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的精神差异 赵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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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殷商时代,可以说人们崇拜的对象非常多。我说,求神问卜这个尊神事鬼,这种精神非常浓郁。孔子后来在很多著作里面也谈到,就是殷商,它是尊神事鬼它是什么东西,它都是把神鬼看得非常高,到了周人就已经开始,所谓敬鬼神而远之了,这个态度已经发生根本上的变化。那么周取代了殷商的政权以后,它不仅是进行了政治政权的转换,而且更重要是进行了一场宗教革命,这个宗教革命就是把殷商时代,那种天神以及先祖先妣,这样的一些带有血缘崇拜和自然崇拜色彩的鬼神转变为与人有着种种宗法关系的。一些外在的一些规范,而不是一些人格化的神了。是一些外在的规范,比如说周初期的时候,取代帝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概念是什么呢 ?就是天,周代人非常崇天, 崇天命。那么如果我们说殷商人崇拜的最高神是帝,那么周人崇拜的最高的神就是天。“天”最初在甲骨文里边,只是表示一个方位的词,是表示很高上,画了一个小人 ,上边一个方块,就是表示很高上,这个意思没有其他的意思。那么到了周人那个地方,逐渐逐渐就和所谓天命结合在一块,就成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慑人的一种道德的抽象力量,一种抽象的道德力量。因此在这个方面来说,那么中国文化,就奠定了这样一种整个引发这样一个发生的过程,那么就是从内向外,因此我们只需要从内心求就可以所谓,“成己成物,内圣外王”。那么到了孟子在《离篓。下》里面非常清楚地说,“天下之本在于国,国之本在于家,家之本在于身”,因此一个人只需要修身养性就可以齐家治国平天下。当然这个思想的提出,那当然最明确地提出是朱熹八条目,这个问题我们待会儿还要再讲。但是我们说开创了一个内敛的这样一个过程,因此从这以后,我们可以说中国文化就专注于人内心的道德良知的发掘,说到底也就是专注于人的道德修养。几千年可以说中国儒家文化基本上就开创了这样一条道路,这就形成了中国文化的主体精神,或者基本精神,这就是一种基本精神,一种伦理精神。由内向外去驰求,通过修齐治平,通过内圣外王,通过成己成物,从内在发掘出这个世界了。从内在到天命,所以一个人,从道德修为开始到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到了七十就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了,所以这样它就是一个从内向外的发生过程。我们说这是中国的儒家。
那么其次我们再谈谈西方,西方在同样的时间里边,也发生了一次非常重要的变化。但这个变化恰恰是一个超越的过程,它不是内敛,它是一个超越的过程。那么这个超越过程,我们简单地说,就是从基督教,从希腊多神教,以及律法主义的犹太教,向基督教的转换。大家知道希腊多神教是非常可爱的,充满了感性的活泼的,欢快明朗的色彩,我们看到了一些像宙斯、 阿波罗、阿佛洛狄忒 、雅典娜等等,这一类神的时候,我们由衷地感到高兴,我们喜爱他,因为他们长得跟人一样,他是跟人是同形同性的,他既有人的形体,同时也有人的性情,所以我们觉得,他们非常可爱,非常美,这大概是童年时代的神,我相信殷商时代人相信的,那些先祖先妣,帝,大概也是可能具有,这样的一种特点,我们说这是一种自然崇拜,同样呢 在希腊之外,当然它不能够完全算,严格的西方文化,那就是所谓的希伯来,也就是以色列,犹太它也有一种宗教叫犹太教,那么犹太教,它也是一种比较原始的宗教,它和希腊宗教不一样,它是一种律法主义的宗教,这一点,这种差别,我想很可能是由于这两个民族,自身的命运而导致的。希腊民族是一个自由的民族,无忧无虑生活在爱琴海畔,所以这个民族的自由天性,就表现在他们的神话中间,因此希腊的神,给我们都是一些欢快明朗的,无忧无虑的一些神情,但是犹太民族,可以说自从公元前14世纪,来到加南以后,先是被埃及人统治,后来就是先后被,一个一个的民族,亚述、巴比伦 、赫梯,波斯以及亚历山大,然后什么罗马帝国,塞琉西王朝等等,一个一个地先后统治。所以这样一来,我们说由于犹太民族,长期是处在异族的统治之下,所以他们就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一种不幸意识,叫不幸意识,那么这种不幸意识,在追根溯源的时候,我们民族为什么会不幸呢?由于犹太民族,长期受到外族统治,他们的反抗总是徒劳的,所以他们就把这种不幸根源,归结于自己的不洁 ,对上帝对神的不虔诚,所以就导致了一种,所谓罪孽感,一种罪孽意识。所以在犹太教里边,就充满了那种罪孽意识,那么一个人如何才能,克服自己对神的不虔诚呢?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严守各种外在的律法。所以犹太教充满了,律法主义色彩 。律法主义,或者反过来叫法律主义,一般我们叫律法主义,特别强调那些科研的,那些条规定。比如这个东西不能吃,那个东西不能用,这些东西必须要奉献给神,它的禁忌非常之多,那么这是犹太教,但是到了基督教了,我们说,它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变化,它开始走向了一种,对一种形而上的,一种超越的神的崇拜,这个转化过程,我们说是一个根本性的转化,从自然崇拜,明朗欢快的活泼的,这种希腊多神教,以及外在刻板的,律法主义的犹太教,向后来完全鄙视现实,崇尚天国的,一种超越的基督教的转换,这个转换是西方文化,在“轴心时代”完成的,一个重大的变化。所以我们说这个过程,从希腊的有血有肉的,神人同形的多神教,向基督教的那种超越肉体,超越现实的一种,唯灵主义的宗教的转换,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转换过程。那么这个转换,使得人们不再关心现实了,不关心肉体了,不关心物质生活了,人们都把眼光投注到天国,这样就导致了基督教文化的,一种基本精神,一种超越的浪漫精神,所以我们说这是西方文化,这个过程中的一个转换,那么我们归纳一下,在“轴心时代”,中国文化经过了两个阶段的转换,最后导致了一种关注于现实的道德修为的,一种协调的现实精神,这是中国文化的主体精神。同样我们,在与此相当的时间里边,西方文化通过,从自然主义的希腊宗教,以及律法主义的犹太教,向唯灵主义的基督教的转换,导致了人们都把眼光关注于天国,而对现实的物质生活,采取一种鄙夷的态度,至少在表面上是鄙夷的态度,那么这样就导致了,一种超越的浪漫精神。那么这就是我们说的,在“轴心时代”,中西文化两种不同的文化,所发生的根本性的变革,一个是内敛的,一个是超越的。所以这个是我讲的第二个问题,我想同学们,如果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再(交流一下)。
提问:谢谢赵老师,刚才听了赵老师谈话之后,我有两个大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方面就是,谈到东方的中国文化的,一个内敛的问题,我们都知道,中国的传统社会,从民间到官方,尤其是以官方主要表现,皇帝他每到一段的时间,他都有一个祭天的活动,祭地的活动,当然民间还有祭祖的活动,有祭孔子的活动,以至于西方人进来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是一种宗教。那么还有 ,有封禅的这种行为,那么这样是不是可以看做是,它同样的在中国的传统,经过内敛之后 它依然有一个,求助于外在的表现形式的,这样的一个过程,那么在这儿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刚才谈到一个内敛的过程,就是谈到了,主要挖掘自身的道德心,但是我们也知道,中国传统的知识分子,他最大的愿望,并不是在于独善其身,而是在于兼济天下,而是在于正心诚意,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他是为了达到修齐治平,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说,那么这种内敛之后,还有一个外在的,一个投射的一个过程。第二个问题就是谈到西方的一个超越的问题,刚才赵老师谈到了,我们在薄伽丘的《十日谈》,在《巨人传》中都看到了许多,那么为什么我们看到,在一个虽然说中世纪,虽然说在基督教的社会中,出现了像奥古斯汀这样的圣贤,但是我们往往谈到了教会,我们还是看到,特别是中世纪的那个教会,我们往往想到的是一个,可以说是一个不怎么体面的,一个藏污纳垢的,一个非常追逐物质享受的教会,那么为什么,这样一个超越的精神,偏偏不能够超越自己的物质的,甚至是肉体的欲求,就这样两个问题。
回答:好!我想这两个问题,就是涉及到中西文化的精神差异的最基本的东西,也就是,我们谈中西文化的精神差异,我们刚才讲的第二点,轴心时代的文化变革,无非是引出来了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两种主体精神,两种主体精神。一种我们可以说,用我的话来说,把它叫做协调的现实精神,一种我们把它叫做,超越的浪漫精神,或者按我们现在学术界的观点来说,一种我们把它叫做伦理文化,一种我们把它叫做宗教文化,或者我们说,是一种注重于内在的道德修为的一种文化和注重于人和上帝之间,那样一种超越的信仰的,这样一种文化 ,这种差别,这只是我们引出来了,那么下面我们就要,接着这位同学的提问,我想就他这个提问,我就开始来展开,中西文化我们来做一个理论上的分析,看看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是个什么样的精神,那么西方文化又是一个什么精神,以及这两种精神,对于中西的传统社会,注意我说的是传统社会,产生了什么样的重大的影响。
那么首先我们还是,也是先来谈中国,可以说中国文化,确实像刚才这位同学说的,中国文化自古以来,官方皇帝都要祭天,封禅、 拜祖 、祭孔,进行这些重大的活动,乃至于西方人也觉得,那你这些东西不也就是一种宗教吗?但实际上呢?可以说儒家知识分子,因为我们说,我们谈中国文化主体精神,是儒家的文化精神,那么儒家知识分子,大凡大多数儒家知识分子,他们心中都是非常清楚的。也就是说,从周公旦那个时候开始,《周易》里边就有这样的话,叫所谓“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归”,也就是属于神道,也就是说天、神、鬼,这些东西无非是为了教化,叫神道设教,就是我们相信鬼神,说到底无非只是为了劝勉大家从善,是为了教化的目的,不是为了信仰而讲道德,而是为了道德我们才需要,拉出一个鬼神这样的一种幌子来吓唬老百姓。这一点,儒家知识分子从一开始就表示非常清醒,神道设教就是我们相信鬼神,无非是为了教化老百姓,这一点在中国知识分子,儒家知识分子里边大凡是很清楚的。因此我们说,中国传统的儒家知识分子,一般我们说称得上是真正的儒家知识分子的,大凡都是不信鬼神的,或者他们说鬼神,只不过是说给老百姓听的,老百姓没什么文化,当然就容易相信这些东西,而且你把它描述为一个人死了以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然后把它描写,为什么18层地狱那样一种上刀山下火海这种恐怖的景象,对于一个人的现世的道德行为,是具有很重要的警戒作用的,对吧。所以大家都害怕了,所以当然就尽可能向善了。所以它主要是,神道设教这样的问题,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我始终认为中国文化它基本上是一种无神论的文化,那种神鬼那些东西是说给老百姓听一听而已的,真正的儒家分子,他们是不相信这些东西,这是我们说的第一个问题。
那么同样第二个问题,就是说这个内敛的过程,它同时也有个向外,就是我们说了,中国人真正的功夫,好像虽然看起来是正心诚意,但实际上是放在修齐治平之上。是的,确实是这样这并不矛盾。因为我们刚才说,那个内敛的过程,是指中国整个先秦文化,经过殷、商、周代向儒家,是如何转换的这个过程,但是至于这个文化精神形成以后,就是那种自觉的,内在的道德伦理意识形成以后,每个人就只需要从自己内心中间去发掘,那么这个时候可以说,你只要从我做起,从我的内心做起,从身边的事情做起,从我们的日常事件,从现实世界做起,那么最现实的,无非就是道德修养,无非就是正心诚意,是吧。修身,无非就是这些东西,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人既然把眼光都关注于内在的道德修为和现实的经世致用的实践活动,所以他就无暇去顾及那些六合之外的鬼神。那么这样,在整个中国传统文化中,就不至于过分地由于宗教信仰而走向迷狂。所以我们说中国封建社会固然也有很多糟粕的东西,也有很多比较,可以说摧残人性的东西,这当然主要是从宋明理学以后,是吧。来越多地强调,“四维八德,三纲五常”这些东西,它把它变成外在的一种规范了,这和儒家本意是不一样的。总的来说,由于关注现实、关注于道德、关注于现实的经世致用的实践活动,而且儒家知识分子,有他非常强烈的入世精神,所谓“忧患意识”,所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所以他老是忧心忡忡,老是�