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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2004年第1期-第79部分

小说: 2004年第1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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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为甲A,秦舞阳的头颅则为甲B。两名宫人都是计量高手,一人过秤一人唱价并当场兑付,一会儿就忙完了。侍从铲走碎肉残屑,血渍也抹得千干净净,殿堂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侍卫们拿了赏金喜滋滋回到原来岗位上,群臣们也在一旁小声地庆幸一场横祸有惊无险。殿内殿外殿上殿下洋溢着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生气,那就是秦王。书载:“秦王不怡者良久”。这是事实,秦王生的是闷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荆轲为什么要对他来这一手。他待荆轲可谓不薄。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荆轲还要哪样?把土地退还诸侯对他荆轲有什么好处?秦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秦王站起来干咳一声大声说道:看来这辈子我是听不到荆轲为我唱歌了,但我一定要听到高渐离为我击筑。传我的诏令,命王翦大军立刻北渡易水河进击蓟城! 
爱情诗
金仁顺 
  1 
  安次和赵莲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喝了太多的酒,很多细节在事后变得无法确认了。他怀疑那一夜的诸多美妙情感是被酒精渲染出来的。所以,他宁可把第二次见赵莲,当成他们之间真正的开始。 
  那天他接到一个陌生女人打来的电话,她说我是赵莲,遇到一点儿麻烦,请你帮帮我。 
  “哪个赵莲?”他眼睛盯着电视,心里这么嘀咕着,一不留神,话就脱口而出了。 
  “我是……洞天府的赵莲。”电话里的声音变得低沉了。 
  安次一下子想起来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光记着你是洞天府的‘第一美女’,忘了你的名字了。” 
  赵莲短短地笑了一声。 
  2 
  两个星期前,安次的哥哥安首在洞天府请客。洞天府的老板是安首的哥们儿,安首订包房时,嘱咐了老板一句,“给我挑个漂亮机灵的服务员,上次那个说一句她动一动,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洞天府老板是个笑面虎,“我把我们酒店的第一美女给你派过去。到时候你别忘了给小费。” 
  赵莲就是那个“第一美女”。她平时不端盘子,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这天晚上临时被老板抽调过来,身上还穿着宝蓝色丝绸旗袍,头发拢在脑后盘成发髻。打眼一看,“第一美女”虽然言过其实,但她肤色白净,唇红齿白,加上身段婀娜,拧着腰肢那么一走,当真是步姿撩人。 
  赵莲知道这桌客人跟老板的关系非同寻常,也知道自己赏心悦目,笑容格外甜美,动作很有表演性,十分殷勤地给客人们添酒倒茶。酒桌上气氛融洽,六个人先喝了三瓶五粮液,又喝了十瓶啤酒。 
  正经事儿谈得差不多了,安首讲了几个段子活跃气氛。一桌子男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有人斜睨着赵莲说:“安老板得注意影响啊,这里还有女生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比这邪乎的她们听得多了。”安首回头看了一眼赵莲,问,“是不是啊?” 
  赵莲笑而不答。 
  “现在的女人喝酒比男人厉害,讲段子也比男人厉害。” 
  安首怂恿赵莲讲段子,“我给你小费,一个段子一百。怎么样?” 
  “我不会讲。”赵莲借口取果盘,红着脸出去了。 
  “装什么纯情玉女。”有人盯着赵莲的背影说。 
  “喝酒喝酒喝酒,”安首把杯子举起来,“喝完酒我带你们去看纯情玉女秀。” 
  大家笑起来。 
  吃完水果,安首带着客人先走了。安次留下来买单。包房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有了股空旷的意味儿。满桌子残酒剩菜,散发出让人颓丧的气息。赵莲拿着账单去前台结账,出门前打开了几扇窗子,安次的头晕乎乎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透气,冷风一吹,胃里的酒翻转、扭曲起来,顺着食道直往上蹿。 
  安次捂着嘴出门时,赵莲拿着单子刚回来,他顾不上跟她说话,径直冲到洗手间去吐。吐完了,胸口爽快了不少,又用冷水漱了口,洗了脸,这才回到包房。 
  包房里已经收拾过了,连桌布也换了新的,赵莲给安次沏了一壶新茶,让他醒醒酒。 
  “外面下雨了。” 
  他们就着这壶新茶,聊了一个多小时。多半是安次问,赵莲答。赵莲今年二十,是家里的独生女儿,考大学那几天生了病,没考上,也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了,正好看见“洞天府”招工,就到这里来了。 
  “家里没什么靠山,就算考上大学了,找工作也很费劲儿。”赵莲微微地笑着,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安次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正在大学读书,狂热地迷恋着朦胧诗。那时候朦胧诗在年轻人心目中的地位相当于现在的摇滚乐。安次的情绪不知不觉地有些激动,望着外面,雨还在下,凉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给赵莲背了一段北岛的诗: 
  即使明天早上, 
  枪口和血淋淋的朝阳, 
  让我交出自由,青春和笔。 
  我也决不交出现在, 
  决不交出你。 
  赵莲的眼睛闪着光。安次在她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挥舞着手臂的形象。“那个时候女生也和我们一样,把诗歌当成生命中最神圣的东西,比化妆品,比衣服鞋子之类的重要得多,甚至比谈恋爱都重要,她们和我们一样整天骑着破自行车——不能骑好车,好车老是丢,大学校园里净是小偷——参加演讲比赛,诗歌讨论会,偶尔看一场舞台剧。” 
  安次离开洞天府时,往赵莲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小费,还给她留了一张名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赵莲拿着安次的名片,“咦”了一声。 
  “怎么了?”安次问。 
  赵莲笑了,“你手机后面的四位刚好是我的生日。” 
  “是吗?”安次也笑了,“看来,我们是有缘人啊。” 
  3 
  安次临出门时看了一眼表,十一点多一点儿,路倒不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赵莲站在路边等着,仍然穿着旗袍,不过这一件是月白色的,被车灯一闪,波光粼粼的,好像把一层水穿在了身上。 
  安次心里暗暗惊奇,同样的衣服,在酒楼里穿,是地地道道的服务员,到了外面,摇身一变成了电视剧里面的姨太太。 
  车停下来以后,赵莲先跟他要了一块钱,跑到附近的杂货店里给人送去,然后才上车。她显然哭过了,眼皮有些红肿,怕冷似地交叉胳膊抱紧自己。 
  “怎么了?” 
  赵莲不说话。 
  安次把车灯关掉,两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出什么事儿了?” 
  赵莲不说话,嘤嘤哭了起来。 
  安次在家看了一天影碟,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赵莲压低的抽泣声进入他的胃里,变成了猫爪子,一下一下地抓挠着他的胃壁。他回想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很不对劲儿了,难怪他没听出她是谁来。 
  赵莲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但还是不说话。对面开过来的车灯一晃,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上反着光。 
  安次想了想,开车把赵莲带到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给她要了一杯“卡布基诺”,还要了点儿吃的东西。 
  赵莲两手捧着杯子,把咖啡和奶油一小口一小口喝完,才开口说话。 
  晚上老板带朋友来吃饭,吃完饭约她和另外一个迎宾的女服务员出去喝咖啡。那时候几乎没有客人登门了,她们也闲了下来。赵莲出门后发现老板带着另外那个服务员开车先走了,他的朋友在等着她。他喝了酒,车开得飞快,一口气开到了城郊的树林里。他劝她别干服务员了,让她以后跟着他,他给她买房买车,买钻石买手机。除了婚姻,他什么都能满足她,就是婚姻,也不是绝对不行,只不过是眼下不行。他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把她吓得半死,好容易挣开他跑出车去,但旗袍绊腿,没跑多远又让他抓回了车里,幸亏她死命地抗拒,最坏的事情总算没有发生。两个人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他的酒慢慢地醒了,态度温和了不少,但意思还是原来的意思,劝她跟了他,她要是跟了他,想什么有什么。赵莲担心无法脱身,也假装对他的提议有兴趣,但强调说她不是随便的女孩子,轻易就和男人如何如何,她让他给她点儿时间考虑。老板的朋友同意了,他们开车回城,中间他停车去买烟,她趁机下车躲了起来,他买完烟回来,见她不在车里,在四周找了找,就开车走了。她这才跑出来,找到那家可以打电话的杂货店,她身上没带钱,没法儿打车,而且时间也太晚了,洞天府这会儿可能已经关门了。她这才给安次打电话。 
  “你说过你会帮我忙的。” 
  “我会帮你的。”安次松了一口气。赵莲讲完了,他也像喝多了酒刚刚吐完,虽然有些别扭,但轻松了不少,“吃完饭,你想去哪儿?” 
  赵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先吃点儿东西吧。”安次把盘子往她面前推推,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实在没地方去就跟我走。” 
  赵莲吃了几口东西就不吃了,安次把烟揿在烟缸里,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我们去哪儿?”赵莲问。 
  “郊区树林。”安次笑着说。 
  赵莲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笑了。 
  4 
  安次带着赵莲到了“圣湖”酒店,酒店的装修工程是安首承包的,还有一部分余款没结,他们兄弟在这里开房打对折不说,还可以签单。服务员早都跟他们熟悉了,安先生长安先生短的,一边拿眼睛瞟站在他身后的赵莲。 
  “你经常带女孩子来这里吧?”进了电梯赵莲问。 
  “你呢?”安次反问她,“你是第几次跟男人到酒店来?” 
  赵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别转过身子,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脚。 
  电梯到了楼层,安次先走出去,回头一看,赵莲留在电梯里不动。 
  “生气了?”安次又走回去,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按了一下按钮,笑着跟赵莲说:“我跟你开玩笑的。” 
  赵莲幽幽地瞪了他一眼,电梯门又打开,她这才跟着他走出来。 
  酒店是四星级,房间很舒服。浴室是特别设计的,有平常酒店浴室的两个大。里面既有淋浴间,也有浴缸。 
  “洗个澡吧,要不然浪费了。”安次推开浴室门,指给赵莲看了看。又指了指她身后的衣橱,“里面有浴衣,都是消过毒的。” 
  赵莲没说话。 
  “你放心。我既然没把你带到郊区树林里,就不会干那些在树林里干的事儿。”安次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当然,你想洗就洗,不想洗也别勉强。” 
  赵莲犹豫了一下,在写字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不想洗。” 
  “那我洗一洗,你不介意吧?”安次问。 
  赵莲又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这儿有零食,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随便。”安次拿了一件浴衣进了浴室。水很热,他的思想和身体却都是冷静的。在洞天府的那个夜晚,安次对赵莲产生的亲近感越来越遥远,几乎变成了某种想象。而眼下这个坐在房间里的赵莲才是真实的,她的身材好像比那个夜晚丰满一些,尖下巴也不知怎地变圆了,还有她说话的声音,她的眼神儿,全都变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最最重要的是,安次觉得她变脏了——在他的感觉里,那个男人的抚摸还停留在她身上,宛若皮肤病让人心生憎恶——她不是那个雨夜里双手放在腿上、目光熠熠地听他读诗的赵莲了。 
  安次洗完澡套上内裤,然后才把浴衣穿上。 
  赵莲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你想喝东西吗?” 
  赵莲摇摇头。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打开,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在床边坐下了。 
  “你困不困?想睡觉吗?” 
  赵莲摇摇头。 
  “要不……”安次喝了口酒,看着赵莲,“你一个人在这儿睡吧,我下楼跟服务员说一声,直接把账结了。” 
  “不用,”赵莲赶忙说,“我并不害怕你。你要是走了,没准儿我倒会害怕的。” 
  好像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她也洗了个澡。但她没穿浴衣,又把旗袍穿回身上从浴室里出来,两手用毛巾吸着头发里的水。 
  安次跟她随便聊了几句,他半睡半醒的,只知道自己在说话,却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明晃晃的,让人睡不踏实。安次在迷迷糊糊中,知道赵莲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了,她好像睡不着,翻过来翻过去的。 
  早晨起床洗漱后,安次带着赵莲下楼吃早餐。赵莲没睡好,眼睛下面发黑,昨天哭肿的眼睛倒是恢复原状了。她长了一对桃花眼,天生就擅长左顾右盼,她和安次同时注意到两个外国男人的目光围着她和她身上的旗袍转。 
  “你这么秀色可餐,也难怪一大堆男人要围着你流口水了。”安次端着盘子坐到赵莲的对面。 
  “什么流口水,说得那么恶心……”赵莲笑容明媚。 
  5 
  “你在干吗?” 
  和赵莲在酒店分手后,她不停地给安次打电话。一共八个。安次在心里数着。没什么要 
紧事儿,她说她站在门口迎宾,偶尔到吧台里面坐坐,打电话很方便。 
  “你不专心接客,当心老板骂你。” 
  “你才接客呢,”赵莲啐了一声,“讨厌。” 
  安次笑起来。 
  “我还当你是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你这么坏。” 
  “你千万别把我当正人君子,我既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想当正人君子。” 
  “你就是。”赵莲加重了语气强调,“你嘴硬也没用。” 
  “女人要是跟男人说,他是个正人君子,那意思就等于是让这个男人滚远点儿。”晚上安次开车把赵莲接出来,到前一天去过的咖啡馆喝咖啡。 
  赵莲显然没想到这个,愣住了。她甚至没顾上挑他的语病,她不是“女人”,是“女孩子”。 
  “所以我说我不是。” 
  安次笑,赵莲也跟着笑了。 
  “你确实不是。” 
  服务员送咖啡过来,托盘上面还有果盘,炸薯条,以及腰果杏仁儿之类的东西,把他们中间的小桌子摆得满满的。昨天安次给赵莲点了一杯“卡布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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