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朱槿 游戏血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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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云怒视了醉汉一眼,到了第二天上午还醉成这样,可想他昨晚到底喝了多少,撞了人还这德行,真是世风日下啊。
且不说黄云在那厢感叹,撞她的醉汉王永健可是无动于衷。昨天被正式通知下岗了,对于这四十来岁的汉子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个性懦弱的他无力反抗,只能通宵买醉,直到半夜才被服务员半请半送出小饭店,回家只会吵醒正在上高中的儿子和熟睡的妻子,所以仅存一丝意识的他跌跌撞撞地在大街上胡乱找了个地方就睡了一夜。至于夜里都发生过什么,他没有心情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回到家后,儿子王斌和妻子胡静都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去了。王永健口渴得厉害,抄起桌上的凉水壶,连杯子都没有用,就凑在壶口大口大口喝起了水,然后躺到沙发上倒头大睡。一直睡到下午,醒来时王永健才考虑到自己做的糊涂事,为了弥补过错,也为了做些事情让无所事事的自己好过些,笨手笨脚地暂代妻职做晚饭。切伤了手指、打碎了两个碗、烧糊了米饭,最后总算在妻儿回家时端上了一桌饭菜。但他并没有注意到被切伤的手指由于没有任何包扎措施,完全裸露在空气中,洗菜、淘米,还有盛饭菜的碗都被他的手接触过。
第二天早上,儿子王斌先离家上学。王斌一早就不太舒服,头疼,而且有点恶心,他猜测或许是昨夜没有睡好,毕竟听到父亲骤然下岗这样的消息谁的心中也不会好受。他翻开药箱找出一片阿司匹林就着水吞下,离家的时候感觉似乎好点了。
然而上课时的痛苦却加剧了,借着书本的掩护,王斌低下头轻轻揉着腹部,里面仿佛有一条毒蛇在噬咬着五脏六腑,又似有头野兽在里面蹦蹦跳跳。王斌头上慢慢渗出细汗,他终于忍不住向老师请假,然后跑去厕所。但他根本排不出尿和便。跑去校卫生所里,卫生员也看不出所以然,只是给他一片止痛药。吃下后腹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王斌仍然烦躁不安,似乎有种世界末日到来的感觉。他抬起手臂写字,但手臂却微微颤抖着,手仿佛控制不住手中的笔,在离书只有一厘米的地方抖动着。王斌猛地抬起左手,向右手腕重重压去。然而左手也随之一起抖动。莫非噩运降临了?先是父亲,然后又是自己?他的眼睛里微微充血,带着痛苦、不安、阴暗与愤怒扫视着周围,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同学们都在认真地听老师讲课,没有人会知道王斌此刻与他们仿若处在两个世界中。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安排的是400米跑。这样的天气跑400米着实有些令人受不了,但又是体育课目必须进行的锻炼。许多女学生以种种理由逃脱了这个苦差,但男学生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王斌此时腹痛还足以忍受,所以认为这么短的距离,忍忍也就过去了,省得被体育老师指责偷懒。他抬腿沿着跑道向前跑去,但只有三步,他只跑出了三步的距离,小腿就好像被人突然抽出了所有的力量,一下子瘫软了下来,而上半身却前倾着正在奋力向前冲去,所以人整个重重向地面摔去。
膝盖和手臂都被擦伤,流出了不少的血。一边的女同学都尖叫起来。体育老师、体育委员和班长跑到他的身边,擦掉他伤口的碎石,然后想扶他起来去水龙头下先清洗一下伤口。
王斌很想说“这没什么”,但四肢突然不再听他使唤,像被提线的木偶,不由自主地在冥冥之手的操纵下严重地抽搐起来,眼前的一切都迅速旋转扭曲变形,最后眼前一黑,王斌失去了知觉。这已经绝不是摔伤这么简单了,体育老师马上跑回办公室拨电话找120急救,同时让教务室联系王斌的家长。
王斌被送进了学校附近的妇幼儿童医院,根据送他来的师生的描述和王斌的反应,医生暂时也只能判断他是急性胃肠炎,安排护士为他输液。王斌本来一直昏迷,但当护士拿着针头插入他的血管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中闪烁着野性与阴暗的光泽,竟不似人类那种充满智慧与神采的眸光。他一声怒吼,猛地咬住了护士的手,仿佛一只受了惊的野兽,尽管牙齿并不如野兽锋利,但也把护士的手咬得鲜血直流。
医生一声惊呼,伸指去弹王斌的人中。王斌一个激灵,突然松开了口,被咬的护士总算挣脱开来,手背上的伤口血肉模糊。医生急忙喝道:“快去找人包扎,这里我来处理!”但当他回头望去,却发现王斌又昏迷了过去。
此时学校的教务室也打电话联系王斌的母亲胡静,胡静的电话是市立第二医院的一个护士接的,胡静在上班期间突然晕倒也被送进了医院。而王斌父亲王永健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此时妇幼儿童医院并不知道在半小时前,有人发现倒在家门口的王永健并把他送进了港口医院。
第二部分 第十一章 关联
如果将时间倒回去三个小时,正是黄云应约到市疾控中心去全面检查身体的时间。
安峰的下落仍然不明,由于血红素无法正常合成,谢莉莉血液中的血红蛋白不断减少,只能靠输入红细胞悬液来维持生命。在这样的时候,马家呈不明白陈尚为什么上午还推说有别的事情要做而不与他联系。他也不知道此时陈尚正在疾控中心为黄云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而这需要一上午的时间。
陈尚拿到了厚厚一叠的化验单、报告单,他一张张仔细翻看着,不漏过任何一个数据。但即使看得再仔细,也有看完的时候。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张张单子。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又从第一张看了起来。
黄云忐忑不安地在陈尚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最终结果。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疾控中心仿佛空城,寂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反而是窗外的鸟鸣打破了这令人难受的静谧,多了一分活力。黄云坐得难受,只好走到窗前,向外面与这三楼同高的柳树间寻找着鸟儿的踪影。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黄云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陈尚走了进来。她转过身来,心一沉,陈尚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相反,却是……若有所思。
“陈医生,我的身体情况……”
陈尚打断了她的话:“你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一点儿异常。”
黄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全面检查都检查不出问题,那就是真的没有问题了,但陈尚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呢?
陈尚突然微笑起来,一扫脸上原来隐约的阴霾:“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没事就好。”
黄云也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12点11分,于是带着歉意地说道:“哎呀,已经是中午了。耽误陈医生吃饭了,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陈尚犹豫了一下,港口医院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最好还是先过去看一下吧:“本来想说恭敬不如从命,有美女请吃饭我当然愿意,但中午还有事情,改到晚上如何?”
黄云点了点头:“那好,6点我再打电话联系你,到时见。”
黄云走后,陈尚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会。按他的推测,黄云身体检查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但偏偏却是这样。仪器不会出错,那么在黄云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呢?这正是他把约会改到晚上也必须要去的原因。他一定要知道他迫切想知道的一些事情。
在去港口医院的路上,陈尚接到了疾控中心的电话:“小陈,妇幼儿童医院向我们报告有个少年因不明原因腹痛呕吐,出现系列胃肠道疾病的特征。医院在联系他的父母时发现他的父母也在同一时段生病,父亲在港口医院就诊,症状与儿子一样,母亲在市立第二医院,惧怕阳光,周身疼痛,原因不明。你们科的陈、刘两位主任正在乡下回不来,你现在在哪里?我们人手不够了。”
陈尚一惊,急忙把因接电话而停在路边的车子发动起来,同时说道:“你马上通知这三家医院,让他们检查这一家三口血尿中的卟啉和卟啉前体。我正在去港口医院的途中,你收到结果后马上通知我,事关重大,不要延误。”说完挂上电话驱车前往港口医院。
港口医院急诊科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麻烦事。当王永健被送到急诊科时,是主任医师姜大林接诊的。他的第一印象王永健是胃肠炎,在夏季因为食物中毒引起的胃肠疾病多不胜数。王永健的整个腹部都有疼痛感,而且还有胀气。但当他接下来测量王永健的心跳和血压后才发现,王永健的心跳加快,血压升高,而体温却很正常。这并不是胃肠道疾病的特征。
先采集了王永健的血样去做血常规检查。几分钟后,姜大林望着正在输液的王永健考虑下一步的检查,马家呈闯了进来。
马家呈按陈尚昨天临走前的嘱咐,每隔一小时取谢莉莉的血、尿样本进行化验。他正在化验室里等待结果时,一个护士将王永健的血液样本送去实验室,在护士与化验员的谈话中,马家呈发觉到王永健的症状与谢莉莉极为相似,于是立刻跑去急诊室,找到了姜大林。
“姜主任,请立刻安排检查这个病人的血、尿中卟啉含量吧,我怀疑他得了卟啉症。”马家呈跑得气喘吁吁,站在急诊室门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姜大林微皱了一下眉,但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之色:“你为什么想让我检查卟啉?”被马家呈这么一提,他记起卟啉症中的确有这样类似胃肠疾病的特征,但卟啉症并不是常见疾病,他从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卟啉症患者,所以年轻的马家呈会突然提到卟啉症让他很惊讶。
“谢莉莉,昨天早上送来的那个安峰昨天晚上咬伤了谢莉莉,谢莉莉就是出现了这样的症状。因为她被安峰咬伤并吸食过血液,我不放心,所以检查了一下她的血、尿,结果发现她得的是急性间歇性卟啉症,而安峰是迟发性皮肤卟啉症。”
姜大林不悦起来:“小马,你应该知道卟啉症是遗传病,即使不是遗传的迟发性皮肤卟啉症也不会传染。”
马家呈重重点了点头:“主任,我知道。但卟啉症是很罕见的疾病。安峰的病因本就极奇怪,被他咬过的本来健康的谢莉莉却也得了卟啉症,这就更不寻常了。请还是检查一下这个病人的血、尿吧。”
“嗯,好。”姜大林终于同意了马家呈的提议。
当陈尚赶到医院找到马家呈时,马家呈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医院今天又送来一个卟啉症患者。”
陈尚一惊,但马家呈的第二句话更让他吃惊:“这个叫王永健的患者右颈上也有三个小伤口,而且还带有血迹。如果我没猜错,他的病因跟安峰一样,只是他没有失去大量的血,得的却跟谢莉莉一样,是急性间歇性卟啉症,而不是迟发性皮肤卟啉症。”
“他的儿子和妻子也发病了!”接下来陈尚的话也让马家呈大吃一惊。
“难道这种卟啉症竟然会传染?”这个结论让两个深知其中严重性的医生都震惊了。
陈尚掏出手机打回疾控中心,询问王永健妻子检查的结果。妇幼儿童医院的结果已出来,王斌得的病跟父亲一样,是急性间歇性卟啉症,但市立第二医院由于胡静的病看起来并不太严重,所以急诊室在紧急抢救三名车祸伤者,胡静的血、尿还没检查。
“真是胡闹!你马上告诉他们,立刻抽调人手检查胡静血、尿的卟啉情况。这极有可能是传染病,十万火急,马上!”陈尚挂上电话,立刻向门口走去。
马家呈叫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妇幼儿童医院急诊科,我要去确定王永健的儿子颈部是否有那种伤口。”
王斌的颈部完好无损,但却让陈尚更加紧张。紧接着他接到了马家呈的电话:“陈医生,我刚询问过王永健,脖子上的伤口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昨晚喝醉酒在街上露宿,醒来后伤口也不疼痛,回家后才发现这个伤口。除此之外,晚上他曾切伤过手指,并给家人做饭。我怀疑是通过血液传播。”
陈尚挂上了电话又马上拨通了市立第二医院急诊科的电话询问胡静的情况,胡静的主治医生声音有些颤抖,可能有些紧张:“胡静的尿中查不出异常,但红细胞中的原卟啉很高,我们正在查这到底是哪种卟啉症。”
“红细胞生成性原卟啉症。”陈尚脱口而出,手中的拳头也紧紧握住。
“陈医生!”急诊科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王斌的主治医生惊慌地冲了进来:“被王斌咬伤的护士也出现了类似王斌的症状,而且怕光,精神也有些异常……”
陈尚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原本帅气温文的脸现在甚至有些狰狞:“为什么没告诉我还有被王斌咬伤的护士?还不快去检查她的卟啉情况,在这发什么呆!”
主治医生被陈尚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跑了出去。
陈尚重重喘了一口气,再次拨回疾控中心:“林主任,我是陈尚,港口、妇幼和二院相继出现了卟啉症患者,种类症状各不相同,但都有过直接的血液接触,我怀疑是一种未知的传染性卟啉症,建议中心马上启动防治传染病紧急预案。我这就赶回中心,将各患者的病历送回去。”
三个小时后,下午4点54分,市疾控中心经过紧急会议讨论,终于启动了防治传染病紧急预案,同时上报卫生局:市内可能出现新型传染病。
港口、妇幼及二院三个医院里凡与安峰、谢莉莉、王家一家三口及被王斌咬伤护士接触过的人员全部被隔离,接受血、尿、粪等各项可判断卟啉症的检查,同时开始大面积消毒。
在卫生局的协调下,疾控中心终于得到了市公安局的支持,公安局在疾控中心的技术支持下负责找到所有与王家一家三口人接触过的人群,包括胡静的同事、王斌的同学和老师。最后共有8名亲密接触者(6名是接触过王斌血液的学生和老师)和82名一般接触者,全部被送进上述三家医院进行隔离检查。
陈尚也在疾控中心被隔离,并迅速接受各项检查。
当陈尚拿到健康的检查结果离开隔离室时,同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