州巴卡塔尔斯克出土和兰州博物馆所藏的两块铁质银字圆牌;牌面上的八思巴蒙古字均为〃长生天气力里皇帝圣旨;如违;要罪过者〃。俄国叶尼塞州米奴辛斯克和纽克斯克出土的两快银质金字长牌;牌面上的八思巴蒙古字又均是〃在永恒的天的力量下;皇帝的名字是神圣的;若谁不从要问罪;以至死罪〃。又;郑思肖《大义略叙》云:〃受伪爵人;腰插金牌;长尺余;阔三寸;番书伪爵姓名;凿识牌上。双虎头金牌爵为重;小爵则授银牌〃。据此;叶尼塞州米奴辛斯克和纽克斯克出土的两块银质金字长牌;颇像是表示军官的等级的牌符。托木斯克州巴卡塔尔斯克出土和兰州博物馆所藏的两块铁质银字圆牌;则像是驿站使臣用牌符。而这两种牌符上所镌刻的文字与马可波罗所记训令;惊人的相似。《寰宇记》还说;马可波罗和他的父亲、叔父两次离华前夕曾获得三枚驿站用的金牌圣旨。或许马可波罗还在西域友人的帮助下;熟知并牢记牌面上训令的字句内容了。概言之;马可波罗有关牌符及训令的记述;丰富了人们对元代上述典制的认识;还可以看作是他到过中国的有力证据。通常;人们多半会依照《元史?兵志》;以为万户、千户等军官只佩带牌符。《寰宇记》关于牌符之外又持有载明其权力责任的委任状的说法;可以启发我们作进一步的思考。事实上;元朝时期军官除获授牌符表示基本等级外;还有体现品秩的散官和具体职务授予。后二者无法用牌符表示;只能藉宣、敕等委任状。如完者都至元十三年(1276年)授信武将军、管军总管、高邮军达鲁花赤;佩虎符;十六年(1279年)授昭勇大将军;迁管军万户。步鲁合答至元八年(1271年)〃制授管军千户;佩金符〃;至元二十一年后;赐金虎符;授怀远大将军、云南万户府达鲁花赤。玉哇失先为阿速军千户;若干年后改赐金虎符;进定远大将军、前卫亲军都指挥使。这里;步鲁合答〃制授管军千户;佩金符〃的史实;很重要。元制;〃由一品至五品为宣授;六品至九品为敕授。敕授则中书署牒;宣授则以制命之〃。管军千户为正五品;恰在〃以制命之〃的宣授范围。因此;所谓〃制授〃;就是宣授。是证万户、千户、百户等军官同样实行〃一品至五品为宣授;六品至九品为敕授〃的制度;宣命和敕命;就是马可波罗所说的委任状。《寰宇记》在军官另持委任状方面;可以再次补充汉文史书记载的不足。《寰宇记》提到的〃有鹰的牌子〃;实际指谓元初驿站用牌符之一海青牌;又称海青符。此牌为圆形;因牌面上铸有海东青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