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必自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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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在半夜潜进那里面,被警卫追赶,然后重重地撞了一下……”
女孩一味歪着头不解。
“真伤脑筋呀。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正要开口,却又深锁眉头。
“……我不知道!”
淳一花了一个小时去导引女孩的记忆,却徒劳无功。
“没辙了,对这家伙!大概是因为被撞的冲击力而失去记忆力的吧。”
“对不起……”女孩极为沮丧。
“哪里,没有什么好道歉的。这个时候光着急也没有用。我们都还没有睡,要先睡一下。你也回床上去吧,别太劳累。”
“是。”
淳一把女孩送回卧室,回来时说:“哎呀,事情变得好麻烦啊……喂!”
一看,真弓靠在沙发上,已经睡沈了。淳一拿来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 ※ ※
“别到处张望。”
下了电梯,淳一说道。已经快中午了,百货公司也变得非常拥挤。女孩穿着真弓的衣服,一副如果没被淳一拉住手臂就会逃回家的样子。
虽然昨晚有过一阵骚动,但展示依然继续下去。甚至令人觉得多亏了事件的发生,客人才会增多。警备人员的数目当然也加倍了,另外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依淳一看来,客人里显然也有便衣警察混在里面。
“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呢?”
“没关系。连昨天的警卫都没有看清楚你的脸。更何况你还戴着大眼镜,没有问题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吗……”
展示会场有入场人数的限制。
“排队,排队!进到里面,请不要停下脚步!不要停止不走!”
管理人员嘶哑地说着。不停下脚步要如何欣赏画作啊。
“等个十分钟就能进去了。”
“哦……”
两人排在队伍的尾端,没多久后面也排了人。
“真是大受欢迎啊。”
“……我有点害怕……”
“那也是没办法的。如果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是很困扰吧?”
“嗯……”
女孩怯怯地环顾四周。淳一则是有点异样的感觉,让名画中的少女穿上别件衣服,还戴上流行的眼镜,好像是对美的一种亵渎。
究竟这个女孩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呢?溜到这里来差点被抓,还被来历不明的男人带回家里。倘若是为了慎重起见而假装丧失记忆,倒也可以理解。可是如果真的是演戏,可就是个杰出的演员了。
“成人票两张。”
淳一在窗口购买入场券。步入会场的入口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便偏转过头去。在不远之处有个男人正看着这里。淳一觉得这个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善类。这是出于职业的第六感。他虽然穿着西装打领带,显得衣冠楚楚,却带有一点残暴的味道。这男人看的不是淳一,而是淳一所带的女孩,对方流露出一副在找人的神态。
淳一尽速让管理人员撕好人场券,步入微暗的会场。他一边随着人潮慢慢地前进,一边回头一望,刚才的男子想要窥探里面,却被管理人员制止,然后便很快地消失了踪影。他会不会在出口等?淳一心想。也好,总是有办法应付的。
“弯过那个角落就是画了,仔细看喔。”
“是。”
人潮的移动一下子变得很缓慢,大夥都围堵在“某位小姐”的前面。不过由于画作是展示在高处,所以不用踮脚尖也能看得到。在微暗之中,沐浴在投射灯的光线下,“某位小姐”的微笑甚至带着一抹神秘色彩。
“……怎么样?”
淳一问道。想不到手上却感觉到女孩在颤抖。
“妈妈!”
淳一听到她以低沈但强烈呼唤似的声音。接着突然就颤然欲倒,淳一慌忙抱住她。
“喂……振作一点!”
正摇着她时,伸到其侧腹的手触到一抹湿濡。她的脸立即失去了血气。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血。女孩被捅了一刀!一定是刚才那个家伙不知从哪里溜了进来。淳一迅速环顾四周,对方八成已经从出口离开了。旁边都还没有人注意到。可是要如何走出会场呢?
如果正常地走出去,一定会引人注目。但是总不能把受了伤的女孩丢下不管。
“没有办法,只有采紧急的对策……”
淳一将手伸到在近旁赏画的人的皮包,扭开金属卡口,迅即偷取了里面的钱包。要当小偷,这一点技术是必备的。淳一把偷来的钱包往涌向出口的人潮中一扔,同时叫喊道:“小偷!有小偷!”
“啊!”
“小偷呢!”
“钱包不见了!我被扒了!”
马上就引起了一阵大骚动。这时有人捡起了刚才那个钱包,为了问问是谁的,便将之举到头上。淳一立即叫道:“在那里!就是那个人!”
人们立刻一窝蜂挤向那突然拾得钱包的可怜年轻人。淳一便趁机把女孩稳稳扶起,逆向走回入口。让那些听到骚动前来的管理人员过去,然后退到外面去。
“怎么了?”
多事的店员过来表示关心,“你的同伴是不是……”
“因为有点闷……没事的。”
“哦?不舒服话可以到我们里面……”
“不,真的没事……我可以开车带她回去。”
“那就请小心一点……”
为服务太亲切而感到烦躁也是挺奇怪的。来到没有人的后面楼梯,淳一边松了一口气,边这么想着。他让女孩坐在楼梯间的长椅上,检查她的伤口。
“这可不行。”
出血相当严重。一定是被尖锐的刀刃一次刺中的。淳一咬着牙,为女孩做急救止血。“跟在我身边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可恶!”
移动她可能会使出血更严重。没办法,只能把她留在这里。淳一去前面的饮水场洗掉手上的血,用公共电话打电话给警视厅的真弓。幸好真弓在座位上。
“哎,亲爱的,什么事?”
声音娇滴滴的,淳一蹙眉。怎么有人在办公室用这种声音说话!
“真弓,你静静听我说,她被行刺了。”
“你说什么?”
“你听好!她在K百货公司八楼南边的楼梯长椅上,只做了急救的处理。你赶快叫救护车来。”
“我明白了。”
“好像有人要杀她,你最好在医院里陪着她。”
“知道了。”
“那就拜托了。”
“我现在已写了便条纸传过去了,三分钟之内应该就会赶到。”
“好,我再去后面探探看。”
“小心一点。”
“你也是。她如果没有死,也许还会有人来杀她。”
“这是我的专长,包在我身上。”
切断电话,淳一便在更高一层的楼梯间看着救护人员赶来,把那谜样的少女用担架抬走,这才坐电梯下到一楼。 —— 3 —— “下一站是N站。”
这个播报员很冷漠,完全不提“请不要忘了随身携带的东西”或“各位辛苦了”等礼貌话。淳一提着小小的旅行袋,单独一个人在寂寥的乡下车站下车。
太阳已经大致沈下,只有夕阳余晖在天空一隅映照出一缕淡红。淳一走向工寮似的车站。年纪尚轻的站员不耐烦地收取了车票。
“这一带有旅馆吗?”淳一问道。
“不怎么气派……”
“可以住就好了。”
“这样的话,从这条路走约五分钟,就有一家小间的旅馆。”
“谢谢。”
淳一道了谢便往前走去,他知道站员正在好奇地目送着他。
像这样出来远行的时候,他总是自称为报导撰稿人。在四处调查时不仅不会放人疑窦,还可以进到各个地方拍照。当然,为此他也做了不少准备,随身都携带着“报导撰稿人——近野纯一”的名片,以及他所撰写的文章剪报。由于报导撰稿人是自由身,没有工作证明书,所以在凭著名片仍不受信任时,便要出示自己所写的文章。这当然也是淳一凭空捏造的,先是托称要做个人的宣传品,而请小印刷厂印制,自己再去买来小铅字,在上面加盖《某某月刊》、《某某周刊》的保证。如此一来,多半就能博取信任了。
这是一家只挂有“旅庄”两字招牌的稍大一点的民家。一进入内厅,即有外表给人农家妇人感觉的红脸女人出来,把淳一带到二楼的房间。
“没有想到房间倒满宽敞、雅致的。”
这么一夸赞,令老板娘笑逐颜开。
“没有其他客人吗?”
“没有,现在不是旺季。”
老板娘送来晚餐时,便直接坐下来为淳一斟酒。
“先生,你是要去哪里呢?”
“不,我是有事来这里。”
“哇,好稀罕。在这种乡下地方会有什么事?”
“那位汤岛龙王画伯的‘某位小姐’不是在这里发现的吗?”
“原来是为了那件事……先生你是哪个单位的?”
老板娘的口气带有一点警戒性。
“我是报导撰稿人。”
“报……什么意思?”
“就是为杂志或什么媒体写文章的人,就像是记者。”
“啊,原来是记者。”
她好像放了心。“我还以为又是那一夥的人。”
“那一夥?”
“就是那个汤岛画家的亲戚嘛。”
“啊,在争夺那幅画……”
“对对!事情闹起来以后,他们就带了一些好可怕的人来,开始威胁这镇上的人。”
“哦!为什么?”
“发现画的站员埤先生说要把那幅画放在镇上,当成这里的珍宝。毕竟这里虽然是个小镇,也应该拥有一样能够夸耀的东西。”
“没错。”
“可是汤岛那夥人一来,就胡说什么‘像你们这种乡下人,哪里懂得画!’……硬要叫埤先生乖乖地把画交给他们。”
“手段好龌龊。”
“就是嘛,实在气死人了。先生,这个你一定要写下来。”
“好,我会写的。”
淳一点头道。“那位埤先生现在人在镇上吗?”
“因为现在那幅画在东京公开展览,所以他人也在东京。镇上有些年轻人也前去保护他。”
争夺画作和那个女孩有什么关系呢?女孩见到画的时候,叫了声:“妈妈!”如果那个女孩是画中模特儿的女儿,她长得和画一样也是当然的了。
淳一浮起了一个念头……
※ ※ ※
“现在可以不必担心了。”
值班的医师看着沈睡的女孩说道。
“这样子呀。”
真弓松了一口气,“还需要很久才会恢复意识吗?”
“是的,这二、三天恐怕还不可能清醒过来。”
“我了解了。”
“不过急救的处理做得相当好。幸亏那样才保住了性命,处理的人一定懂得一点医学常识。”
医师离开病房时,真弓不禁微笑。
“不愧是我的老公!”
当小偷必须具备广泛的知识,凡事都能够自行处理的灵巧性,以及不断的锻练和努力。因为不论处在什么状况下,都不会得到后援,一切非得靠自己从困境中脱出不可。做不到这些,就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小偷。
病房门口传来咚咚的踢门声。
“真弓小姐,我是道田。”
“来了。”
门一打开,道田刑警两手拿着纸杯进来。
“咖啡拿来了。”
“啊,谢谢。可是你不能踢门啊,这里是病房耶。”
“说的也是。”
“注意一点。”
“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道田敬了个礼说。
“在干什么。”
真弓笑着说。“那我就趁热喝了。”
道田啜饮着咖啡,偷窥了一下沈睡的女孩面容。
“好可爱的脸啊……”
说着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家伙耍杀这么漂亮的女孩?”
“下面的服务台有派了警察吗?”
“有,我有吩咐他们不要让可疑的人进来。毕竟都这么晚了,通常不会有病患来了……”
真弓看了手表,十点了。必须轮流陪着这个女孩才行。
“那么,道田,你现在先去睡一会儿吧!三点再来替我。”
“好的。”
“……从那个人在拥挤的人群中用刀的方式看来,最好把他想成是相当老练的歹徒。要非常小心喔!”
“我知道了,不过在这医院里是由不得他乱来的。”
“不可以大意喔!”
“是!”道田又行了个最高的敬礼。
※ ※ ※
这个男人坐在医院急诊出入口外的树丛隐蔽处,垫着报纸坐着,不急不躁地等着。
才十点,太早了。至少也要等到十二点以后……男人用手敲敲纸袋确认一下,里面是白袍,那是在医院里最佳的隐身衣。
真是失算了,男人心想。用刀子插入那个女人的侧腹时,效果很完美,本以为干掉她了。大概是托了那个在一起的男人的福吧。他并不是等闲之辈。在那之后先引起混乱再逃走的招数,是真正的高手才有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算了。”
总之现在要把工作完成。到了半夜,应该会有五辆或十辆救护车驶来。当然有些患者并不需要做特别紧急的处理,但是当交通事故的重伤患者刻不容缓地抵达时,出入口应该会相当忙碌。这时一个穿白袍的男人进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现在只要等就好了。
男人大吸了一口气,仰望着夜空。不能吸烟令他觉得很痛苦。
※ ※ ※
一直坐在椅子上,睡意也愈来愈浓。真弓摇了摇头。
“啊……啊。”
她叹了口气。她通常是很快入睡的,彻夜值班和看守是她最棘手的工作。
在外而守卫还算好,因为多半是在想睡也睡不着的地方。即使要睡也会醒着,冬天时更是会冷得醒了过来。像这种备有空调的舒适房间最糟糕了,何况又寂静无声,在这里不想睡才奇怪呢……
看了手表,二点半刚过,再三十分钟就可以替班了。床上的女孩沈静地、有规律地呼吸着。一直窥探她时,会发现她的唇偶尔会好像在说话似地晃动。如果她恢复了意识,一切谜团都会解开吧。
为什么她那么酷似画中的小姐?为什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