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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那一剑的风情-第11部分

小说: 那一剑的风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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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曾有过的现象,蓝一尘二十年来照顾着她无微不至,从没有做过令她担心的事。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他到哪儿去了呢,吕素文回身欲离去,突然发现桌上留有一封信。拿起信摊开看,过了一会儿,吕素文倔强的眼睛里已经湿润了,泪珠从眼尾缓缓流出。“二十年都熬过了,最后两年我还在乎吗?”吕素文喃喃他说:“蓝大哥,你又何苦去破坏诺言?”四杨铮缓缓地走在梅林内。旧地重游,他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就算是心里有痛苦,有感伤,也绝不会露在脸上。无论谁若受过他所受的痛苦和折磨,都已该学会将情感隐藏在心里。各种情感都隐藏在心里。但情感却像酒一样。你藏得越深,藏得越久,反而越浓越烈。他走得虽慢,也已走了三遍。有凤,凤还是很冷,冷得像刀,刀一般地刮过他的脸。他慢慢地穿过梅林,默默数着一朵朵悔花。那棵树上有几朵梅花已开?几朵未开?他都清楚得很。他停足凝注着一朵还含苞的梅花,花苞上还留有昨夜的露水。露珠晶莹透剔,就仿佛是“她”的眸子。带有倔强的眼睛。——“如果我比现在年轻十岁,我一定会这样说的,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留下你,要你抛下一切,跟我在这种鬼地方过一辈子。”这是他听到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杨铮心里也许反而会觉得好些,但是她很冷静。——一个人要付出多痛苦的代价才能保持这种冷静?杨铮的心在绞痛,他的脸还是没有表情。梅林里充满了寒冷而潮湿的梅花芬芳,泥土里还留着残秋时的落叶。现在新叶已经生出了,古老的梅树又一次得到新的生命。——如果没有“枯叶,又怎么会有新叶再生?二十年来他费尽了所有力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但仍找不出吕素文的踪迹。青龙会自从“带”走吕素文后,就突然消迹,从此不见他们有任何行动。吕素文是生?是死?这是杨铮一直担忧的。几天前,在此地狄青磷突然出现,不但带来了她的消息,也带来了杨铮的唯一女儿——花舞语。吕素文嫁给花错,一定有她的苦衷。他了解,也谅解。虽然没有见到她,但已有她的消息,这就很满足了。杨铮仿沸叹了口气,他举步迈入小木屋,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令他惊讶、欢偷的人。这个人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衫,左臂的衣袖临空在飘扬。他的眼睛直直地注视愣在门口的杨铮。杨铮也静静地望着他。二人就这样默默地凝视,也不知过了多久,杨铮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记得你也曾说过,会在此地等我口来?”“是的。”“想不到这个诺言,却是二十年后才实现。”“我也想不到。”“旧友重逢,不能无酒。”“有。”独臂人拿出一瓶酒,对嘴就喝,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将酒瓶丢给杨铮。伸手一接,杨铮也喝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角,笑着走向独臂人。坐下后,杨铮又喝了一口。“二十年来,你过得可好?”“很好。”独臂人摸了摸断臂。“也习惯了一只手的生活。”杨铮望着他的断臂。这只断臂是被杨铮用离别钩钩断的。这个独臂人当然就是蓝一尘。五蓝一尘很用心地凝视杨铮。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但岁月的痕迹并没有留在杨铮脸上,有的也只是将他眉宇间的那股狂傲磨掉了些。在他的眼尾涂上一抹淡淡的忧郁。杨铮也凝视着蓝一尘。他发觉眼前这位人称“神眼神剑”的蓝大先生,已没有往日的雄凤了。他现在就仿佛是一头掉了牙的狮子蜷伏在个山丘上,望着山下的野兔任意塘戏,想发威也无力了。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多的痕迹。日已正中,但天色却是一片苍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灰檬漾。。远山、流水、绿叶、红花,都变得一片灰檬,就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两个人石像般面对面凝望,过了很久,蓝一尘才开口;“当年一个小小的捕快,现在已是高高在上的甫郡王。”“我还是杨铮。”“我却已不是蓝一尘了。”“你是。”杨铮说:“你只不过是被岁月掩盖住你的光芒而已,如有必要,你一定可以突破掩盖。”“真的?”蓝一尘的眼里已有了光芒。“我几时说过假话?”“现在,现在你就在说假话。”蓝一尘说:“你现在就在虚伪。”杨铮静静地望着蓝一尘。“明明急着想知道她的下落,她的近况,你为什么不问?”蓝一尘说。杨铮知道他说的“她”是谁。“我了解她。”“了解她?”蓝一尘冷笑一声。“二十年所受的痛苦,就换到一句了解?”杨铮无话,这二十年来他又何尝不是活在痛苦里。他所得到的代价又是什么?——伤人的话,为什么总是令人心惊?令人心酸?杨铮慢慢地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一口,慢慢地放下杯子,然后才慢慢他说:“你说过会在此地等我,可是我回来时,不但见不到你,连吕素文也不见了。”杨铮注视着他。“我问过你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怀疑过你吗?”“没有。”“那是因为我相信你。”杨铮说:“就像我了解吕素文,一样。”蓝一尘也无语了,因为杨铮说的是事实,是真话。“你不在此地等我,她不见了,任何一点都足够令我暴跳如雷,可是我没有。”杨铮心虽痛,脸上却仍无表情。”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多么温馨的两个字,多么可爱的两个字,也多么可怕的两个字。朋友就像一杯醇酒一样,能令人醉,能令人迷糊,也会令人错。朋友虽是你的“亲近”,但大部份是你的”敌人”,若不是你的朋友,又怎能知道你的“一切”。但这世上很少有真能和你共生死的朋友。连这样的夫妻都很少,何况朋友呢?自古至今,的确很少有真能和你共生死的朋友。但这样的朋友并不是绝对没有。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能令你“伤心”、“痛苦”、“后悔”的,通常都是“朋友”。六蓝一尘笑了,在杨铮说出“你是我的朋友”时,他就开始笑了,笑望着杨铮。“你在怪我没有尽到做朋友的责任,怪我为什么没有全力保护吕素文?”蓝一尘说:“你更怪她为什么‘轻易’地离去。”“天地会变,花会谢,树会枯,又何况人呢?”“你知不知道当年你离去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大概知道一点点。”“大概是多少?”“我离开后,虽然青龙会的人找上门,也许你们打不过,但是为什么不跑?”杨铮说:“难道你们忽然间忘记腿是用来跑的?”“唉!”蓝一尘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你知道当天来的人是谁,你就会庆幸今天我们还活着。”“哦?”“别的不说,光是其中的一个人,已经够我们瞧了。”“谁?”“胜三。”听见这个名字,杨铮突然露出一种很异常的表情。胜三也许并不姓胜,排行也不是第三,别人叫他胜三,只不过因为经过他“处理”的人,通常都只有“三”样东西能够“剩”下来。哪三样东西呢?经过他“处理”的人,通常的情况是——性命已经丧失,头发已经拔光,眼睛已被挖出,鼻子舌头耳朵都已被割下,牙齿指甲都已被拔掉,皮已被剥,囚肢已被剁,甚至连骨头都已被打碎。那么这个人剩下的还能有三样吗?是哪三样?那是不固定的,胜三要他剩下哪三样,他剩下的就是那三样。他”处理”过一个人之后,通常都会为那个人保留三样东而。“我的心一向很软。”胜三常常对人说:“而且我不喜欢赶尽杀绝。”他还常说:“不管我做什么事,我都会替别人留一点余地,有时候我留下的甚至还不止三样。”有一次他为一个人留下的是一根头发、一颗牙齿、一枚指甲,和鼻子上的一个洞。“胜三?”杨铮异常地惊讶。“想不到青龙会居然能够请到他?”“不是请,他本就是青龙会的人。”蓝一尘说:“而且是青龙会七月堂的堂主。”“看来青龙会里真是藏龙卧虎。”杨铮感慨他说。“我本来是条龙,可是在青龙会里我只不过勉强算是一只老鼠。”这个声音来自门外。这个声音而且很尖锐,就好像老鼠被踩了尾巴时的叫声。杨铮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很和气的人,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好像是一条线。他现在就在笑,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这条线正对着蓝一尘。听见声音,蓝一尘的脸色已经变了,看到人,他整个人就仿佛成了冰块似的,不但白而且全身发冷。看见这个人杨铮也笑了,他的眼睛仿佛也成了一条线。“为什么别人说你是个‘处理’专家?”杨铮问。“因为我的确是。”“你处理的是什么?”“人。”“人也要处理?”“当然要。”门口的人说:“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处理的就是人。”“这倒是真恬。”杨铮居然同意他的说法。“垃圾需要处理,粪便也需要处理,否则这个世界上就臭得不像样子了,可是最需要处理的,还是人,有些人你不处理他,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更臭。你说是吗?胜三先生。”“是的。”胜三回答:“你说的是哪些人?”“我说的是那些犯了法却不肯承认的人,自己心怀鬼胎却拼命要揭发别人隐私的人,和那些明明应该受到惩罚,却总是能逍遥法外的人,”杨铮直盯着胜三。“这些人的确是该处理。”胜三脸色居然没变。“可是有一种人更需要处理。”“哪种人?”“死人。”胜三说:“如果死人不处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立足之地吗?”气温就在胜三出现时下降了好几度。寒意遍布小木屋每个角落。“这一次你光临此地,是要处理谁?”杨铮问。“原则上是一个人。”胜三说:“不过多一两个也无妨。”“一个也是处理,两个也是处理,十个也是处理。”杨铮说:“既然要处理了,人多少都没关系。”“对极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一个人如何处理我们两个人?”胜三只笑不答。本来很结实的小木屋,就在胜三一笑之间,忽然不见了。就算有良好工具,要拆这问小木屋至少也要半天时间,可是现在木屋却一刹那间就被拆掉了。被八九个已经”福的中年人,用手拆掉。一行八九个人,踩着碎木头从四面”走”进了小木屋,每个人都已经有四五十岁了。可是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灵活矫健,走起路来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十六八岁的市井少年,趾高气扬,神气活现,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里的精力都仿佛随时可以爆炸。一行八丸个十七八岁的强壮少年都用这种步伐和姿态走路,已经让入党得震惊了,何况他们都已是中年人。何况他们刚才把一间小木屋变成一堆碎木头的手法,又是那么快,那么准,那么确实,那么有效。每一拗、每一撞、每一掌、每一击、每一个动作的落点都在最准确的地方,绝对可以造成最大的破坏力。如果他们对付的不是一间木屋,而是一个人,如果他们还是用这种方法去对付这个人,那么他们所造成的杀害力和损害力,恐怕就只有用“毁灭”两个字才能形容了。现在胜三正愉快地看着他的伙计们。杨铮也在看着这八九个中年人,他看得很仔细,每个人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地看,就仿佛色狼在看一个脱光的处*女一样。从胜三出现到小木屋被拆,蓝一尘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原来的地方,看着这些人带着一种异常沉静的态度,用一种异常沉静的步伐,慢慢地走进来。不管这些人做了些什么,蓝一尘都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已经开始沁出了冷汗,每一块肌肉部已经开始收缩,甚至连膀恍都已缩紧。可是从表面上看来。他好像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于伙计们的做法和态度,胜三觉得很满意。他喜欢做这一类的事,但是他不喜欢有意外的情况,他的伙计们已经不多了,他希望他们都能活到八十岁。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虽然都已在他的控制之下,可是他仍然不愿出一点差错。——干他这一行的,出一点差错就是死。所以他一定要先问清楚,他当然是问杨铮。“你的朋友是不是蓝一尘?”“是的。”“你就是杨铮?”“是的。”“也就是杨恨的儿子,杨铮?”“好像是的。”“你会不会错?”“绝不会。”“这么样看来,我好像并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找错人。”胜三轻轻地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你没有。”杨铮也叹了口气。“你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找错人,可是有一点你却错了。”“哪一占?”“你错在不该把小木屋拆掉。”就在杨铮这句话一完,胜三还没来得及体会时,他已开始行动了。杨铮的攻击,不是对胜三,也不是对八九个中年人,而是一拳打向蓝一尘。他怎么会出手打蓝一尘呢?杨铮的反常举动,使得胜三和他的伙计们都愣住,都愣着看杨铮一拳打向蓝一尘的肚子。很用力的一拳。蓝一尘没有愣住,他已惊吓住了。他也搞不懂杨铮为什么要打他?他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杨铮的拳头打向他的肚子——很用力的一拳。杨铮的拳落下时,就好像屠夫的刀。蓝一尘现在的样子就好像菜板上的肉。这一拳大概是杨铮这一生中最用力的一拳。他不能不用力。力量,口果少了一分,就达不到他要的效果。他要的效果是什么?就在杨铮用力的一拳将击中蓝一尘肚子时,忽然化拳为掌,化击为托。他用力地将蓝一尘托起,托出重围,托向梅林。蓝一尘的人就像是石头般地被杨铮托向梅林深处。等胜三发觉不对时,蓝一尘己消失在梅林里。然后杨铮就笑嘻嘻地望着胜三。“你现在应该知道错在哪里了?”胜三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嘴里被人同时塞人三个山东大鸡蛋似的。八九个中年人依旧静静地站着,胜三没有下命令,他们是不会动的。杨铮轻松地坐下,轻松地拿起酒杯,一喝就是一杯。“你出现时,我还在担忧如何将蓝一尘送出这个地方,没想到你的伙伴倒帮了我的忙。”杨铮说:”这个教训告诉你,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天色如雾,寒风如针。冷风从北方吹了过来,也带来了北方的酷寒,也仿佛带来了北方的哀怨。又仿佛带来了梅林深处的一声惨叫。九在某种时间,听到某种声音,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如果当你在夜深人静时,走在一条窄巷中,这时如果传来一声“呻吟”的声音,你的反应是什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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