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必自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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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途?”
“我不想把钱留给儿子和女儿,所以想趁现在把钱尽量用来捐款。”
“捐款是指慈善事业方面的?”
“是的,譬如慈善机构,到处捐。”
“要捐那么多地方?”
“我正在请律师列出清单。”
“那么办好之后……”
“我只要留下自己生活的费用,其他全都要处置掉。”
老人果决的话语让真弓感到无以言喻的爽快。
“你先生今天不回来吗?”
“不回来……他今天出差。”
“哦,那会寂寞吧。不过你年纪轻轻还满能干的,很能胜任警察的工作。”
“唔……”真弓不知如何回答。
“我去洗个澡睡觉吧。”水谷老人站起来说。
“请便。浴室在这边。”
真弓领他过去。“有什么事情叫我。晚上会有另一个叫道田的人来,和我轮流守卫。”
“给你们添庥烦了,接下来就让我自便了。”
真弓留下老人,走到客厅。沙发上搁着老人的散弹枪。真弓在这种时候却仍微露笑容。
他真是个令人愉快的老人。虽然有点顽固、守旧,却散发着人性的魅力。
“随便乱放大危险了。”
真弓把枪放在沙发的后面。终于快要八点半了。
※ ※ ※
十一点时,门厅的电铃响了。应该是道田,但为预防万一,真弓还是拿着手枪走去应门。
“哪位?”真弓问。
“我是道田。”
有声音回答。真弓移开门上锁扣,道田迅速走了进来。
“那个老先生呢?”
“在二楼睡觉了。去客厅坐,我去泡咖啡。”
“谢谢。电话还没来?”
“还有一个小时,着急也没有用。”
“很担心吧?不,问这种傻问题,真对不起。”
“没关系。”真弓勉强笑了笑。
到十二点之前的一个小时犹如蜗牛漫步,缓慢移动。客厅的桌上放着电话,真弓和道田始终沈默地坐在沙发上。
“十二点了。”真弓看了时钟说。
数秒后,电话响了。真弓全身僵直,手伸不出去。
“真弓小姐,快点!”
“好……”
她以颤抖的手拿起电话筒,畏惧地凑近耳边。“……喂。”
“是太太吧?”
这声音和白天的不同,是真人的声音。也许之前因为打到警视厅,为了提防电话录音而采用录音带。
“是的,我先生呢?”
“别担心!他很好。”
“让我听他的声音!”
“那不行,他现在不在这里。”
声音好近,真弓觉得是在这附近打的。
“好吧,你要什么?要钱的话我会准备。需要多少?”
电话那头低声笑着说:“我要的可不是钱。”
“那是什么?”
“我没有要你什么东西。”
真弓不明白。
“那到底……”
“我只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做。”
真弓焦躁起来说道:“不要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
“别那么生气嘛。”那声音泻出刺耳的笑声。
“听好,你家现在有位叫水谷的老先生在吧?”
这句话出乎真弓的意料之外,所以她反问道:“你说什么?”
“装蒜也没有用。我知道得很清楚。”
声音愉快地说道。“你听好,我们要杀掉那个老先生。”
“你是……”
“闭嘴!听着!”
真弓的话被打断。“一个小时以后,你把那个老先生从家里带到多摩川的河滩。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们。”
“这种事……”
对于这意想不到的状况,真弓惊愕不已。“这种事……我办不到!”
“那么你先生的命就不保罗。”
“等一下!等一下!”真弓紧抓着电话筒说。
“我又没有叫你去杀掉老先生,只要你把他带来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可是……”
“以后的事我们会做得很漂亮。过二、三天,老先生的尸体就会在河川下游找到,看不出来是被谋杀的。你也可以编好理由,说是老先生在半夜自己跑出去的。”
“那么……差劲的事……”
真弓的声音趋于微弱。
“你只要照做,你先生就可以回家。不过来河滩,可不能迟到五分钟以上。”
男人的声音凶狠起来,“否则你先生的尸体就会从河里浮上来了。”
真弓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对方隔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可以吧,一点整。带到S桥的旁边。”
S桥是离这里开车约五分钟,现在已经不太有人通行的旧桥。
“我等你喔。”
说着,电话就挂断了。
真弓慢慢放回电话筒,汗水已经渗满了手心。
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叫我去帮忙杀害那个——好心肠的老人!
“怎么样,真弓小姐?”
道田采出身子问道,“对方怎么说?”
真弓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双手掩着脸…… —— 3 —— “什么东西嘛!”道田听了真弓的话后骂道。
“一定是那个人的儿子和女儿用钱雇来的狐群狗党。”
真弓虽然脸色发青,还是冷静下来思考。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
“你打算怎么做?”
“我这不是在想吗?”真弓抱头说。
“一点的话……只剩四十五分钟了。”
“四十五分钟。在这期间能想出好点子的话就好了。”
“能知道对方在哪里就好了。就可以抱着机关枪扫射他们一番。”道田夸张地说。
“他们一定来到这附近了。”
真弓说。“电话的声音很近。不过我先生可能在别的地方。即使逮到了来到河滩的人,也未必能救出他来……”
“如果是要钱,倒还可以想点办法。”道田明明是个穷光蛋,却这么说着。
“真弓小姐,怎么办呢?”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
真弓觉得好想哭。“我有保护水谷的义务,可是却因此必须眼看着丈大被杀……”
两个人在沈重的气氛中无言以对。突然客厅的入口有声音说:“可以让我加入吗?”
真弓吓了一跳,站起来说:“水谷先生!”
“我听到你们的话了。”说着,水谷坐上沙发。
“……您都听到了?”
“老人家睡得比较浅。”水谷老人以优闲的语气说。
“好像为了我,你先生大吃苦头。真是抱歉。”
“哪里。不是您的错。”
“一定是雄吉和好子联合起来搞的鬼,好混帐的东西!”水谷老人痛苦地说着。
真弓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说道:“请不要担心,我会保护您,绝不会照歹徒说的去做。”
水谷直盯着真弓说:“可是这样一来,你先生就……”
“我是警察。我先生……应该自己有心理准备。”
真弓平静地这么说。道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真弓。水谷老人好像深受感动地说:“你很伟大,真是了不得。能够认识像你这种人,我很高兴。”
说着,他吸了一口气。“可是现在说放弃还太早。人最重要的是要坚持到最后都不放弃希望。”
“有什么办法吗?”
“刚才你说电话的声音很近,是不是?”
“是的。”
“我女儿好子也是住在这个市区内。从这里开车可能十分钟就到了。”
“哦,那……”
“情况我不知道,不过很有可能电话是从那边打来的。”
真弓眼中闪烁着光芒,问道:“您知道地方吗?”
“当然。”
“那就请您带路!道田,把车开出来。这是钥匙。”
“好的!”
道田精神抖擞地从客厅飞奔出来。水谷老人看了看四周说:“我的枪在哪里?”
“在那个沙发的后面……”
“啊,找到了。”
水谷取出散弹枪,咧嘴一笑。
“我虽然力量有限,但是用这个还可以有点作用。”
※ ※ ※
“停在那个转角。”水谷老人说。车子静静地停下。
半夜的住宅区犹如无人的荒野,一片寂静无声。
“要走一点路,因为再靠近的话,他们可能会注意到车声。”
说着,水谷下了车。真弓和道田也跟随在后。
“走这条路。”
水谷催促说。“可以通到后门,比较不会引起注意。”
三个人开始在夜路中走着。
“就是那间点着灯的房子。”水谷老人说。
“房子很气派呀。”
道田感佩地说。只要比他所住的木造公寓宽广的房子,对他而言都很气派。确实这房子很大,不过还谈不上是豪宅。
“好子的先生呢?”真弓问道。“难道不在家?”
“应该是分居了。他有个情妇,住在别地方的公寓里。有那种太太,外遇也是难免的。”
“那么这里只有好子一个人住?”
“应该是,她偶尔会把男人带回家也说不定。”
“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一个人!”道田又在对不相干的事感佩起来。
“后院的门爬得过去吧?”
水谷说。“一个人先进到里面打开就行了。”
“道田。”
真弓命他去。道田有点没把握地点点头,爬上铁格子门,前屈后突地跨越,咚一声地掉到里面。
“小声一点!动作要轻!”
“好痛……”
道田抚着臀部,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开门。
“后门怎么处理?”
真弓说。好像完全听任水谷指挥了。
“总有办法的。”
水谷轻松地说。“神是站在正义的这一方。也许会运气特别好,门忘了关了。”
“不会那么巧吧。”真弓不禁露出笑容说。
“不知道喔。请帮我看着道路那边。”
“是。”
真弓回到后院的门口,确定没有人经过,便再回到后门的地方。水谷老人得意洋洋地回头望着真弓说:“我不是说了?神是站在正义的这一方。”
门静静敞开着。
三个人悄悄进入屋里。那边是厨房、餐厅,开着灯的客厅、客房……三个人蹑手蹑脚地到处看,都不见人影。
“好像不在。”真弓大失所望地说。
“可能已经出去了。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三十五分。”
“她也许要在中途和雄吉那家伙会合。我以为你先生会被关在这里,没想到扑了个空。对不起了。”
“哪里,这种事……”
真弓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道田大喊:“真弓小姐!”
“道田,不可以大声说话。”
真弓告诫他,“怎么了?”
“那,那个……你看……”
道田的声音紧绷着。真弓往道田所指的方向望去。
三个人是站在客厅的入口,从那里可以看到沙发后面有些什么。正确的说,应该是可以看到沙发背后微露的鞋尖。
“有人倒在那里。”
道田说出极为理所当然的事实。真弓脸色发青。会不会是淳一的尸体,她想。
战战兢兢地靠近一看,她倒吸了一口气。不是淳一。可是的确是一具体体,那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胸膛染着血,双眼圆睁。水谷也过来探视,然后摇了摇头说:“怎么这样!”
“他是谁?”
“我女儿的先生。”
“哎呀!究竟是为什么被杀?”
“看来好子那家伙和负责杀我的男人搞在一块了。”
“唔?”
“丈夫碍事,就顺便把他给解决掉吧。”
“好狠毒!”
真弓感到绝望。这一夥人竟然这么杀人不眨眼,想必也不会让淳一活着。
“我们现在就去河滩吧。”水谷说。
“可是……”
“可是什么?时间到了呀。”
“您去的话很危险。请让我和道田去解决,您……”
“那可不行。”水谷坚决地说。
“事情是我的钱造成的,我不能装作和我没有关系。何况我也不会输给你们。”
他强而有力地说着,拍拍散弹枪给他们看。然后忽然抬起头来说:“有人来了!”
真的从门厅那边传来开锁的声音。
“怎么办?”
道田紧张地说:“要逮捕吗?”
“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真弓说道。
三人急忙回到餐厅,关掉电灯。由于只有客厅亮着灯,所以那边看得很清楚。
门厅那边的门开了,出现一个四十岁左右,样子不太可靠的男人。在真弓旁边窥探的水谷老人咋舌。
“他是谁?”真弓问。
“雄吉。”
“哦。他为什么而来啊?”
“他看到尸体了……可是他并不惊讶,可见他知道这里有尸体。”
“他打算怎样呢?”
“大概是被好子逼来的,说他既然没有杀人的胆量,就负责把尸体带去哪里埋起来吧。”
雄吉怯怯地抓起尸体的脚,正要往门厅拖去。这时道田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啊啾!”
雄吉整整跳起了三十公分。然后丢下尸体,往门厅冲去。
“对不起!”
道田叫道:“站住!”
然后就追过去了。真弓和水谷也随后跟去。
从门厅冲出的雄吉坐上停在外面的车子,慌张地发动车子。
“别跑,混帐!”
道田迟了一步,让车子逃走了。可是,说是天谴也许有点老套,不过雄吉似乎不善于开车,而且如果是对面的来车还可以往旁边闪过去,是墙壁的话就没辙了。
雄吉碰的一声,撞上前而五十公尺左右人家的墙壁。
三人跑过去时,雄吉已瘫伏在方向盘上。
“只是晕过去而已,这家伙运气好。”水谷冷笑地说。
“道田,去叫救护车。”
“是!”
他正要走开,却又被叫住。
“道田,你待在这里等救护车。”
“那么,真弓小姐呢?”
“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去河滩。”
“我也……”
“不,我和水谷先生去就行了。你待在这里,明白吗?”
“是。”道田不满地绷着脸。
“我们走吧,万一迟到就糟糕了。”
真弓说着,赶忙走向自己的车子。水谷老人也以其年龄无法想像的活力小跑过来。
“快走吧。”
“好,请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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