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圣东方朔第2卷-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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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父偃坦然地说:“这人,活着就要轰轰烈烈。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也要五鼎烹,那才没有枉活一世!”
东方朔说:“你现在,差一点就食配五鼎,当上侯王啦!可你不想一想,那青史留名,可不是由着你的啊。”
主父偃又笑了。“东方大人,我这一世,早就够本啦。那王臧,已为大汉死过一回,肯定会名留青史的。你眼前这个主父偃,如能遗臭万年,那我就不虚此生啦!”
天下奇闻!东方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父偃不管他如何反应,自己接着往下说。“怎么样,东方大人,你后悔啦吧?你当初就不该救我出来!还有那个朱买臣,他自己在下邳卖茶,何等悠闲!如今他当会稽郡守,不也是累?”
东方朔慢慢地说:“没想到,我东方朔此生,铸成如此大的过错啊!”
主父偃又说:“告诉你,东方朔,这还不算你的大过。你弄的那两车书简,一个劲地鼓捣皇上,做什么千古一帝,那才是大错呢!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比秦始皇还要残暴的皇上,出现在你面前!甚至连你这个始作俑者,都没有好结果的!”
东方朔若有所悟,吃惊地“啊──”的一声。
主父偃微微笑道:“好了,大人。主父偃这番话,说完了,也就心安理得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皇上派来的。反正你要不是,张汤还会派人来的。我主父偃啊,值哟!”
此话说完,他竟昂然而去。
蒲柳子在里屋,全然听到刚才的谈话,见到主父偃已走,便急忙出来对东方朔说:“爹,你回朝中,可要小心啊!”
东方朔点了点头:“爹会小心的。爹就是放心不了你!”
蒲柳子却说:“您就放心吧,这回,我就更要等着金娥出来啦。”
东方朔又叮咛说:“还有,你在这儿,以后就叫蒲柳子,有人问你,你就说姓蒲,不许说姓东方。”
蒲柳子吃惊地问:“为什么?”
东方朔说:“有人会加害于你!这东方之姓,是你爹自己取的。以后没有翻江倒海能耐的人,不许他姓东方。”
蒲柳子很不情愿:“可是,孩儿觉得这姓很好啊?”
东方朔耐心地说:“眼下好,是这个姓;将来落个不好,也是这个姓。爹在朝中,无话不说,恨我的人,比比皆是!万一,为爹的哪一天,惹翻了皇上,他下令惩治我东方之家,那你们可就难逃厄运啊!”
蒲柳子点点头:“孩儿明白。孩儿不想当官,就喜欢教教书,种种树,养养鹿什么的,孩儿就听爹爹的,从今而后,孩儿就在临淄,姓蒲啦!”
长安城中。武帝在建章宫中,正与丽娟在一起玩耍。杨得意在一旁,昏昏欲睡。
突然,霍去病很着急地走过来。他见不是说话时候,便弄醒杨得意。
杨得意嘟囔着:“哼?我正在做梦呢,谁啊?”
霍去病说:“你还做梦,匈奴‘一只鞋’,又犯我边境了!”
杨得意还没反应过来,里面的武帝却被惊动。他本能地爬起来,将丽娟往一边一扔,然后走到外边,问道:“什么?匈奴还敢来扰乱?”
霍去病回答:“正是。启奏皇上,匈奴‘一只鞋’,起兵二十万,犯我朔方和上郡。卫青大将军命张次公与李息两位将军,均在城中坚守不出,等待皇上下旨!”
武帝气愤地说:“好!这个‘一只鞋’,朕这回要你光着脚!去病,快传卫青大将军和众位爱卿,前来见朕!还有,得意,快去请东方爱卿,东方朔,前来见朕!”
杨得意却说:“皇上,您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东方朔。”
武帝大怒:“混账!那是朕一时糊涂!现在,朕要见他,要在未央宫见他。传所有文武大臣,一个时辰以后,未央宫上朝见驾!”
未央宫中。朝臣毕集。唯独不见东方朔。
武帝扫了一眼殿下,问道:“东方爱卿,他怎么没来?得意!朕要见东方爱卿,他人呢?”
“回皇上,他家里人说,一大早,就被人找走了。”
武帝命令:“霍去病,你带上三千御林军,快快把东方爱卿找回来!”
“臣遵旨!”
霍去病刚要出门,东方朔进来了。他的身后,还带来了两个浑身匈奴打扮的人。只见他们衣裳褴褛,而且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分明是刚刚长途跋涉而回。
东方朔向前几步,直接对皇上陈辞:“皇上!臣东方朔不来则已,一来就让皇上大喜。”
武帝乐了。“东方爱卿,你只要来,朕就欢喜。还有什么大喜啊?”
“皇上!您看,这是谁啊?”东方朔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
武帝注目而视,不禁大惊。“两个匈奴人?东方爱卿,你带他们来做啥?”
东方朔拉过那个真正的匈奴人,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您看得不错,这个是匈奴人,他叫堂邑父,可这位是汉人……。”
武帝急忙打断他的话:“堂邑父?是跟张骞出使西域的堂邑父?啊!那一个,是张骞?”
年已四十多岁的张骞,满面髭须,如同匈奴人一般。东方朔点明身份之后,他便急忙向前,和堂邑父一道跪下:“皇上,臣张骞、堂邑父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帝急忙走下殿来,扶起二人。“啊,十几年了,朕以为你们两个,早就不在人世啦。你们能回来,真让朕高兴啊!”
张骞说道:“皇上!那一年,臣和堂邑父带着一百多人,穿过祁连山、合黎山、龙首山、乌峭岭,艰难万里,走出沙漠。没料到,那匈奴镇守西域的休屠王,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硬是用五千铁骑,追赶臣等。臣等寡不敌众,被其所虏。”
武帝怒道:“好个休屠王,朕定杀之!后来呢?”
张骞接着说:“匈奴在西域,还有个昆邪王,与堂邑父相识,便将臣等幸存的十余人,迁到匈奴中部囚禁。五年之后,臣见无望生还,就与堂邑父设计,麻痹匈奴,说吾等想在匈奴娶妻生子。昆邪王果然让臣和堂邑父娶了匈奴之女为妻,各生两个儿女。”
武帝听到张骞在匈奴娶妻生子,不禁大喜。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从张骞走后,卫子夫给自己生了二女一男,根本说不上张骞还有什么可让自己担心的。然而张骞娶了匈奴女人为妻,自己有了家室,岂不是两全其美?他点了点头,示意张骞再往下说。
“如今臣等儿女已有五、六岁,匈奴对我等早已放松了警惕,臣才与堂邑父逃了出来。”
武帝感慨地说:“两位爱卿,太不容易啦!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回皇上,我俩一心想完成使命,就直奔匈奴以西的康居国、大月氏、大宛国。”
武帝当然为之感动,他们逃出匈奴后,首先还是要完成使命,这样的人,朕到哪儿找去?他高兴地说:“好!见到他们的国君啦?”
张骞说:“回皇上,虽然我二人只有所骑之马,再无其他礼物,可西域之国,对我大汉使者,均是礼遇有加。尤其是大月氏,他们的国王是个女的,一向受够了匈奴的欺辱,她一听说大汉愿与月氏联手,共击匈奴,甚为高兴。”
武帝惊奇地问:“女王?她有多大年纪?”
张骞说:“回皇上,那女王高鼻深目,看上去三十来岁,可大月氏丞相说,她已年近五十。”
武帝有点失望,却又转生出一点希望。“难道她有长生不老之药?”
张骞当然没能明白皇上话中的深意,只是继续说他们的行程:“皇上,大月氏人为人好善,但也急于复仇。而月氏之西,有大宛之国,那里盛产良马。大宛国王送臣等二人骏马两匹,臣与堂邑父乘之而归,一月而返哪!”
武帝吃惊:“噢?你们的马呢?能让朕看看吗?”
二人下去牵马。
东方朔向前一步:“皇上!张骞出使西域,整整十三年,终于返回长安,真是奇迹啊!”
武帝叹道:“奇迹!是奇迹!朕刚想召你上朝,你就给朕带来奇迹。朕要连结西域,共破匈奴!”
张骞二人牵着两匹高头大马,进入宫殿。这两匹马浑身光亮,矫健异常。众臣为之大惊,武帝更为之吃惊。他走下殿来,抚摸马毛,激动不已。
卫青这时走到张骞面前,二人拥抱到了一起。
武帝抚摸着马鬃,叹道:“天马,真是天马!”
东方朔看了他一眼,说道:“皇上,马再好,也是人骑回来的。你是赏马呢?还是赏人?”
武帝突然清醒过来,他感激地看了东方朔一眼,转身回到座上,叫道:“张爱卿,堂邑父!”
张骞堂邑父急又跪下:“臣等在。”
武帝说:“你二人出使西域,历尽艰难,忠于大汉,矢志不改,诚为不易。朕各赏你们宅第一座,黄金百两,再命你二人为校尉,先由卫大将军安排歇息,然后随我大军,征讨匈奴,接回你们的匈奴夫人!”
张骞堂邑父感激不已:“臣等谢皇上圣恩。”
东方朔却不干:“皇上!张骞等十三年出生入死,只是个校尉,臣觉得,不太妥吧。”
武帝却笑了。“噢,朕再命张骞为太中大夫,这官,东方朔也做过。等你这次出击匈奴,立了军功,朕再行封侯奖赏!”
张骞伏地而拜:“臣谢皇上。”
“朕再命堂邑父为军中通译长,快回去歇息,准备随大军,痛击匈奴,讨回老婆!”
堂邑父也伏地而谢。
卫青此刻说话了。“皇上!臣以为,匈奴近来三番五次犯我边境,必须迎头痛击。然而兵来将挡,太守陈规。今日,既然张骞二人知道西域之情,臣请分兵两路,一路在北方迎击匈奴,另一路出击河西,打通西域,再往北上,两下合击匈奴,定能大获全胜!”
武帝一拍案子:“太好啦!卫爱卿,你与朕不谋而合啊!朕这就命你,率李广、苏建、李息、李沮、张次公、赵信六位将军,率众二十万,出师北上,迎击匈奴‘一只鞋’主力。”
卫青说:“臣等遵旨”。
“霍去病!”武帝高叫。
“末将在!”这一声犹如洪钟。
“朕命你为西路先锋,除御林军外,再给你十万精锐骑兵,与公孙敖、张骞、堂邑父一道,从河西出发,打通西域之道,接回张骞他们的夫人和家小,然后回师向北,与卫大将军合兵一处,彻底消灭匈奴!”
霍去病兴奋得脸都涨红了。“末将得令!”
“张汤、公孙贺!”
“臣等在!”
“朕命张汤筹划钱粮,务必充足军需。公孙贺负责及时运送,违令者,斩!”
张汤和公孙贺略有迟疑,但仍接旨:“臣等遵旨!”
武帝看了众人一眼,心满意足。“好啦,众位爱卿,速作准备吧,三天之后,大军出发!”
众大臣齐声而应:“是!”
众大臣尚未退尽,徐甲便急跑上来。他边跑边叫:“皇上!皇上!”
武帝一惊:“何等事情,如此慌乱?”
“皇上!皇太后她,她……不行啦!”
武帝大惊:“怎么回事?”
说到下边,徐甲就结结巴巴了:“皇上,齐国来报……,齐王次昌……,被主父偃……逼得……
悬梁自尽了。皇太后一听,……哭了一声……可怜的……外孙女……怎么成了……寡妇?然后……就,就……“
武帝大怒而起:“主父偃,他这条恶狗!”
张汤见时机已到,急忙进言:“皇上,臣派去齐国的人,回来禀告说,主父偃到了齐国,无恶不作。他到处说,生不能五鼎食,死也要五鼎烹……。”
这时公孙弘站了出来:“皇上!臣公孙弘早就想说了,那主父偃为人心地黑暗,无恶不作,他偷吾师董老夫子竹简之事,弄得天下议论纷纷,连皇上您在儒者中的名声都受到了损害啊!
皇上,《春秋》云:“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如今是主父偃不除,齐国无宁日,天下无宁日啊!”
公孙弘这一席话,不仅让武帝吃惊,连满朝文武都大为吃惊。变色龙这回铁了心,要当恶人了!有谁知道,他两个原有约定,是将丞相之位相让呢?公孙弘心想,就你主父偃那点能耐,还配做丞相?进地狱吧!你不下地狱,难道有一天要我公孙弘下地狱?我一生没有动过杀人念头,可对你这种人,就非杀不可了!孔夫子啊,你当年曾经诛杀了少正卯,还有人持有异议;这回我公孙弘让皇上诛杀主父偃,可不光是给自己除去绊脚的,而是给齐国除了一大恶人,为天下除掉一大祸害啊!
最愤怒的当然是武帝。他担心的是母亲身体可好,他不能亏待自己的母亲!他哪还有心思再与公孙弘#嗦?只见他大叫道:“别说了!主父偃不是说生不能五鼎食,死也要五鼎烹么?朕就让他,享受享受五鼎所烹!张汤,你这就去齐国,烹了主父偃!”
张汤却说:“皇上,臣还要为大军筹划钱粮。”
武帝气愤地、狠狠地说:“那叫义纵去!传旨义纵,朕要他把主父偃,给我烹掉!”
武帝说完就转身,拉着东方朔,急忙去见皇太后。
长乐宫内,王太后正在弥留之际。俗女和卫子夫,带着太子及卫长公主,都在身边哭泣。卫长公主已十二三岁,似其母亲一样漂亮。
武帝和东方朔到来,双双给太后跪下。
太后招呼着武帝:“彻儿,你来……。”
武帝膝行而前,悲切地叫道:“母亲!”
太后说:“我不行了。彻儿,你要……事东方大人……如兄长,不许再……任性。”
武帝泪水满面,点头答应:“母亲!儿臣知道了。”
太后又说:“你姐姐……刚才说……金娥本该……嫁给东方家的……大小子,是母亲……,不,是外婆……害了她,你要……”
武帝明白了她的意思:“母亲!儿臣按母亲的旨意办。”
“彻儿……为娘一生……对不起……两个人……俗女他爹……还有阿娇……”
武帝泪如雨下。“母亲……阿娇的事,是孩儿的过错。”
皇太后点了点头。“彻儿……记住……千万别让后宫……再乱啦……。”
武帝大哭。“母亲……孩儿知道了。”
太后挥了挥手,让他出去。“叫……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