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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渴望生活--凡·高传 作者:欧文·斯通-第14部分

小说: 渴望生活--凡·高传 作者:欧文·斯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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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个感情强烈的人,擅于做蠢事。在最好耐心等待的时候,我总是说得太快,做得太快。事实就是这样,难道一定要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危险的人,承认什么事也干不来吗?

  我认为并非如此。但问题在于要想法利用这种热情。譬如说,我对绘画和书给有着不可抵抗的爱好,我要不断地自我教育,就象要吃面包一样。你一定理解的吧。”

  “我完全理解,文森特。不过,象你这样年纪,看画读书只能作为消遣,不能当作生活的要事。你没有工作,东悠西荡,已经快五年了。在那段时间中,你在走下坡路,不是在上进。”

  文森特倒了一点烟草在手心里,用手掌搓搓潮,塞进烟斗。可他忘了点火。

  “不错,”他说,“有时候我自己挣得面包,有时候朋友脑会给拉。不错,我已经使许多人丧失了信心,我的经济情况抬据,我的前途黯淡。但那一定是不上进吗?泰奥,我一定要在已经走的路上继续前进。如果我不学习,如果我不再继续努力,那我就完了。”

  “你显然想告诉我一些什么,老兄,要是我能理解,那就好了。”

  文森特点燃烟斗,趁着火柴的火苗儿抽了几口。“我还记得,”他说,“我们在赖斯威克老磨房附近一起散步的情景,那时候,我们在许多问题上,看法是一致的。”

  “但是,文森特,你却变得多了。”

  “你说的不完全对,那时候我的生活不那么困难;至于我对事物的观察方法和见解,一点也没有变。”

  “看在你的面上,我愿意相信你的讲法。”

  “泰奥,你决不能以为我是在否认现状。我毫不作假,我唯一的不安是:如何才能成为对人类有用的人?难道我不能为某些目标尽力,并且变得有用一点吗?”

  泰奥站起来,排命弄火油灯,总算点亮了。他倒了一杯牛奶。“来,喝下去。我不想让你累坏了自己。”

  文森特喝得太快,几乎被牛奶的浓味噎住了。甚至等不及擦去焦急的嘴唇上的奶液,他就继续往F说。“我们内在的思想常常外露出来吗?也许在我们的灵魂中有一团热火,但没有人用它使自己暖和起来。过路人仅仅看到烟囱里冒出一点烟,照旧走自己的路。你瞧,该怎么办呢?一个人不能守护着这团内在的火,心怀这个刺激物,耐心地等待某个人走来坐在它旁边的时刻到来吗?”

  泰奥站起来,坐在床上。“你知道刚刚掠过我心头的画面吗?r “不。”

  “赖斯威克的老磨房。”

  “这是一所美好的老磨房,对吗?”

  “对。”

  “我们的童年生活也是美好的。”

  “你使我的童年生活幸福,文森特。我记忆中的第一个人始终是你。”

  长时间的静默。

  “文森特,我希望你明白,我所提出的责备是从家里来的,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他们劝我到这儿来,看看我能否使你感到羞愧而返归荷兰,找个工作做做。”

  “没关系,泰奥,他们说得一点不错。那只是因为他们不理解我的动机,没有把我目前的情况与我的~生联系起来看。可是,如果说我是在没落。那末,你却是在飞黄腾达起来。

  如果我已经失去了别人的同情,你却赢得了别人的同情。这使我感到高兴。我是诚心诚意说的,而且永远是这样。倘若你能在我身上看出我不是无可救药一类的二流于,那我将非常高兴。”

  “我们把这些话忘掉吧。一年来我没有给你写信,是一时的疏忽,而不是表示不满。自从我常常搀着你的手在曾德特穿过高高的草地的那些日子似未,我是始终相信你的,盲目地相信你。现在我仍然相信你。我只需要接近你,了解你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将是正确的。”

  文森特微笑,一个由衷的、幸福的、布拉邦特的微笑。“你太好了,泰奥。”

  泰奥突然变成了实干派。

  “呢,文森特,我们现在就在这儿把这件事办好。我猜想在你所说的这些抽象概念的背后,一定有你要做的某些事情,而且你认为这些事情对你来说,是绝对正确的,最后将给你带来幸福和成功。好吧,伙计,就讲讲清楚吧。古皮尔公司在过去一年里,已经加了我两次薪,我现在有多余的钱。要是你现在想搞些什么名堂,而一开始就需要帮忙,那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说你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毕生事业,我们来合伙。你从事实际工作,我提供资金。现在你接受支付,你能分期陆续偿还我的投资。来,说吧,你脑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是不是老早就已决定,在你今后的一生中,想做些什么事情吗广大森特望着窗下那堆泰奥仔细看过的速写。一个惊诧的、不敢轻信而终于领悟的微笑掠过他的路庞。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他的嘴张着,他的整个躯体就象太阳下的向日葵,砰地爆裂。

  “哎呀!”他嘟依着。“那就是我一直想说的话,可是从前却不知道。”

  泰奥的眼睛随着他的眼睛转向速写。“我想是这样,”他说。

  文森特又激动又高兴,禁不住全身颤抖;他似乎从沉睡中突然惊醒了。

  “泰奥,我还没有说出来,你已经明白了!我不让自己想这些。我害怕。的确,我有事情要做。那是我毕生想干的事情,我从来没有犹豫不决过。我在阿姆斯特丹和布鲁塞尔学习的时候,就感到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要画,要把我所看见的东西画在纸上。但我不允许自己这样去做。我担心这会影响我的真正的工作。我的真正的工作!我曾经是多么地无知呀。这些年来,我身体内的某种东西一直想冒出来,但我制住了它。我把它顶了回去。

  现在我,二十七岁了,却一事无成。我曾经是一个白痴,一个完全盲目的麻木的白痴。”

  “不要紧,文森特。以你的力量和决心,你会象每一个开始者一样,达到一千次目的。

  你以后的生活道路还长得很。”

  “无论如何我有十年。在那段时间里,我能画出一些好作品来。”

  “当然会!你喜欢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好了,巴黎,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海牙。随你便,我每月寄钱给你维持生活。我不在乎多少年,文森特,只要你不灰心,我永远不会放弃希望。”

  “哦,泰奥,在这些艰苦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为某种东西劳动着,一直想把生活的真正目的和意义找出来,可是我不清楚。但现在,我真的懂了,我不会再丧失勇气。泰奥,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呢?经过了这些虚度的岁月,我终于发现了我自己!我将成为一个艺术家。

  真的,我将成为一个艺术家。我一定要成为一个艺术家。那就是我做不好其他一切工作的原因,因为我不是那种料。现在,我已经抓到了永远不可能失败的东西了。嗜,泰奥,牢狱终于开了,是你打开了牢!”

  “没有东西能把我们分隔开来!我们又在一起了,是吗,文森特产“是的,泰奥,永远在一起。”

  “现在,你只管休息,恢复健康。几天以后,当你身体好点的时候,我就带你回荷兰,或者巴黎,或者你要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文森特一跃跳下床来,蹦过了半间草屋。

  “几天以后,见鬼!”他叫道。“我们马上就去。九点钟有班火车到布鲁塞尔。”

  他胡乱地急忙穿好衣服。

  “但是文森特,今天晚上你不能走,你在生病呀。”

  “生病!那是老黄历了。我一生永远不会感到好一点的。来吧,泰奥,伙计,我们还有十分钟,来得及赶到火车站。把那些上好的白纸塞进你的包里,我们走吧!”






渴望生活第二章






第二章

  泰奥和文森特一起在布鲁塞尔过I一天,然后泰奥返归巴黎。春天来了,布拉邦特在召唤,家似乎是一个奇幻的安息所。文森特带了一套黑色粗天鹅绒的工人服、几张本色的安格尔速写纸,搭乘下一班火车,回到埃顿的牧师住宅。

  安娜·科妮莉妞不赞成文森特的生活,因为她认为这种生活给他带来的痛苦多于幸福。

  泰奥多勒斯的不赞成是客观的,要是文森特是别人的儿子,那就不会理睬他的。他知道上帝不.喜欢文森特的邪恶的生活方式,但他猜想主更不喜欢父亲抛弃自己的儿无文森特注意到父亲的头发更苍白了,他的右眼皮搭拉得更低了。年龄似乎使他的身躯缩小了,他没有长出胡须来弥补这个耗损,他面部的表情已从“这就是我。”变成了“这是我吗’t”在母亲身上,文森特发现她比以前更有力,更吸引。年龄没有把她压垮,反而使她更为健康。刻印在她鼻孔和下巴之间的曲线中的微笑,在别人认错之前就给予宽恕,她的宽大、慈利的脸,是对生活之美的一个永恒的“肯定”。

  一连几天,家里把精美的食物和柔情蜜意塞给文森特,不管他既无好运气又无前途。他在荒原上的茅屋农舍间徘徊,望着樵夫在一棵砍下的松树旁忙着,悠闲田在地在通向各曾达尔的路上漫步,走过位于草原对面的带磨房的新教徒谷仓和教堂公墓里的榆树林博里纳日向后退去了,他的健康和力量一下子恢复了,经过一段很短的时间,他就迫切地想开始工作了。

  一个雨天的早晨,安娜·科妮莉妞很早下楼进厨房,发现炉子已经烧旺了,文森特坐在炉前,脚搁在沪格上,膝上放着一张临摹了一半的(一天的时光》。

  “唁,孩子,早安,”她惊讶地说。

  “早安,妈妈。”他怜爱地吻她宽阔的面颊。

  “你干吗起得那么早,文森特产“嗯。妈妈,我要做事。’“做事?”

  安娜·科妮莉妮看看他膝上的速写,再转眼看看已着火的炉子。“噢,你意思是说生火吧。

  不过你不必起来生的。”

  “不,我意思是说我的画。”

  安娜·科妮莉妞再一次从儿子的肩头上望望这张画。在她看来,这种临摹不过象孩子玩耍的时候,照着杂志乱画的玩意儿。

  “你想画画吗,文森特?”

  “对。”

  他把自己的决心和泰奥愿意帮助他的情况解释给她听。出乎他的意料,安娜·科妮莉妞竟感到很高兴。她迅速地走进客厅,拿了封信回来。

  “我们的表亲安东·莫夫。是一个画家;”她说,“他嫌了好多钱。不多几天前,接到我妹妹的来信——莫夫和她的女儿叶特结婚—一说古皮尔公司的特斯蒂格先生把安东所作的画共卖了五百到六百盾。”

  “是呀,莫夫渐渐成为我们的一个重要画家了。”

  “画一张那样的画要多少时间呀,文森特?”

  “不一定,妈妈。有的几天,有的几年。”

  “几年!啊呀!”

  安娜·科妮莉仅想了一想,又问道:“你能画肖像画得很象吗?”

  “嗯,我不知道。楼上有几张我画的速写。我去拿来给你看。”

  他回来的时候,母亲戴着白色厨帽,正把水壶放在大炉子上。墙上闪闪发亮的蓝白色瓷砖,给厨房增添了愉快的气氛。

  “我在做你爱吃的乳酪烤面包,文森特,”安娜·科妮莉娃说。“还记得吗产“当然记得,噢,妈妈!’他猛地一把抱住她的肩头。她带着沉思的微笑抬头望着他。文森特是他的长子和宠儿,他的不幸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伤心事。

  “回家和妈妈在一起,是件好事吧?”她问。

  他调皮地指掐她的红润的、起皱纹的脸颊。

  “是的,好妈妈。”他回答。

  她拿起博里纳日人的速写,仔细地观看。

  “不过,文森特,他们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啦?”

  “他们根本没有脸。”

  “我知道。我只对他们的身体感兴起。’“但是你能画胜吧,是吗?我敢说这儿埃领地方上,有许多妇女喜欢别人给她们画像的。

  那是一种谋生之道。”

  “对,我想是的吧。不过我逐级等一阵子,等我画正确一点以后。”

  他母亲把鸡蛋打在平底锅里,加上她昨天滤过的敌乳酪。她的双手各拿着半个蛋壳,从炉子前转身过来。

  “你意思是说等你画得正确了,就能把肖像画得好卖吗广“不,”文森特答道.一边迅速地用铅笔速写,“我一定要我的图画画得准确,这样我的图画就会准确了。”

  安娜·科妮莉她沉思地把蛋黄搅拌在白色的乳酪里,又开口说:“我怕听不懂你的话,孩子。”

  “我自己也不懂,”文森特说,“不过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

  吃完了毛茸茸的金黄色的乳酪烤面包早饭后,安娜·科妮莉妞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的丈夫,他们私下里已经对文森特作过许多不安的猜测。

  “那有前途吗,文森特?”他父亲向。“你能自食其力吗?”

  “刚开始的时候不行。泰奥会钻助我,直到我自己能露立足。等我的画画得精确了,我就能挣钱。伦敦和巴黎的画师一天能挣十到十五法郎,那些管杂志作插图的人,钱赚得不少呢。”

  泰奥多勒斯看到文森特心里有打$——不管是什么打算,不再象前几年那样用儿郎当,总$放下了心。

  “我希望,一旦开始这个工作,文森特,就要坚持下去。别再三心两意,到处去赶。”

  “到此为止了,爸爸。我不会再改变主意啦。’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天气转暖。文森特带着画具和画架走出门去,开始搜索多历。

  他在喜欢在塞普附近的荒原上写生,虽然地带近到帕西瓦特大泽地去面区差。埃领是一个住家现富的小镇,镇上的居民对地斜眼相看。黑天鹅绒衣服在这个村子中第一次看到,当地人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成年人光带着铅笔和画纸,在开阔的田野里消磨光阴。他对父亲的教区居民们很客气,但显得有点粗鲁,并不讨人喜欢,他们也不想和他发生任何关系。在这个小小的外省居民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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